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的脸有些微的泛痒,不知道是不是出来得匆忙,墨镜和口罩遮不到的地方被阳光晒到了。 “那你先去那边沙发坐着休息一会儿吧,我帮你跟王律说,等会如果有需要再联系你。” “嗯。”季舒楹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走到大堂一侧的休息区里。 坐下来后,将包扔到一边。 大堂里人来人往,匆匆忙忙,没人注意到一侧脸色不太好的季舒楹。 季舒楹嘴唇有些发白,拧开水瓶慢慢地喝了一口,喝水的中途又想呕,一时间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有人站在沙发后面,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掌心温热,替她和缓着。 悄无声息。 季舒楹本以为是同事跟过来了,鼻尖却嗅到清冽好闻的男士香水味,似雨后竹林,带着清新却足以安抚人的力量。 她指尖微滞,转身,与那双冷水洗过似的黑眸相对。 看了眼大堂外的人,都还在等着,时不时地向她这个方向看来。 只不过男人高大修长的身影挡住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好些了吗?” 裴远之轻拍着,不经意地问,抬起另一只手看了眼表盘时间,“还是说送你去医院?” 低低的声线似冰镇后的烈酒,清冽醇厚,撩动着敏感的耳廓。 “孕吐是正常的孕期反应,去了医院也没用,反而瞎折腾一顿。” 季舒楹闷声道,字字句句都是无声的控诉。 “请假休息?” 裴远之手中的动作没停,节奏却愈发低缓。 “之前已经请过好几次了。”季舒楹再度喝一口水,吐出一口浊气。 很奇妙的,在那种富有节奏而又轻柔的轻拍下,她胃部的翻涌逐渐止住了。 像是揉皱的纸张,被手指温柔的力度一寸寸抚平,回归到最初的平整与洁净,烦躁一扫而空。 季舒楹舒服得指尖微蜷,头皮微热,又忍住喟叹的冲动。 “你们律所历来习惯把实习生当牛马?” 季舒楹胸口刚舒坦一些,听到裴远之的这句话,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前不久还有人说君德招的实习生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又说君德苛待实习生。 怎么不想想,她现在这么难受的罪魁祸首是谁? 裴远之垂眼,居高临下的姿态,连她这样的小动作都尽数收入眼底。 说来也怪,连翻白眼这样的动作,她做来也显得娇矜漂亮,一点也不世俗。 像一只繁复华丽的花瓶,哪怕插上最烂俗的花,也依然赏心悦目。 季舒楹精神好了一些,想了想,说:“我约了这周天的手术。” 那只轻拍着她脊背的手顿了顿,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想好了?” 季舒楹抽出纸,展开,蜻蜓点水地擦了擦唇角的水渍,又补了个口红,理所应当地享受着身后人的服务,“嗯,我考虑好了。” “需要我做什么?” “星期天你陪我去。” “周天我有个客户要见。” 季舒楹柳眉一竖,正要说话,裴远之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不过时间上,我可以推迟,来配合你。” 这么一件私事,被他公事公办的口吻讲出来,像是在会议上讨论这个案例的合理风险一样。 怎么做到把私事也变得公事一样客观、理性、不带任何的感情的? 季舒楹一瞬间很想撬开这个人的脑袋,看看里面除了工作赚钱之外还装了什么,“你想说的就这些吗?” “……”裴远之沉吟了两秒,“那我问你。” “嗯?”季舒楹抬眼。 “你确定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确定。”季舒楹说,只是垂落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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