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侵略感让她想要逃, 可四面八方都被堵得死死的。 甚至她还察觉到放在腰上的那只右手, 正在古怪地发颤,指尖像是捧过冰冷的白雪,寒意从厚厚的冬裳布料外渗透进,紧握的力道似摆脱不掉的、死死裹住她纤腰肢的一条阴湿小蛇。 她双肩打颤,后背紧贴得门上, 仰着艳白的脸庞,神情怯弱地望着他。 沈听肆缓缓俯下身,靠近她的清隽面容总是蕴着几分悲悯的神性, 此刻下颌微压,薄唇与她不过一指节的距离。 他停在暧昧的距离,垂下浓长的乌睫, 仔细打量她脸上的惶恐与害怕, 由心升起的那股笑,又蔓延来了。 她脸上的紧张都是假的。 看似紧张、害怕,眼底却全是得逞的期待。 她今夜从来到这里来,便是隐有猜想他白日是因何没有让路, 甚至她或许早就提前派人打听过,他在小佛塔对面的书阁。 所以选在二楼, 不关窗,与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全是演给他看的。 沈听肆抬手拂过她疯狂颤栗的睫毛, 每一次划过,他对她的好奇便多几分。 很有趣。 真的很有趣。 这么多年了, 从未有人能让他生出这般多的情绪,甚至连伪善的皮相都要被拆穿了。 以至于她究竟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不想去深究了,因为他这一刻方才明白,原来对她不仅仅是杀意,还有占有欲。 就像是房中的一张榻,一床被褥,一张纸,一幅画,只要是被他允许存留,那便都是他的。 既然让她进来了。 那……她也只能是他的。 谢观怜被他抚摸眼睫的动作摸得心很痒,尤其是他靠得近,再加之两人的姿势暧昧,在呼吸交织得不分彼此时,她总有种好似下一刻,他便要情难自禁吻来的错觉。 可她眼含期待的和他对视了良久,却又不见他有所动静。 谢观怜不禁心忖,到底是佛子,修身养性数年,本就对男女慾望不热衷。 正当她绯红着脸打算主动,青年侧首避开她靠近的唇,矜持地直起身,“进去坐会吗?” 呃……?进去‘坐’还是‘做’? 谢观怜讷讷地空着眼看他。 见女人红着脸不应声,沈听肆只当她是同意了,主动地牵起她的手往里面走。 这……这么快? 谢观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脑中开始将从画册上的那些姿势翻出仔细回想。 还不待她选到合适的姿势,两人便已经进了书房。 他松开她,转身过身。 谢观怜见状,眼忙着打量哪里方便施展。 待她目光落在平素应是抄经看书的矮案上,手忙脚乱地走过去。 刚坐下,她含羞带怯地颤着眼睫抬头,直到看清后脸上神态一讪。 书房莫名的安静。 沈听肆拿着从书架上抽出的经书,立在沉宽的书架旁,盯着她姿势妩媚地坐在案上。 他问:“为何要坐在上面?” 为何……为何?为何啊!! 谢观怜尴尬的翻过身,一脸无可救药地趴在矮案上,假装去够最远处的那本书。 他是想读经书,那她是想做什么? 桌上不是经书便是笔墨纸砚,她坐在上面大约是找经书。 对,她在找经书,因为已经不想再听他念《心经》了,所以其实她是想要拿桌案上的那本…… 谢观怜心中想好说辞,可当拿到那本经书后一看,又木着脸放在身边。 又是一本《心经》…… “我看你这里《心经》挺多的。”她端方地正襟危坐,矜持的对他露出微笑。 沈听肆视线掠过她放在身边的那本经书,平静地颔首。 那本经书是有注释的译文,此前抄完还未还回去,确实多。 他上前坐在另一边,眉眼温驯地望着她,问道:“是重头开始,还是接着昨夜?” 谢观怜垂头盯着裙裾上的梨花,闷声应他:“都可以。” 反正她也不感兴趣,只对他的身体有兴趣。 沈听肆轻‘嗯’一声,敛目翻开经书,开口从头开始:“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① 青年的嗓音很独特,清疏如月,又带着点低浑的慾气。 一听见经文,谢观怜便开始有些犯困了,侧身躺在矮案上,半阖着犯困的眼,昏昏欲睡地听着。 “……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沈听肆听见轻柔的睡息,念完后合上书,抬眸看去。 女人蜷缩在案上,乌黑的长发如堆鸦逶迤,半张艳白的脸被挡住,颊边还有尚未消散的潮红,睡得沉稳香甜。 才一遍都没有坚持住。 他起身取下架上的外裳走至她的面前,倾身凝视她被遮挡一半的脸。 看了许久他方直起身,将手中的外裳轻轻地搭在她的身上。 她睡得沉,没有醒来。 沈听肆拿起她放在身边的那本经书,折身回去与另本一道放进书架中。 他将书放回架后,目光忽被摆放在一旁的木匣子吸引。 手指拂过经书,止在木匣子上,然后自然的将其打开。 里面是一张写满梵文的信笺。 他倚在书架前,冷瘦的手指夹着信笺,眼皮上下微抬开始逐字看,挺拔的鼻翼泛着冷感的白。 烛火蓦然‘噗呲’跳动。 原本躺着的谢观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隐约看见不远处的青年手中正拿着一张信。 “悟因……” 他察觉她醒来,慢条斯理的将那封信叠放在木匣中。 谢观怜坐起身,神色懵懂地抱着他的外裳,盯着他朝自己踱步走来。 沈听肆倾身与她对望,“醒了。” 谢观怜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小弧度地颔了颔首:“嗯。”嗓音虚哑,还带着点困意。 沈听肆弯眼一笑,伸手将她从上面抱下来。 身体蓦然腾空,谢观怜下意识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随后讶然地掀眼看他,似没料到他会主动抱自己。 沈听肆见她脸上露出的表情,语气自然地说:“我送你回去。” 刚醒便来见到他温柔的行为,谢观怜脑子犯晕,蜷缩着在他的怀里寻了舒适的位置卧着。 走出外面,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要抱自己回去。 ? 寺中不是无人,万一被人撞上,她只怕是有几张嘴都说不清了。 不过,他怎会忽然就待她如此亲昵,还要亲自送她回去? 她怔了片晌,脑子清醒后攥住他颈上的佛珠,抬眸对他道:“先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不用送我回明德园。” 他闻言止步,眼睫覆下,借着月夜盯着她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他送她回去本就不应该的。 一个佛子,一个年轻寡妇,若是被人发现了,谁都解释不清。 而且两人是在暗度陈仓,难道不应该比之前还要再谨慎些吗? 谢观怜看了一眼他,隐晦地说:“外面有人,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沈听肆定睛凝着她,一言不发。 溶溶月色落在他清隽的脸庞,表情平淡,看不出心中所想。 谢观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好在他只看了少间,疏淡地别过眼,弯腰将她放下。 谢观怜双腿站在地上时有些发软,指尖下意识用力拽了下他脖颈上的佛珠。 他的身子随着佛珠往下倾,微凉的薄唇划过她的眼睫,仿佛落下的一个吻,转瞬即逝。 谢观怜被瘙痒了,猛地松开他的佛珠,往后退步,眼睫用力眨了一下。 他似没有留意刚才点水般的吻,直起身垂眸望着她说:“天黑雾重,路上不好走,你提灯回去,我在后面不靠近你。” “嗯……好,嗯。”她耳根发烫,亮着眼看他。 刚才究竟是不是他故意的,她一时也辨别不出,但能肯定的是,现在他对她已经有所不同了。 谢观怜从他手中接过灯笼,愉悦地走在前面。 走了一段路,她忍不住往后看去,隐约看见远处在她目光所及的范围,有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随行。 夜月下显得有几分诡异的变态黑暗。 很古怪的新奇。 谢观怜转头走回了明德园。 …… 翌日一早,清晨的钟鼓响起沉长的延绵音,照破金山的曦光落在佛塔上。 谢观怜与小雾去训诫堂听完法师讲经,回到明德园,远远儿便瞧见月娘一袭清淡素衣,身边跟着小雪。 两人正站在她的门外。 小雾看见两人面露诧异:“月娘子,这……怎站在门外?” 月娘身体一直不好,最近几日卧居在房中甚少出门,连之前大理寺审查案件都因她这段时日重病在榻,而没有派人来请,可现在却穿着单薄立在门口冻得瑟瑟发抖。 月娘闻声转过头,看见她眼眸一亮:“怜娘。” 她的脸色很白,讲话时还掩唇轻咳,眼瞧着病得不轻,似随时都要咳嗽得昏厥过去了。 “月娘怎会在此处?”谢观怜见她如此虚弱,正欲开门让她进来:“外面冷,进来说话罢。” 月娘拦住她,柔声道:“最近总是做噩梦,只是想与怜娘说会子话,不进屋,今儿陪我一起去北苑品茶可好?” 谢观怜望着她脸上咳出的红晕,颔首应允。 北苑的琥珀冰随这几日的暖阳,渐有些融化之意,已无人再在冰上嬉戏,所以北苑显得清冷异常。 来时都没有人。 “娘子坐这边。”小雪扶着月娘坐在垫上。 月娘坐在谢观怜的对面,语嫣柔柔地望着她,“这几日我都卧病在榻,还没问怜娘,那日你被大理寺的人唤去没事罢?” 因大理寺的人知晓住在明德园的寡妇,所以传人前去时没有很大的动静,但每个当时没在场的人都被拉去审讯了。 月娘不知她其实连佛堂都没有踏进过,所以才会关切询问。 谢观怜摇头:“无事,还没走进佛堂,里面的人便说已查明我与此事无关,不用进去审讯,所以我就回来了。” 月娘闻言瞳仁失神,手中的帕子搅得慢了些,“连佛堂都没有进去过?” 谢观怜点了点头,看着她问:“怎么了?” 月娘回过神,摇头道:“没,只是想到了暄娘,她也连审讯堂都没有踏进就……” 说着她眼眶渐红,一旁的小雪递上帕子,多嘴说:“娘子别哭了,这几日你已经为暄娘子哭了好几场了。” 谢观怜知晓她一般不与人结交,可与暄娘有几分交情,伤心在所难免,便也跟着小雪一起安慰。 月娘执着帕子,擦拭眼角道:“怜娘,其实我不觉得是暄娘杀的那人,暄娘是有儿女的。” 谢观怜也赞同月娘说的话。 暄娘是为了一对儿女才来的迦南寺,可能会与人偷情,到时候顶多被发现后回府,绝对不会杀人的。 但事情已经结束,谁也不知道暄娘与朗明高之间的纠葛。 月娘说完又温柔地望向她,问道:“我听人说,怜娘昨天下午去了小佛塔?” 谢观怜颔首:“嗯,同旧友叙旧。” 月娘好奇地眨眼,追问:“怜娘与那位少卿大人认识?” 谢观怜见她满脸的好奇,眼睫上还坠着刚才对暄娘死的遗憾泪,心浮起一抹古怪。 她默了默:“不算太熟,只是他出自雁门,曾经见过几面。” “啊。”月娘讶然,笑说:“我倒是忘记了,这位少卿大人和怜娘一样都出自雁门。” 谢观怜微微一笑,正欲开口,眼前的月娘脸上的表情微妙一变,鲜艳似血的红唇微启:“那怜娘要小心了。” 谢观怜一顿,“月娘这是何意?” 月娘柔弱摇头,幽幽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忘记与怜娘说了,我有些害怕这位少卿大人。” 什么? 谢观怜没听明白,眉骨微扬,疑惑地看着她。 月娘轻咳,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在席上见过几面,对他的一些做法仍旧有些心惊。” 月娘没嫁给陈王之前,曾参加过秦河每年一度的春日宴,道是赏花赏景,实际却是为王公贵族专设的相亲宴。 而当时张氏又是君主亲手提拔的,这种事自然少不得张正知。 少年身材高挑出色,又生了张俊美的皮相,自然而然成了春日宴中引人瞩目之人,不少尚未及笄的少女想要与他结交。 可他却连正眼都不瞧一眼,甚至轻慢地嗤笑,将那些靠近的女子从头批到尾。 那次的春日宴不少贵女都是掩面哭着离去的。 月娘想到张正知与谢观怜相识,便忍不住提醒她:“张正知不是个好人,当时春日宴还有姑娘被他训得跳河,他却只双手抱臂,冷冷地瞧着,等那女子被救回来,他还不放过人,开口就嘲她装模作样演一出,还没死成。” 这张嘴…… 真是张正知吗? 说的那些话就跟淬毒似的,谢观怜闻言不禁怀疑,张正知喝茶会不会被自己的嘴毒死。 想到少年用那张漂亮无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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