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直都在我身边,每夜我做的梦都是真的,是不是!” 她这段时日常会做梦,醒来后总觉得梦中的人就是沈听肆,可她又亲眼看见他死在眼前。 她以为如之前死在她面前的小和尚一样,见了他的死在眼前,又生出了新的梦魇。 可没想到,到头来他没死,每夜都在身边。 这一刻她竟不知道是恨他,还是应该庆幸他没死。 “你一直都在骗我。”她打得掌心通红,而面前的人一直维持偏头的姿势,任她发泄。 他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无声的沉默便是承认。 隔了许久,青年转过茶褐色的浸透眼珠,唇色鲜艳,对她露出柔善的浅笑:“怜娘好聪明,怎么发现是我的。” 怎么发现的? 他若是没戴耳坠,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发现是他。 谢观怜无力地卸下力气,捂住脸哽声呢喃:“你怎么不真的去死,非得要缠着我。” 沈听肆眼中的情绪落了灰,看着双手捂脸掩面失声的女人。 她身后是红梅白雪的清冷屏风,苍白的雪,明艳的红,在安静得只有她分不清情绪的抽泣营帐中,如珠垂落的泪珠仿佛成了红梅上的融化的积雪。 冰冰凉凉的。 他伸手一触碰到,她便躲开,旋身扑在褥中。 明明刚才她还因他毁了‘沈听肆’的尸体而难过,而想要杀他,现在问他为何没真死。 沈听肆伸出去的手僵在她乌黑堆鸦的发顶,神情蒙上看不清的雾。 她说,他怎么不真的去死…… 他也想过的。 可他不想她与旁人在一起而忘记他,所以他才会彻底抛弃‘沈听肆’的身份,缠在她的身边,即便这个身份会令她生恨。 恨比爱长久,更何况他连爱都不曾得到,所以她如今的恨于他就显得珍贵。 女人巴掌大的小脸儿陷在素锦软枕中,像扎根的香兰,肩膀抖动,无端给人受委屈后的可怜。 沈听肆不知道她那种情绪是真的,亦分辨不出此刻她是在恨他还活着,还是因为旁的。 他静幽幽地看着,弯下腰,从后面抱住她,耳垂上的莲花红耳坠沉长的流苏落在她的琼鼻上,轻轻地晃动。 “怜娘……” 旖旎的檀香钻进她的鼻中,仿佛置身于供应香火的佛龛中。 “别哭了。”他抛去伪装的沙哑,露出原本偏冷柔的嗓音。 除了梦中,谢观怜已经很久未曾听见过了,心口微妙地颤了一下。 很微妙,不是恨,而是忐忑高悬的心骤然落下,甚至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庆幸。 庆幸他没有死,还活着。 她埋在褥中哭了多久,沈听肆便在她身边坐了多久,怕她哭坏了身子少便抱起她。 还没碰上,她抬头躲开他伸来的手,蜷缩着手脚躲在床角,望向他的眼通红,下唇紧咬也压制不住颤抖,桃花颊边滚着晶莹的泪珠,一副拒绝被他碰的抗拒姿态。 “不许碰我。” 他僵在原地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陷在迷茫中,血色尽褪的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却只是垂下眼睫盯着颤抖的左手。 没什么诧异的。 他早就想过,她若是发现会是什么反应,只是真当这一日来临时,心口仍有撕扯的痛楚,比针扎在脊椎分开骨骼,翻出了血淋漓的皮肉,都还要痛上几分。 所以他瞳孔空洞地看向她,抬手将枕下的匕首拿了出来。 那把匕首是谢观怜之前藏的,想找机会杀了他,但没想到他一直都知道。 见此,谢观怜下意识往床下爬去。 刚抓住床沿,她便被揽腰拽了回去。 冰凉的塞进她的掌心,青年高大的黑影覆身压罩住她,声音轻抖地唤她的名字。 “谢观怜,我会放你。” 谢观怜抬头看去。 他垂帘盯着她的眼框渐渐被猩红取代,握住剑刃抵在心口:“谢观怜,杀了我。” 什、什么…… 她呆滞地看着将剑刃对准自己的男人。 沈听肆似根本就不担心她真的会动手,握着尖锐的剑刃,身子往下压去:“杀了我,你就再也不用担心我缠着你了,谢观怜。” “怜娘……” 他不断呢喃,握住她的手,用匕首尖锐的一端刺破皮肉,沁出的血顺着剑刃滚落在她的手上,湿黏黏的。 温凉的血惊醒了她。 谢观怜猛地松开手,惶恐地往后退,“不……” 她迫切地想要将手中的匕首丢掉,但被他握得死死的,甚至又往前送了些。 那些血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乱动,生怕一动,他将整把匕首都插进去。 她一直都知道沈听肆是个疯子,可从未想过他这般疯癫,连死都不怕。 看着眼前的人,她眼眶生涩,茫然得不知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见她犹豫不舍,沈听肆原本惨白的脸上奇异般地浮起红晕,嘴角上扬:“你知道的,只有杀了我才能离开,不然我此生此世都会缠着你,生死不休。” 只要他不死,他会出现在她任何地方,或许以后会伪装成她的丈夫,也或许是相识的邻友。 他也可以为了让她发现不了,而毁了这张脸,一辈子戴上人皮面具扮演别人,他知道她喜欢怎样的人,她避不开他的。 “怜娘,不杀我,我会一直,永远陪着你,爱着你。”他悲悯地看着她,笑着往下压去想抱她。 匕首在她的眼前一点点深陷,鲜血的腥味儿铺天盖地而来。 谢观怜用力挣扎开,伏在榻上,垂着头疯狂喘息,眼中的泪也不知是难受的,还是因为被吓的,宛如断线的珍珠疯狂砸落,混合着血在素色的薄褥上晕开。 沈听肆见她弃了匕首,不顾肩上还流着血去抱起她,吻上她流泪的眼,分不清是在笑还在喘,“你不舍得杀我,对不对?” 莫大的欢喜席卷上他的四肢,他颧骨潮红,浑身颤抖,疯狂亲昵地蹭着她的脸。 她不想杀他,那便是不舍,既然不舍,心中定有爱或者恨。 无论是何种感情,他都在她心中留下了深痕。 一旦留下深痕,想要剜去,只会留下更大的痕迹。 “怜娘,我们将会永远纠缠。”他愉悦得近乎发狂。 他不用再扮成别人,与她纠缠的人就是这张脸,这具身体,即便是死了,他也要将自己做成泥塑送给她,里面藏着他的肉身、皮肉。 谢观怜被他抱得很窒息却无力挣扎,转着眼珠子视线落在他病态的脸上,难得心如止水般平静。 她早知道了,他是个疯子。 第83章 真的‘沈听肆’ - 自从那日她认出了沈听肆, 两人浑身血地相拥着合衣而眠后,往后的每夜他都取下了面具,换下冷罩袍, 露出面容在她的眼前。 好似又回到了沈府那段时日, 他每日与她同吃同寝,偶尔会去军营商议战事。 谢观怜不知道这场战事何时结束。 秦河里住的都是安逸多年的贵族,并无想象中那般难攻克。 沈听肆用岩王遗孤的身份,打着兴复前朝的口号,当年岩王底下不少旧臣纷纷倒戈。 所有人都以为再过不了几日, 秦河就会被攻破了,只有谢观怜清楚地知道,沈听肆早就能将秦河攻破, 他手中不仅有匈奴王庭的锐师,更有一批精锐的暗兵。 但他却没选择立即攻破秦河,而是逼着里面的人主动出来。 最初她不懂他究竟要做什么, 直到他兴致好时, 抱着她温柔解释:“曾经他们也这样逼我,我现在还给他们,若不是我套了沈听肆的身份,可能活不到至今的, 怜娘也不会与我相识。” 这时她才知道,原来他真是岩王留下的那个孩子, 当年被人偷出去,还辗转被拐卖至雁门。 后来在又在雁门与真的‘沈听肆’换了身份,最后才去的匈奴。 原来他之前说在雁门见过她, 不是假的,他是真的见过她, 因为当时的他也和她一样经受着摧残。 谢观怜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之前若对他有怨恨,现在却有说不清的情绪在心中萦绕。 曾经她也被典卖过,那些人为了训她,每日对她非打即骂,以至往后被卖去谢氏成了谢家女,她都还会听不得一点炮声。 他经历的不比她好多少,所以才让他至今还有这般大的怨气,将天下搅乱成这般模样。 沈听肆像是看穿她眼底的怜悯,默不作声的,贪婪的,将所有往事都说给她听。 没当沈听肆之前,他从偷走他的那人手中逃走,做过乞丐,求过人,因生得好又是还是小孩,又被人牙子看中偷偷拐走。 进了楼里,不甘被人困在这里,一心想要逃走。 但那些人却将他绑在石柱上,此后的他每日都挨打,他们要他忘记自己是谁。 可他谨记自己的身份,身上担负的重任,一日也不敢忘记。 可还是在短短一月便被打得失了智,险些真的忘记了自己是谁,后面他装死,寻到机会杀了那些人逃出去。 刚逃出去就被沈氏的下人认错,转而带去了王庭,最后他才成了真正的沈听肆。 而真的沈听肆早就在走丢后被人打死,挂在他的怜娘床头,吓得她至今都没有忘记他。 当他查到原来两人差点就要相遇,会时常想,如果当时是他被挂在她的床头该多好,她会一辈子都记住他,往后看上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有他的影子。 “你看,怜娘,我与你多相似,我们天生便是一对。”沈听肆从后面环住她,弯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说起往事脸上竟带着笑。 他为能与她有类似的经历而愉悦。 谢观怜对他这副模样已经习以为常了,震惊后神情平静地靠在他的身上,抬眸望着窗外的金黄暖阳。 是很相似。 她被人偷走,被人追杀,他亦一样。 - 打着匡扶久朝的军队有了骁勇善战的匈奴军支持,一路攻克数座城池,挥兵向秦河,而本就分崩离析的王朝只有一个陈王尚且能抗一时半会。 但陈王也抵不过,那些长久遭受打压的前朝大臣在得知是对方乃岩王旧部,开始纷纷投效敌军。 投效的人越多,人心越不稳,如此寡不敌众下,君主命陈王誓死护城。 而此刻的秦河内人心惶惶,每日都听着外面传来的战报,却无多少人能挑起大梁。 陈王有时看着这些人气急了,恨不得提刀斩了这些人,往日过得醉生梦死,如今国难当头仍旧如此。 眼看着即将面临亡国,清河的几位王也顾不及争夺地位,联合一起商讨如何将快要攻进来的敌军击退。 陈王营帐中。 小侯君急得在营帐中来回走动:“殿下,乱臣贼子已经兵临城下了,您可有什么法子击退敌军?我们不能这般一直被困在秦河内不出去。” 敌军似乎没有要立即攻破城门之意,而是时不时敲响战鼓,反复如此,饶是再体力充沛的士兵也坚持不住,更何况现在被困在城内粮草供应不足,再如此下去即便敌军不攻打,他们也会被活活困死在城内。 上首的陈王揉着发胀的额头,亦是一样苦恼,“本王何曾不想,只是……如今寡不敌众,你身边可有能送出书信之人,写封信送去高丽,找他们借兵。” 小侯君正欲开口讲话,外面传来通报。 “殿下,张大人求见。” 陈王闻言蹙眉与小侯君面面相觑,“张正知来作何?” 自从雁门之乱,沈听肆被杀后,张正知便顶替上他的位置,如今手握重兵。 但张正知一向与是黎王身边的近臣,虽然在一同抵御敌军,但甚少有主动来往过。 小侯君摇头。 陈王思索片刻,道:“让他进来。” 张正知刚从战场下来,身上染血的甲胄都还没有换下来,进营帐后撩袍单膝跪下:“臣下张正知见过陈王殿下。” “不必多礼。”陈王命人端杌,问道:“不知张大人前来所谓何事?” 张正知坐在木杌上,望着陈王道:“臣下今日在战场上,似乎看见了沈听肆。” 沈听肆?陈王愕然。 谁都知道沈听肆已经死了,怎会忽然又活了。 小侯君亦是满脸惊讶,连摆手道:“不可能,他的尸体至今都还被拓跋呈挂在雁门的城墙上,怎么可能会看见他。” “臣下不会看错的。”张正知肯定道:“对面一开始乃拓跋呈借由匡扶前朝,打岩王名号招揽人心,可实际上,拓跋呈败在雁门后,忽被名不见正传的人接手本就古怪,且往年那些岩王旧部似乎都没有怀疑,全头一股脑地投效,只能说明那人的确是岩王遗孤。” 说完,张正知看向陈王,道:“殿下可还记得,沈听肆一直在找岩王留下的令牌。” 陈王默了。 一边的小侯君品砸过味儿了,愕然道:“你的意思是,沈听肆是岩王当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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