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视着他,像是想说什么。 可苏景晨突然笑着插话:“我也帮你们拍一张吧?哥一直喜欢你,留着作纪念也好。” 阮语槐脸色骤冷:“不必。” 她看向姜承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不会喜欢他。” 姜承年扯了扯嘴角,挺巧,他也不喜欢她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砸落。 阮语槐把外套丢给苏景晨挡雨,语气冷淡:“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她大步离开后,苏景晨立刻换了副嘴脸,讥讽道:“哥,看到了吗?你再怎么勾搭她,她眼里也只有我。” 姜承年懒得理他,转身要走,却听见苏景晨突然尖叫一声—— 一条蛇从草丛中窜出,狠狠咬在苏景晨脚踝上! 苏景晨疯狂甩腿,竟把蛇甩向了姜承年! 姜承年来不及躲闪,小腿一阵刺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姜承年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耳边是医生急促的声音:“两个男同志都被毒蛇咬了,但咬的位置不一样,苏同志的更严重,毒素已经扩散了!” “但医院已经没有抗毒血清了!” 阮语槐的声音冷静而果断:“我那里有,已经让人送来了。” 很快,她的部下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却只拿着一支血清。 “老大,只剩一支了,先救谁?” 空气瞬间凝固。 阮语槐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承年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终于,她开口:“先救景晨。” 医生愣住了:“阮团长,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姜同志的情况还能再等等,可苏同志……” 阮语槐声音冰冷:“我说,先救景晨。” 姜承年笑了。 笑出泪来。 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他不害怕死亡,他只是害怕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恍惚想起很多事—— 母亲早逝,父亲眼里只有小三的儿子。 他在国外读书时,孤独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也不是没想过一死了之。 可这些人都还没死,他凭什么死? 后来遇见阮语槐,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撕下她清冷的面具,让她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只映出他的影子。 她对他无意,也没关系。 他爱得起,也放得下。 他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没活出更好的风采。 虽然被逼到乡下结婚,但他相信,他照样能过得很好…… 所以,他不想死。 可是,他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医院里。 医生正在给她换药,见他睁眼,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 “我没死吗?”他声音嘶哑。 “差一点!”医生心有余悸,“幸好医院另一批抗毒血清调得及时,不然就真危险了。” 姜承年扯了扯唇,问:“苏景晨呢?” 医生以为他担心,笑着说:“他好好的,本来就伤得不严重,而且阮团长一直在照顾他。” 她一边换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阮语槐对苏景晨有多好,亲自喂水、守了一整夜、连部队的电话都先放到一旁。 姜承年平静地听着,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 真奇怪。 他居然不难过了。 “你的毒素已经清了,再观察一两天就能出院。”医生最后说道。 姜承年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他就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宿舍,他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日记、母亲留给他的怀表……一件件收进皮箱。 收拾到一半,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姜承年回头,愣在原地—— 阮语槐站在门口,携着一身风雨,军装凌乱,呼吸急促,像是匆忙赶回来的。 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她一向冷静自持,连扣子都要系到最上面一颗。 可现在,她的领口大敞,眼底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你出院为什么不说?” 姜承年语气平静:“为什么要说?你不是不在乎我的死活吗?” 她瞬间一噎,喉结滚动了下,像是被什么哽住。 好半晌,她才低声道:“你知道了?” 但片刻后,她又冷硬地补充:“景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让他有事。” 姜承年低头继续叠衣服,语气平静:“哦,你不用和我解释的。” “那是你的东西,你想给谁用就给谁用。” 她又被噎住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她忽然注意到他在收拾行李,眼神一沉,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在干什么?” 姜承年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皱着眉甩开她的手。 本想讽刺一句“收拾行李你看不出来吗”,但不知为何,最后只是淡淡地说:“整理衣服。” “你们这破地方,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晾一下,不然随便就受潮了。” 她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松,语气恢复成惯常的冷淡:“这不是你的洋楼。” “我又没说我要住洋楼。”他头也不抬,“我以后也不会住洋楼了。” 她皱着眉,显然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片刻后,她又冷了神色:“你准备在部队里住一辈子?我说过,你不要缠着我,尽快改造好回去。” 他懒得跟她解释,继续整理行李,一言不发。 她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今天我在家。” 他没回话。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些:“我是说,景晨已经好了,送回家了。” “你伤得比较重,要是晚上疼……叫我给你上药。” 姜承年动作一顿。 原来她还记得他最怕疼。 还记得初见不久时,他摔伤了膝盖,疼得直掉眼泪,她一边冷着脸训他,一边用指腹沾了药膏,轻轻涂在他的伤口上。 “不用了。”姜承年回过神,声音平静,“我不怕疼了。” 他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抬头看她:“你没事的话就出去吧。不是你说的男女有别吗?不怕我故意招惹你了?” 阮语槐脸色骤冷,转身摔门而去。 直到半夜,一道刺耳的警报声划破暴雨的夜空。 姜承年猛地从床上坐起,窗外电闪雷鸣,雨点砸在玻璃上像子弹一样密集。 他刚拉开窗帘,就看到阮语槐穿着雨衣匆匆往外跑。 两人在走廊撞了个正着。 “暴雨导致河堤坍塌,部队要去救灾。”她眉头紧锁,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你在宿舍待着,别乱跑。” 不等他回答,她就大步冲进了雨幕里。 姜承年站在窗前,看到部队的卡车一辆辆驶出大门。 旁边宿舍的炊事班王婶突然哭着冲出来:“我孙子还在河边的安置房啊!这可怎么办!” 姜承年二话没说,抓起雨衣跟了上去。 …… 河堤已经塌了一半,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树枝和碎石奔涌而下。 阮语槐正站在高处指挥,军装湿透,声音沙哑:“一队去东边疏散群众!二队加固堤坝!快!” 突然,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顿,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阮语槐顺着视线望去—— 姜承年站在不远处,暴雨打湿了他的短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太扎眼了,哪怕在这种混乱的场合,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阮语槐大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雨衣裹住他:“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吗?” “姜世昌把我送到这儿,只要我还在部队一天,就是这里的人。”他仰头看她,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滴,“救灾,我也该参与。” “你吃不了这种苦。”她声音冷硬,“回去。” 姜承年却笑了:“阮语槐,你从来不了解我。” 说完,他直接走向齐膝深的洪水里,开始帮忙转移群众。 阮语槐还想阻拦,身后却传来苏景晨的声音:“语槐姐!” 她回头,看到苏景晨撑着一把摇摇欲坠的伞:“你怎么也来了?” “也?”苏景晨一愣,随即看到不远处的姜承年,眼神顿时暗了暗,“我、我也想尽一份力……” 没等阮语槐阻止,他就跟着下了水。 洪水越来越急。 姜承年正把一个哭闹的小孩往岸上送,苏景晨突然凑过来:“哥,你从小娇生惯养的,还是回去吧,孩子给我。” 他伸手就要抢,孩子吓得哭得更厉害。 “啪!” 姜承年一巴掌甩过去:“苏景晨,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你还要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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