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了,“他是你在国外的朋友吗。” 宁微尘摇头:“不是,他是我在火车上遇到的,”他勾唇,想了想,眨眼说:“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很有意思的人。秦思远的视线也难掩惊骇地看向叶笙,可是看着少年满脸寒霜依旧不掩冶艳的脸,又将所有的话吞了回去。 叶笙深呼口气,平复下去心情,把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收回去,决定当宁微尘前面的话是在放屁。开始想着再次见到宁微尘的好处——对,好歹他的鱼鳞项链可以拿回来了。 整个谢家都寂静无声。谢文慈脸色发青发白,唇瓣颤抖。 黄怡月这时候回过神,颤巍巍地道:“笙笙。” 叶笙没有理她,抬头看向宁微尘,语调冷漠说:“是啊,好久不见。” 宁微尘似笑非笑看着他。 叶笙继续道:“宁微尘,上次分开时,我好像有样东西忘在你身上了。” 宁微尘挑了下眉。 叶笙还想开口时,秦流霜已经说话了。 她眼眸对叶笙流露善意笑意,温和地说道:“既然是微尘的朋友,也是我们秦家的贵客了,等下你们两个就坐一块儿吧。” 叶笙没说话。 宁微尘轻笑一声,摇头拒绝道:“谢谢小姨。但我现在可能更需要一点单独的空间,和我的这位朋友聊聊。” “走吧,我们私下谈。” 他朝叶笙伸出手,薄红唇角勾起。在流光璀璨的宴会厅里,眼眸却只专注看向叶笙。仿佛在万众瞩目中进行一个只有他们之间知晓的约会。 叶笙没有去签他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和宁微尘的事,确实需要私下处理。 “去哪儿?” 叶笙的声音很淡。 宁微尘说:“湖边吧。” “好。” 叶笙并不是一个习惯被人注视的人。他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里,被人“盯”上并不是件好事。陌生人的视线往往是在物色羔羊,紧随其后的只会是盗窃、抢劫和行凶。 这让他非常反感被人打量。 于是他走得很快,也不去管在别人眼中这是不是一种没有礼貌没有教养的行为。反正今晚之后,他和这里的人一个都不会见面。 对比起叶笙冷着脸的不告而别。 宁微尘倒是宛如名利场的熟客,转身风度翩翩,清声笑着说:“我先失陪一下。” 秦流霜愣愣地点了下头,脸色困惑,有点匪夷所思地看着这一幕。她是宁微尘的小姨,也是整个淮城跟他接触的最多的人,她知道这个外甥骨子里有多难以接近。但是现在的这一幕,又完全颠覆她的认知。 此刻家属宾客侍应生都集中在宴会厅,外面的花园安静得空无一人。叶笙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西装,低下头手指把玩着耳塞,月色照耀下他整个人好似笼罩在一层薄霜冷雾里。 宁微尘快步跟上,对于这次重逢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甚至还在后面笑着喊了句:“哥哥,湖边已经到了。” 叶笙:“……” 靠! 叶笙暗骂一声脏话,走到湖边的紫藤花架前,忍无可忍回过身去,刚好对上宁微尘一双噙笑的眼眸。 列车到站那日那个危险、暧昧、冷酷的疯子,好像都不见了。站在他面前的是第一次见面,干净纯澈脑子有病的富家公子。 叶笙服了,扯动嘴角,烦躁说:“你有病吗?还装个屁。” 宁微尘含笑说:“我有没有病,你不清楚?至于我在不在装,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先问说一件事。” 叶笙掀眸看他。湖面波光粼粼,花架上细粉的小花缠上绿藤,有一朵被夜风吹落,落到了他的发丝上。 宁微尘凑过来,乖乖地帮他把那朵小花从发丝上取下,眼眸一弯,小声道:“叶笙,你觉得我们这样背着众人偷偷离开,像不像在偷情?” 第19章 意外 叶笙想着刚刚万众瞩目的离席,难以置信说:“你觉得我们这算是背着他们偷偷离开?” “不算吗?”宁微尘笑了声,不以为意:“哦,那我们就是光明正大地偷情。” 叶笙:“……” 偷个屁。 叶笙恢复面无表情,伸出手:“我的鱼鳞项链。” 宁微尘站在花架前,低头看着他摊开的洁白掌心一会儿,笑着把丛叶笙发上拿下来的那朵花,轻轻放到了他的手里:“你想对我说的就只有这句话吗?” “除此之外没什么好说的。”叶笙也没想真把鱼鳞项链要回来,毕竟是自己在列车上送出去的东西,他想了想,坦率诚实道:“我现在很需要用那条项链打开一样东西,借用一下,事后马上还给你。” 宁微尘被他逗笑了:“你真以为我是喜欢那条项链?” 叶笙:“……”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宁微尘说:“我只是喜欢你给我的东西罢了,重点是你给的。” 叶笙言简意赅:“你还不还?” 宁微尘说:“我没把它带身上。它现在在酒店,你要跟我去酒店吗?” 叶笙:“走。” 湖面上的袅袅水汽浮散到二人中间,身后的繁华灯火好似都模糊在溶溶月色里。宁微尘桃花眼看着他一会儿,轻笑说:“我需不需要提醒你一下,跟前男友去酒店,很像是一种暗示。” 叶笙一愣,皱眉:“什么?” 宁微尘耸肩说:“你要跟我旧情复燃的暗示。” 叶笙:“……” 叶笙忍无可忍:“宁微尘,我现在十七岁。十七年没出过阴山,只在很小的时候没有具体记忆。你是想说你和五岁的我谈过一场恋爱?你是变态?” 宁微尘想了想,认真跟他讲道理:“叶笙,我比你还小几个月啊。如果真的那时候谈恋爱,你应该比我更变态。” “……” 靠。叶笙感觉和宁微尘待在一起的时候,他身上属于正常人的情绪就会格外强烈。十有八九是气的。 宁微尘对于人际交往非常擅长,分寸感和距离的把控从来恰到好处。虽然一般情况下是他给别人距离感,让别人保持分寸。不过面对叶笙的时候,那种游刃有余的完美人设好像就不再需要了。 宁微尘笑出了声,随即马上收敛。 “对不起,我就开个玩笑。”他眨眼讨好说:“你当然不会是变态,我是。” 叶笙对于自己变不变态不想评价。他在阴山听到过的关于自己的负面评价多了去了,怪胎恶种变态杂碎,早就懒得去争辩什么。至于宁微尘变不变态,他觉得1444火车上,他也了解得很透彻了。 “我答应了秦流霜要留下来,提前离场并不礼貌。”宁微尘解释完,又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笑着说:“宴会结束后我会带你去酒店,把项链还给你。只是现在,你是要回宴会厅还是跟我在湖边走走?” 他哪个都不想选。 叶笙说:“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宁微尘抬眸看了他一眼,忽然意味不明笑了:“叶笙,你总说我在你面前伪装。可是现在不是你在装吗?” 他语气轻微冷淡:“你明明对我们之前的关系很感兴趣,为什么装作不在乎,压着不问。” 叶笙抿唇,漆黑的眼眸亮如寒星,静静看向他,不作回答。 宁微尘却是展颜一笑,云淡风轻地就换了个话题:“大学生活还愉快吗?” 也许是这静夜的风太温柔,让人的思绪变得安宁下来。宁微尘的声音不带笑时就跟寒泉清溪一样,仿佛能净化治愈人心。叶笙之前对盒子的烦躁,对傻逼的戾气,对黄怡月的厌恶都慢慢地消散。 叶笙把那朵塞到自己手中的花丢到湖里,沉默很久,才漠然开口:“愉快。” 宁微尘说:“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明明不喜欢这里的一切。” 他的语气含笑却毫不留情面:“我想,你给自己安排的大学生活里,应该不包含这些东西吧?” 叶笙早就认清了自己演技不好的事实。尤其在宁微尘这种影帝面前,什么伪装也不会作数,他也就懒得装了,直言道:“过来看看,我的亲生母亲到底想把我推进什么火坑。” 他在车上已经知道了打开盒子的方法,也知道从黄怡月嘴里听到的外婆遗言只会七分假三分真。其实从性格上来说,叶笙就不会是一个会去缅怀惦念死者遗言的人。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强迫他过来,会答应这场宴会,说到底只是为了给一个自己报复黄怡月的理由。 想通这点后,叶笙自嘲地扯动嘴角,低下头去。睫毛浸着月色垂下阴影,将他眸里的情绪遮掩。 果然,无数次的心里预设,无数次的自我催眠,其实都没用。他骨子里就刻有阴山罪恶的印记,永远会不惜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 他根本无法心平气和原谅这个抛弃他又威胁他的亲生母亲。 之前碍于曾经答应过外婆的话一路隐忍,如今过来找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让黄怡月下地狱的理由。 “亲生母亲?”宁微尘挑眉。 他对于淮城的一切都懒得上心,所以也没去关注过这些的事。 “嗯。” 叶笙不是很想跟宁微尘说这些事情。 沿着这面湖走,一切笙歌暗香灯火流金都被抛至脑后。 叶笙出声:“我们以前怎么认识的。” 宁微尘远比他想象的要了解他。 叶笙终于承认了这一点。 ——他确实很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 宁微尘轻笑出声,好整以暇问道:“你觉得我们会怎么认识?” 叶笙:“你去过阴山?” 宁微尘笑道:“没有。我说过的,我在国外出生也在国外长大。” 叶笙不无嘲讽:“所以你在梦里是我前男友?” 宁微尘叹息说:“要真是梦就好了。” 叶笙皱眉。 宁微尘想了想,笑吟吟:“你信今生前世吗?” 叶笙:“……” 叶笙:“…………” 信个屁。 他和宁微尘都亲眼见过鬼魂被净化消亡,怎么可能还会信今生前世。 叶笙:“不信。” 宁微尘眼眸带笑,轻挑地说:“我原来也不信,但我第一次见你后,我就有点相信了。我觉得我们前世一定非常恩爱,不然我怎么会又对你一见钟情呢。” “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直觉,跟你谈恋爱的感觉一定很棒。” 叶笙简直匪夷所思。 跟他谈恋爱?他自己都想象不出跟自己谈恋爱的样子。 就他这种性格,谁跟他谈恋爱谁倒霉。 ……不过他为什么夜半三更要在湖边跟宁微尘讨论这种问题。 叶笙婉拒道:“谢谢,我恐同。” 宁微尘笑了起来,唇角勾起:“别担心,哥哥,我也不打算追你。” 叶笙古怪地看他一眼。 宁微尘说:“既然是前男友,就说明我们恩爱没到最后。”他偏过头,桃花眼里的笑意将一层深沉的冷意黑暗盖过,语气听不出情绪,轻轻笑叹说:“没有变成仇人,都怪我太喜欢你了啊。” “碎过镜子,哪有重圆的必要。”宁微尘微笑说:“我就是单纯的想跟故人聊聊天。” 叶笙从他说出“今生前世”四个字开始就已经把一切归为宁微尘耍自己玩了。 他到现在,依旧搞不清楚宁微尘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看起来很喜欢他,屡次帮过他。 可是他的直觉没猜错,宁微尘对他怀有很深的戒备甚至说警惕。姑且算是“又爱又恨”吧。可宁微尘是个合格的影帝,让这份爱不正经、恨也飘忽,没人能猜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叶笙说:“你会在淮城待多久?” 宁微尘思索了会儿,做出很荣幸的样子含笑说:“你想要联系我吗?” 叶笙说:“没有。我用完后项链后把它还给你。”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他说出这句话,也不在乎会不会得到宁微尘的嘲讽或者戏弄。 可宁微尘这么一个擅长调情的人,却对叶笙这么一句堪称“自作多情”的话,没有发散出任何暧昧。 宁微尘沉默片刻,漫不经心开口:“你到淮城玫瑰帝国酒店跟前台报我的名字就行。” 叶笙:“好。” 宁微尘又沉默了,随后笑了下,眼神晦暗不明:“原则上我不该给你我任何的联系方式,但是我对你,好像很难有原则。” 叶笙给他泼凉水:“你还要沉浸在你今生前世的剧本里演多久?我们认识才不到半个月。” 宁微尘若有所思:“大概要演一辈子了。” 叶笙:“那你慢慢演吧。” 宁微尘噙笑说:“不对,离开你应该就不会演了。毕竟你是我唯一的男主角,也是我唯一的观众。” 叶笙:“哦,所以这还是只针对我一个人的发疯。” 宁微尘轻笑说:“好无情啊,你居然觉得我这是在发疯。” 宁微尘和叶笙不同,他擅长做出各种表情也很擅长微笑。但好像只有在叶笙面前,是真实的因为某些原因而笑。 叶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湖的对面了。 熟悉的小洋楼,熟悉的小树林。寒鸦寂寂,月色浊黄,对岸的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点都蔓延不到这边来,处处都是凄清寂寥。 咔嚓。 脚步踩上一根枯枝,叶笙愣住,他敏锐地在空气中闻到了一点血腥味。叶笙眼眸一下子警惕地看向他先前放倒两个保镖的地方。 宁微尘这时开口了:“哦,我还没问呢,你手里为什么会有那颗蓝色药丸。” 叶笙留心意外发生的状况,没注意他的话:“什么?” 宁微尘似笑非笑,眼神却寒冷:“Sapphire,一种在黑市非常畅销,效果奇佳的催情药。所以,哥哥,今晚你的目标是谁呢?” 第20章 洋楼 叶笙原本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突然浮现的血腥之气上,乍听到宁微尘这句话,大脑差点没转过来。 什么叫他今晚的目标是谁?他今晚什么目标都没有,一时无聊想让王高阳三人自食恶果罢了,不过到现在他也懒得搭理那三人了。 叶笙把手里握着的蓝色药丸丢向宁微尘,语气淡漠又嫌弃:“随便捡的,给你,你要不要?” 透明玻璃状的药丸像是那种市面上的晶蓝硬糖,在空中划过一道蓝色的流光。 宁微尘伸出手,接过Sapphire,想了想笑道:“叶笙,虽然我是说过你给的东西我都喜欢,但这样直白地送给我催情药,真的很容易让我误会啊。” 叶笙翻个白眼:“宁微尘,口头上占些便宜能让你得到什么?” 宁微尘低笑一声,懒洋洋说:“我也不知道。” 叶笙说:“这栋洋楼出事了。” 他闻到了那股异样的血腥味,却不想出手去管。上次在列车上是迫不得已,可现在是在秦家轮不到他来当救世主。 “你快点联系你的管家或者非自然局过来处理一下吧。” 叶笙指着前面被乔木荒藤掩映的红色洋楼,开口道:“这场宴会上有数百人,拖得时间越久只会越危险。” 宁微尘视线只看了一眼前方就收回来,诚实说道:“李管家已经先离开了,至于非自然局,你太高看我的能力了,我可请不动他们。” 叶笙皱眉:“这里有异端,他们也不来处理吗?” 宁微尘:“非自然局只听令于天枢,天枢检测到过高的灵异值下达警报他们才会出动。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存在各色各样的异端,如果事事都出动,那执行官完全不够用。” 叶笙难以置信:“死了人他们也不管吗?” 宁微尘说:“低等级的异端,一般情况下都杀不死人。” 叶笙愣住。 一般情况下杀不死人,那特殊情况下呢? 他突然想到当时他把那两个保镖放倒时,一人的手臂被他折断、另一人也被他弄得行走困难。两人就这样失去了反抗能力,躺在这座诡异森寒的洋楼前。 他皱了下眉,压下心里的烦躁和厌恶。他想报复那群人,可不想自己的双手沾上人命,间接的也不行。不让自己双手染血是他从小到大固守的原则,好像这样,可以在阴山让自己永远清醒,不被罪恶童画。 叶笙不再理宁微尘,抬步就往前走。 宁微尘疑惑说:“前面不是出事了吗,为什么你还要往前走。” “我乐意。”叶笙冷冰冰说:“你怕鬼就别跟过来。” 宁微尘哇哦一声,几步做一步跟上。 月色过林叶间,光影半明半暗照在他笑意吟吟的脸上。 宁微尘眼睛蕴着繁星似的,笑容纯澈认真:“但是比起怕鬼,我更怕你一个人深入险境。” 叶笙刚想说,你之前不是还可怜巴巴说自己初级任务都失败了吗,你跟过来有屁用。 只是想到宁微尘的初级任务是A级胎女,叶笙又把这话咽了回去。 叶笙走两步也发现了不对劲。 “宁微尘,秦流霜是你的小姨,她生日宴上出现的异端,难道不该你负责处理吗?” 宁微尘微笑说:“哦,你是说我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姨吗?” 叶笙:“……”算了。 叶笙往前走,走到原地,发现那两个保镖不见了。地上有两道明显的拖曳痕迹,通向那栋死气沉沉的洋楼。 枯枝树干被踩动过,留下一串脚印。 不像人,更像是一种野兽。 但叶笙蹲下去看后,一瞬间毛骨悚然。 不,是人!是一个四肢爬行行走的人! 洋楼的门并没有锁,半开半掩着,这里人迹罕至,秦家几乎把这里归为禁区。湖的这一面很少有人会过来,所以洋楼墙壁上爬满了各种藤生植物,台阶缝隙处也满是青苔。 每扇窗户都涂黑封闭,根本不知道房子里有什么东西站在窗边正在看向你。 叶笙问道:“你知道这栋楼以前住的是谁吗。” 宁微尘淡淡道:“秦家的老爷子。不过三十年前就搬出去了。” 叶笙:“以前就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宁微尘笑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叶笙不知道样楼里是怎样的怪物,但没有惊动非自然局,说明是低级异端,他起身往里面走。 宁微尘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幕,但还是好心好意地伸出手拉住他,展颜微笑说:“你信不信,你一进去,你安稳的人生节奏就会全盘皆崩。” 叶笙反问说:“难道我不进去,我的人生节奏就不崩吗?” 如果那两个保镖死在这里,当时所有人都看到他往湖的这边走,无论如何他都会被带去调查。 宁微尘规规矩矩地松开手。 叶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地上的脚印往里面走。这脚印很小,像是那种刚学会爬行的小孩子,黑黢黢的,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 不止是一个,而是很多个小孩,它们齐心协力把那两个保镖拖进去。 叶笙推开这扇古旧的门,灰尘随着吱哑声扑簌扑簌往下落。手电筒的强光照在了立在大厅正中央墙壁上的一幅画上,富人老了后总是迷信风水,在家里摆放什么的都有,但这是第一次叶笙看到有人把送子观音画像挂在墙上。 画像上的观音一手持净瓶,一手抱娃娃,眉点朱砂,慈悲含笑。 叶笙只觉得古怪。 秦家的子嗣并没有单薄到需要信奉送子观音的地步。 相反,秦老爷子那一辈就有七位兄弟姐妹,就连秦老爷子自己也是接连结婚离婚再结婚,娶了五位妻子,留下子嗣无数。 秦家家族庞大,豪门内部争权夺势的故事,在淮城能说上三天三夜的八卦。 “这是送子观音吗?”叶笙怕自己没见过富人家藏品,还专门去问了宁微尘。 宁微尘跟着他进来,看一眼墙上的画:“嗯。” 叶笙点头,把光往地上照,发现那黑色的脚印在他进来这栋洋房后就消失了。 秦老爷子以前住的洋楼装潢华丽,占地宽广,纵向就有四层,横向更是不知多大。 时间紧迫,叶笙沉声道:“宁微尘,帮我找两个人。” 宁微尘第一次被人吩咐做事,颇为诧异地挑眉,随后含笑说:“你说。” 叶笙道:“找两个保镖,他们被异端拖了进来。” 宁微尘漫不经心问:“他们是你什么人。” 叶笙冷冰冰说:“仇人。” “喂你Sapphire的仇人吗?” 叶笙一愣,皱眉没说话。 宁微尘意料之中却还是笑出了声。他举起手拿着那颗蓝色的药,桃花眼里的笑意浮浮沉沉带了霜:“你确定要我去帮忙找他们?” “哥哥,他们试图给你这种药,我很生气,落到我手里可能还不如死在异端肚子里呢。” 叶笙想也不想:“那你找到后就杀了他们吧。”他只是不想自己直接或间接染上人命,不代表,他真的会对仇人有多少怜悯心。 宁微尘轻轻一笑,“嗯”了声。 叶笙说:“你在一楼几个房间找找,我去楼上。” 宁微尘在黑暗中说道:“不能我跟你一起找吗?” 叶笙:“分开找要快一点。” 宁微尘状似无奈道:“好吧。” 叶笙拿着手机直接往楼上走,他全程都在低头看楼梯。 一层层古旧的砖上,偶尔会出现一些黑色的脚印。 两个年轻壮汉一路被拖曳进来,难免会留下一些泥土脏物。 可这间房子太古老了,三十年没住人,尘埃铺得厚厚一层。 叶笙也分不清楚什么是以前的,什么是现在的。 他随便看了几眼后,就没再看了,而是去手机上搜索秦老爷子的个人资料。 他来之前对秦家人都不感兴趣,知道的所有消息,都是在车上听黄怡月强行给他灌输的。 他打开手机一看,发现秦老爷子的情史还挺丰富的,光是情史都能够撑起淮城娱乐八卦论坛一片天。 他年轻时就是个花花公子,日日流连在声色场合。后面被家族逼着和一位世家小姐联姻后,才稍微收敛。结果不到两年,两人便离婚了,一个孩子没留下。那位世家小姐家在沿海岛城,跟淮城离得有些远,消息封锁,离婚的原因一直是个迷。 再然后就是秦老爷子的二婚妻子了。秦老爷子的二婚妻子是个风情万种的小明星,但两人结婚不到一年,小明星就去世了。死在……分娩的病床上。 叶笙愣住,发现这个小明星死在承恩妇科医院。 承恩妇科医院。当初他在查谢家的资料时,了解到淮城有将近五家的私立医院都是由谢家控股的。 如果他没记错,这座承恩妇科医院就是谢家的产业。 网上的消息是小明星死于羊水栓塞,分娩时羊水进入血液循环,起病急骤,防无可防。 事后,承恩医院赔了小明星家人一大笔钱,但一家私立医院闹出这种事,死的还是位vip客人,在民间的信誉节节下降,没几年就倒闭了。 叶笙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承恩妇科医院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小明星怀的是秦老爷子的第一胎,死在谢家的医院。第一胎就这么母子双亡,秦家居然也没找谢家麻烦。 太奇怪了。 第21章 唤灵 叶笙在二楼转了一圈。 最里面是一间很大的书房,太久没住人,电路也早就断掉。 他只能拿自己的手机来照明。 书架上摆着一些杂志和报纸,积灰泛黄,边缘还有被打火机烧掉的痕迹,头条报道的就是秦老爷子的第二位夫人死在承恩妇医院的事。《淮城日报》是一家老牌的报纸,但在流量时代,纸媒早就慢慢退出历史舞台。 叶笙没有在书房呆太久,他又去二楼其他房间看了看。推开门,不是练琴室就是舞蹈室,还有衣帽间、杂物间,估计是那几位夫人留下的。 叶笙什么都没发现,走到楼梯口他直觉地感到一阵阴森凉气。多年跟鬼魂打交道后,叶笙直觉惊人,他在抬步走向三楼前,快速地往角落的看了眼。窗户都被涂黑封锁,唯一的光线就是他的手电筒,边缘照出角落蹲着一个矮小的轮廓来。 黑漆漆、像是一团浓稠的影子。在叶笙视线注视过去后,影子马上像水一样渗入墙壁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笙关掉手电筒,快步过去伸出手摸上墙壁,摸到一股湿意。他以为会摸下什么水或者血,可指腹干干净净,抓不到一点水汽。 叶笙又继续打开手电筒的光,抬步上楼。 这群影怪无处不在,好似逐光又惧光。他耐心等待,在踏上三楼的台阶时,楼梯口敏锐地又察觉到熟悉的气息。 叶笙拿着手机,开着手电筒,主面已经变成的search的拍摄界面。 在影子还没反应过来前,叶笙熄掉声音,快速地往那里拍了张。 强光照过去的瞬间,影子发出一声怪异大叫,快速消融在地板上,可还是被叶笙抓拍到了样子。 它的模样像是个刚学会爬行的小孩,黑色的脑袋黑色的躯体黑色的四肢,没有五官没有毛发,全身像是用一团浓稠的黑色液体拟成。 这是一个E级异端。 鬼孩子。 爸爸。 这果然是秦老爷子自己惹出的风流债。 叶笙确定方向了,直奔顶楼,走向秦老爷子以前的卧室。“做梦都想和爸爸睡在一起”,估计这群鬼孩子的大本营就在秦老爷子卧室。 叶笙一边想这鬼孩子是真的缺父爱,一边猜测它们的动机。 鬼孩子把那两个保镖拖进去,难道是因为亲爸搬出去了,所以给自己新找两个“爸爸”? 叶笙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都能打过E级异端,所以并没把鬼孩子放心上。 他凭借出色的方向感和夜视能力,径直走到秦老爷子卧室前。 这间卧房面北朝南,采光极好,还单独开了一个阳台。 为了方便老人起夜,旁边就是一个卫生间。 房门是锁着的。阴山鸡鸣狗盗的事太多了,撬开一个锁对于叶笙来说并不是难事。但他刚蹲下身,就发觉身后一股寒意直冲后颈。 没有声音,没有脚步,一个巨大的东西在慢慢靠近。 叶笙深呼口气,保持冷静,在那融于黑暗的庞然大物站在自己后面就要动手前,他快速地拿起手机,强光直刺向怪物。 “嘶啊嘶啊!!!”数十道惊悚的尖叫声响起。 叶笙也看清了那个怪物的样子,是数十个鬼孩子你踩着我我抱着你,一起融成的庞然大物,它们的身体果然是液态的能够完全融合。 “孩子堆”发出惨叫,因为畏惧强光而分崩离析,像雪人一样融化,哗哗地流了满地黑色的液体。 叶笙抓紧机会,快速想要下楼,但是他止步于楼梯口。 好几个鬼孩子正趴在栏杆上,守株待兔一般守着他。 同时旁边还有源源不断的黑色液体从墙壁里渗出。 这间房子里鬼孩子的数量,完全颠覆他的想象。 叶笙:“……” 当时他看到search给出的资料时,已经先入为主,认为这都是被秦老爷子杀死的私生子。 哪怕秦老爷子年轻时再风流,打掉的孩子都不可能超过一百个吧。 可是眼前的一幕告诉他,何止一百……成千上万都说不准。 叶笙皱眉,用手机手电筒的光逼着那些鬼孩子别靠近自己,然后快速走进了卧室旁边的洗手间,反手关上门。 砰! 他动作极快,一进去就直接用拳头把镜子打碎。 然后用碎镜布置房间,将光线折射在四面墙上,放置好手机,确认光线把整个洗手间都照满,隔绝了那群鬼孩子从任意一个角落渗进来的可能,才安下心来。 叶笙舔去手上被镜片割伤的血,开始偏头,想着怎么解决今天的困境。 这里的窗户和门都被封锁涂黑,哪怕是白天,光线也照不进来。 对于秦家来说这里是禁地,基本也不会有人来。 外面的鬼孩子对他很感兴趣,现在虽然畏光不敢进来,但也徘徊在厕所门口不罢休。 他手机的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十,手电筒坚持不了多久。 叶笙拿起手机,点进自己的通讯录联系人,发现除了辅导员居然就只有黄怡月。 他人缘果然够差的。 他扯了下唇,选择直接联系黄怡月。 谢文慈用黄怡月的手机给他发消息后肯定把记录都删除了,但他保留着。他将聊天界面截图,然后发给黄怡月,简明扼要。 ——“我在秦家湖对面的洋楼里。” 厕所的膈应效果不是很好。 薄薄的一层墙,传来卧室里那两个保镖歇斯底里的惊吼和绝望至极的痛哭。 “啊啊啊走开!啊啊啊鬼!!鬼啊啊啊!” “别吃我!别吃我!” “别吃我呜呜呜呜!” 叶笙单膝跪在地上,镜面折射刺目的白光,照在少年冷峻晦暗的脸上,他的手指轻轻触碰放在正前方的一面碎镜。 指尖的温度和镜面一样冰冷。 叶笙并不后悔莽撞地走进这栋洋房里。 他这一生称得上冒险的事多了去了。一件事,如果动机是他是想做,那么无论结果如何,在他看来都不算错。 他低估了这座洋楼的危险程度,E级异端确实不可怕,但可融合的E级异端,一定能致人死亡。 叶笙想通这一点后,反而还轻松了点。对于隔壁两个哭天喊地的人,也能完全无视了。 法学概念里有个词叫过失杀人。两人的死亡是事件A,他让那两人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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