第41章
到刚才的人,谢观怜不在此地多逗留,直径回了明德园。 趁着时候尚早,她翻出尚未抄写完的经书,坐在窗边研磨提笔继续抄写。 可刚写了几个字,她抑制不住又想起今日无意看见的那人。 明知道她嫁来丹阳给将死之人冲喜,兄长会觉得丢人,不会将她的消息告知给相识的那些故人,所以不可能会在迦南寺遇见故人。 或许只是背影相似罢了。 可谢观怜心中仍难以平静。 第14章 这身体是真好,很有力量 丹阳距离雁门千里,他也不可能会来丹阳。 她敛下心思,提笔落在宣纸上,可悬空许久,浓墨都已顺着笔尖滴落在纸张上,都还迟迟没有落笔。 心中有了杂念就很难以静下心思。 谢观怜放下笔将晕墨的纸张揉成一团,起身拿起挂在架上的兔绒披风,抱着汤婆子打算上山去找悟因。 小雾捡了一只从树上掉下来的雏鸟,见她带着毛绒兜帽似乎要出去,想要跟着一起。 谢观怜摸了摸她的头:“乖乖的和小鸟玩,我一会儿便回来。” 小雾噘嘴,勉强答应不跟着。 山下艳阳高照,弯曲的山林小道蜿蜒往上,越往深处覆盖的薄雾越明显。 尤其是竹林中,竹叶被积雪往下压得沉甸甸的,青石板的缝隙中结着透明的冰。 谢观怜每次来这里都觉着有股阴森森的冷寒感,听山下的僧人无意间说起过,这林中时常有凶残的野兽出没,所以没必要他们都不会上来。 不过她来这几次没遇上什么凶残的野兽,倒是遇见了几只雪白的小兔子。 山上没有被冻住的水或许有野兽守着,所以这些可怜的小东西渴得不行了,便就壮着胆子从山上钻出来,来这条小溪饮水。 察觉到有人来了,小兔子三瓣唇蠕动,警惕地竖起耳朵,转过通红的眼珠子,仿佛会认人般见她熟悉又继续转过头蹲在溪边饮水。 谢观怜看见这几只小白兔竟不认生,心中欢喜地悄步移去,蹲在它们的身边,歪头看它们喝水。 薄雾笼罩竹林,沈听肆从竹林中行出,墨眸扫去不远处,只见溪边蹲着身着素衣,乌发云鬟,面容明艳的女子。 她的侧颜宁静,琼鼻被风吹得泛红,弯起的眸儿如一汪剪秋,有种不真切的朦胧之感。 他乜斜一眼,敛下长睫,朝着前方缓缓而去,灰白的袍摆被风吹得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谢观怜听见声音侧头,看见朝着这边信步似林中仙的青年,眸光微动。 她抱起怀中的小兔子,眉眼皆扬地朝他挥手,嗓音如家养的黄鹂,脆生生的。 “悟因。” 沈听肆沉稳的步伐停在她的面前,敛目揖礼,温声回应:“檀越。” 黑影覆在头顶,怀中的小兔子挣扎落在地上,蹦跶着腿,讨好地蹲在他的脚边,张口咬着他垂在脚踝的僧袍。 许是因为他高,立在面前无端有种压迫感。 她往旁边小心翼翼地移了一步,拉开被身量压迫的距离,眼含感激的对他道:“我是来感谢你的,多谢你昨夜在明德园外与他们讲经,他昨夜真的没有来。” 昨夜她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在念经,还以为是做梦,清晨起来出去时才听见原是真是他,所以现在她是真的来感谢他的。 不愧是慈悲人,真的说到做到。 沈听肆弯腰将蹲在脚边的小兔子抱起来,淡笑道:“没来便好。” 谢观怜目光落在他抱小兔子的手上,肌肤冷感的手揉着兔子的耳朵,然后再轻柔地拂过后背,手法似乎很熟练。 她盯看了几眼,诧异道:“我发觉此处的兔子好生乖觉,竟然不怕生人?” “嗯。”他盖下的长睫轻抖,斯文的语气似对待情人般温柔:“是我养的。” “你养的?”谢观怜讶然地眨眼看他。 没想到这些兔子都是他养的。 沈听肆抬眸越过她惊讶的神色,抱着兔子转身往竹林缓步而去,腔调轻缓地解释:“前年的冬季下了很大一场雪,山中的水泉都被冻住了,林中的野禽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想下山寻吃的,僧上山时恰好看见一窝小兔在院子里,然后就养起来了。” 那年林中的凶兽下山咬死了寺中不少人,所以山上才没有人来。 谢观怜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听他说,好奇地问:“养了多少只?” 行在前方的青年玉面温柔,越过台阶,腔调轻缓,“没仔细数过,或许大约有百来只,它们生得太快了。” 难得听见他语气中含着无奈。 谢观怜想到他本是出于怜悯,好心收养几只小兔子,结果一窝小兔又生一窝,多到院子养不下了,他只得将那些小兔子都放养。 而小兔子自幼在这里长大,所以习惯山上的泉水被冻住,熟门熟路地下山来找他。 佛子连兔子都布施慈悲。 她忍不住弯眼笑了下。 沈听肆没看见她脸上的笑,倾身将小兔子放在地上,找来石头砌墙将它们都圈在里面。 谢观怜见状蹲在他的身边,不解地问道:“怎么将它关起来了?” 他没有抬头,“因为山上的泉水都冻住了,现在放它回去,或许会成为林中野兽的口中食物。” 不愧是浸在经文中的慈悲人。 谢观怜凝着他神似柔情的侧脸,在心中一股敬意。 他这样的人天生就适合做佛子,清冷、寡情又不减对世人的悲悯与疏离。 谢观怜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视线不自觉地又落在藏在僧袍下偶尔滚动的喉结上。 那颗黑痣在透白的肌肤上是真的很艳俗。 若是没有这颗痣,她或许对他这样品行端正的佛子只有敬畏之心,即使体貌相再好,也绝不会主动前来。 可惜,她真的太喜欢了。 搭建完简陋的围栏,两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商议接下来应当如何抓住那偷东西的贼。 谢观怜继说:“我担忧这贼人他会不会见我发现了,不再来找我,又去别人那里呢?” 她没将月娘她们也丢东西的事说出来,斟酌言辞,担忧说得很隐晦。 明德园住的都是寡妇,万一那贼人霪心大起,起意折辱人。 像月娘这种胆小的女子选择保住名声,隐瞒此事的比比皆是,哪怕被欺负了也闭口不言,久而久之只会助长那贼人的胆子。 沈听肆明白她的担忧,眼神安抚她,“此事我已以寺院需翻修铲雪为由禀明给师傅,再等几日,应该就能查出来是谁了。” 谢观怜听后追问:“这如何能查出来?” 翻修也只是将周围的雪铲掉,而且人多眼杂,只会越发的难以找到那人。 她怀疑那人见忽然这般动静,但凡警惕心强些都会发觉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然后选择逃走,或则这段时日安静一下,最后待风波平稳后再度出来。 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沈听肆面对她的追问,缓声解释:“能熟悉寺庙之人,必定常年住在寺中亦或者时常来,僧人几乎都住在一起,但凡少个人,亦或是箱笼中多一样东西,被人发现了那便是犯下大忌,所以应当是借住在寺中的修行之人,或是寺中的帮佣。” 修行之人心中敬畏神明,会在神佛眼皮底下犯事的可能极低,但暂住在寺中的帮佣或许就不一定敬畏神明,甚至还很熟悉迦南寺每个位置。 能在被发现后熟练地逃走,极有可能是熟悉寺院的。 所以先从帮佣查起。 谢观怜轻声道:“可是当夜的天很暗,他又蒙着面,我没有看清他的脸。” 沈听肆问:“还记得那人的身形轮廓吗?” 谢观怜连忙点头:“记得,瞧着很年轻,莫约二十出头,比你……” 她迟疑地伸手比了下。 他神色温和地站起身,由她打量着比划。 谢观怜以前只留意这张脸,很少去打量他的身量体型,现下他忽然站在面前低着头,她蓦然发现自己要想要看见他的脸,竟需得要仰头。 宽肩窄臀,双腿修长,哪怕穿着简单的僧袍也能隐约猜想到他藏在里面的优越轮廓。 她神色游离地盯着他的腰,想到之前不慎扑倒在他身上时,掌心触碰的硬肌。 他应该是时常上山伐竹木修行。 这身体是真好,一看便很会用力。 第15章 寡妇再嫁之事不算少 “檀越?” 青年的嗓音略显平淡。 谢观怜蓦然回神,发现自己盯着他的腰看了很久,这次实打实地脸颊发烫了。 她站起身,抬手在他耳根的位置比划了一下,强装镇定地道:“我记得他大约有这般高。” 沈听肆侧眸看向虚停在一旁的手,白皙娇嫩,是最适合拈花作画的白葱细指。 “嗯,我明白了。”他坐回石凳上,眉目寡淡地凝着她道:“到时你认出之后先不要打草惊蛇,剩下的交予我便是。” 谢观怜颔首,看他的眸中全是信赖:“好。” 两人刚将此事商议好,外间便传来侍从与人交谈的声音。 谢观怜听见似有客人来访,侧首看向不远处的竹木桥对岸,依稀可窥见有一身高体壮的男子在与侍从交谈。 她觑着对面侧首凝望门口的沈听肆,犹豫问道:“可要我避一避?” 沈听肆收回目光,对她摇首,言简意赅地说:“不必。” 院门大敞,外面的人一眼扫来便能看见,让她去避开反而彰显得欲盖弥彰。 见他如此冷静,谢观怜也不担忧,扶桌起身与他请辞:“既有人前来寻法师,怜娘便不打搅法师了。” 沈听肆对她颔首。 谢观怜行出院内,恰与侍从领来的人迎面撞上。 原以为是哪位香客前来论佛听禅,未曾料想竟然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男人面冠如玉,长眉冷眸,内着暗纹金丝锦袍,外披玄色毛领大氅,身形健硕颀长,周身气度凌冽难以接近。 她美眸含诧,与他对视上:“是你?” 拓跋呈也没料到她竟从小舍中走出来,亦是一怔,遂闻她脱口而出的惊讶,眉心微扬,开口道:“你怎会在此?” 他像是忘了上次的不愉快,神态自然地问她。 谢观怜刚刚问出那句话后,心中已然生悔,她与他本就不熟,何须主动来搭话。 他不回应,亦或不认识她倒也罢了,偏生他还顺着她的话熟练地交谈,她不好不回应。 谢观怜乌睫轻敛,柔声道:“与悟因法师议论佛法,现正离去。” 迦南寺中比沈听肆对佛法研究透彻的人甚少,不少人为了能听一场法会不远千里而来,甚至连王庭的高僧也时而会遣派弟子前来与之谈经论佛。 这已是常态,所以拓跋呈并未多想。 倒是没想到竟会在临走之前,还能遇上她。 拓跋呈目光垂落在面前螓首蛾眉的女子,细项微垂,露出一截白皙融入雪的肌肤,春黛双蛾嫩,秋蓬两鬓侵,清冷之中还有成熟之韵。 他不禁看得有些久了。 谢观怜隐约察觉他的目光长久落在身上,浑身不适。 此处是私院,她来了数次从未见过旁人,其实这人竟能让人亲自带过来,可见其身份不简单。 不过谢观怜并未太在意那人身份是什么,与她也无甚关系。 她兀自与他福礼,错身朝着前方继续离去。 拓跋呈的视线随之而动,立在远处望着她莲步款款的背影,哪怕沉厚的冬裳穿在身上,也有股子羸弱不经风的轻盈之态。 他下意识开口:“等等。” 一旁的侍从正欲开口唤侯君,拓跋呈转眸轻飘飘地乜斜一眼。 侍从察觉出他不想暴露侯君的身份,便没开口唤。 谢观怜停下脚步,侧首回望的他的雾蒙眸儿含惑意。 拓跋呈俊脸冷峻,阔步上前扯下腰间悬挂的汉白玉佩,放进她的手中,道:“明儿我便要离开迦南寺,这物件赠送与你,日后若是有解决不了的事,可凭借此玉佩来找沈听肆,寻他帮你。” 谢观怜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块玉,茫然地抬眸看他。 拓跋呈自幼长在军营中,几乎从未见过如此柔情似水的眸儿,眼底似藏着一汪春江翻的浪潮,用如此美眸湿盈盈地望来,让他忍不住别过头。 再如何抑制,耳根处还是蔓出了红痕。 拓跋呈怕她不知沈听肆是谁的俗名,轻咳解释道:“悟因便是沈听肆,有事寻他帮你。” 原是打算在迦南寺再待几日,孰料君主容不得他安居此处,打定主意要削他兵权,八百里加急,连夜派人送来旨意,让他前去封地赴任,所以他今夜就要离开。 临走之前他还没达到其目的,就如此走了,心有不甘,故而前来此处,没料到会遇见她。 既遇上,那便说明两人有缘。 玉佩那日后他有派人去查过她,知她曾是雁门之人,刚嫁来丹阳半年,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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