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屋查明状况。” 四周陷入了静默。 蒋丽萍与这个安保对视着,彼此都不肯让步。 “蒋姐,那么如果您不介意,我现在就打给黄总——” “你进来吧。”蒋丽萍打断了他的话,以一种对恼人下属非常不耐烦的姿态,侧了侧身子,“还真他妈是没完没了了。” 安保进屋了。 他没有把情况汇报给任何人,而是选择单枪匹马去寻蒋丽萍,这主要是因为他很想抢功。但当他真的踏进屋内,办公室门在他身后被蒋丽萍咔哒一声关上时,他却有些后悔了。 动物的本能让他感到一阵砭骨的寒意。 那是人类在死亡线前时,身体本能的警报,是最原始的第六感。 安保迅速回过头去,枪也被他条件反射地拔了出来。 可是已经太迟了。 —— “砰!!” 办公室门是磨砂防爆玻璃,能够模糊地看到一些里面的影。 随着一声心惊肉跳的枪响,一道血痕飙飞而出,呈爆裂状,唰地溅到了玻璃上! 那个安保员临死前只来得及瞪圆乌珠,嘶哑又惊恐地骂出最后一句话:“蒋丽萍,你这……婊/子……!” 一句婊/子饱含了恐惧、怨恨、鄙薄,成了男人临死的咒骂与羞辱,合着血向她泼面而来。 可蒋丽萍像没有听到这话似的,松了配在自己身上的枪支,而后非常漠然地,擦去了自己脸上溅着的脑浆和血渍。 论杀人——她比他有经验得多。 直到这时,贺予才彻底相信了,蒋丽萍是职业杀手级别的身手。刚才她和他动手,根本就是在放水,但凡她有半分想害他们的心,十条命他们都去了。 蒋丽萍看着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直起身子,对三个脸色都不太好看的男人道:“时间不多了。这是黄志龙身边最受信任的保镖之一,他死了,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异常。” 她抬起眼来,干脆利落地对三人道:“我替你们画个线路,你们赶紧逃。” 她说着,拿了纸笔,做了一个非常简 练的地图标记。屋子里的血腥气很重,这样的杀戮就在面前,实在令人难以回神。 蒋丽萍又敲了支烟,自己吸了,缓了缓神,把烟盒递给三个沉默不语的男人。 “要吗?” 其他俩人没事都不抽烟,谢清呈看着她沾血的脸,静了片刻,拿过烟盒,抽出一支。 “女烟。”蒋丽萍脸上肌肉紧绷,压着一种古怪的情绪:“这是我的烟。你真抽?” 谢清呈看着她,一言不发地把烟盒打开,长睫毛下的目光依然一错不错地望着她,然后当着她的面,敲出一支细长的女烟,含在了唇齿间。 他擦亮了火机,微侧过脸,凑近点燃了。 谢清呈淡色的嘴唇噙着女烟,嘴唇的,骨象匀秀的手指夹着纤细的女烟,轻轻敲去烟灰。 这个硬劲挺拔的男人,拿着她递给他的女烟,薄荷青霭散落,绕指萦身。 他给了她一个无声的答案。 蒋丽萍看了他几秒,把目光转开了,这个“婊/子”的眸中隐约有微润的光在流转。 她迅速画好了地图,把图纸递给了谢清呈。他接了她的图纸,扫了几眼便看懂了。 蒋丽萍道:“你们走吧。” 贺予也已从血腥和杀戮中回过神来:“那你呢?” “我在这个组织待了这么多年,沾了无数的黑暗和鲜血,是因为我有一件我必须去完成的事。那件事我还没做完。而且一旦我走了,黄志龙的疑心会更重,情况就会变得更棘手。”蒋丽萍干脆道,“我还不能放弃。” 她说着,红裙摇曳,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听着,黄志龙搭乘的飞机是K1054,会在明天中午飞离沪州国际机场,你们带上所有证据。包括你们自己的。” 她扫了贺予一眼,看来她已经清楚贺予之前是在骗她,他们手上肯定有物证。 蒋丽萍继续道:“出去之后,立即报警,但不能报市局——必须直接,报到省厅。找胡厅本人。” 情况危急,陈慢抢着问:“市局有黑警吗?是谁?” “很高的职位,但他是个聪明人,我目前手里并未掌握可以坐实他犯罪的证据。”蒋丽萍说着,报了一个名字,那名字果然让陈慢骤时心惊。 谢清呈:“所以当年杀我父母的人……” “不是他,他只是一把伞,不直接参与杀人。”蒋丽萍道,“真正负责让人见血的,都是我们组织里的杀手。但很难确定到底是哪一个。” 谢清呈指陷于掌:“那你知道……这个组织最高层的人是谁吗?” 蒋丽萍:“我知道,但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他的本名——他姓段,名叫段闻。澳籍华裔。他行事非常低调,基业都在境外,国内关于他的信息很少。其他还有一些事情,我就不能再说了。” “为什么?” 蒋丽萍抬手,给他们看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一个表环,那玩意儿和在 地下室死去的保安身上戴着的东西很相似。 “泄密监测器,完全是黑科技,那个组织里有世界上最顶尖想法最疯狂的科学家,他们集结在一起,思想和水平远远领超了正常的科研院所。这种监测器就是他们设计的。”蒋丽萍说,“我这些年做过观察研究,知道讲到哪一步,表环的致死装置就会被触发,所以很多信息我知道,却无法泄露。” “这个表环的造价不菲,到了我这个等级,能够直接接触上层的人才会在宣誓效忠的仪式上被佩戴,且终身无法取下。” 贺予:“那刚才地下室我们遇到两个保安,他们的脚踝上也有……” “那是黄志龙做的仿品。”蒋丽萍说,“识别能力弱很多,稍微讲一点对他不恭敬的话就会触发连锁反应,甚至有时还会波及周围佩戴同样表环的人,人工智障一样,也就适合他这种草包用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段闻的那个科研组织的强大与疯狂程度,远超你们的想象。一些科学家的发明装置,甚至就像达芬奇的设计一样,是完全先于时代的,非常恐怖。你们看到的这个手环,不过是他们最没技术含量的普通产品罢了。更高端的,黄志龙别说模仿,就连想都不敢去想。” 说完她看了一下手机,那上面开启着内部监测系统,此刻系统正在飞速弹刷着志隆集团内部的消息。 有人在汇报,地下室的火已经扑灭了,里面并没有寻找到贺予的活人或者遗骸…… “来不及了。”蒋丽萍一瞥之下,利落地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我拖延不了太久,你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还有什么最后需要问我的吗?” 尽管他们想问的太多了,比如他们在易家村看到的“卢玉珠”到底是谁,是不是与他们这个神秘组织有关,比如《审判》剧组的那两个失踪女孩是否和他们有瓜葛……但都没有时间了,若蒋丽萍再不走,黄志龙很快会发现这里的问题,他们必须当机立断,只选一件—— 谢清呈:“你们从哪儿知道血蛊……” 贺予打断他,他认为这个组织既然这么厉害,知道他是血蛊根本不奇怪,而且他也完全不想在陈慢面前提及自己的秘密。于是抢道:“这不是最重要的,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我们很需要你的帮忙。” 第143章 回信令我动情 贺予从蒋丽萍处拿到了少量的听话水样本。 “本来是派发给我当武器用的。”蒋丽萍说, “你们拿去吧。” 她把瓶子给了他们,又看了谢清呈一眼, 虽然刚才她说是最后一个问题,但谢清呈的话她也听到了,她对谢清呈道:“有很多事我受手环限制不能说,不过关于血蛊,你们目前不用太担心,依我看,组织不会轻易对血蛊动手。” 她一边飞快地说着, 一边迅速把他们带到了那个逃生的通路门口。 分别前,蒋丽萍顿了一下,犹豫着,还是对贺予道了一句:“那个对你特别好的胖……” 她手腕上的表带忽然一颤! 蒋丽萍立刻住口! 这是仪器的提示, 是仪器判断宿主有泄密可能,但又有几率是误判时会出现的警示标志。 贺予:“胖?” 蒋丽萍摇摇头:“没什么, 你去吧。” 贺予知道她应该是想提醒自己什么,或者估计她是想暗示他是谁暴露了他是血蛊,但因为表环无法说出口。他这人不太在乎自己的生死, 不必为了个答案让无辜女人受累。 于是他什么都没再问, 最后看了她一眼, 转向了逃生通道。 . 十五分钟后, 谢清呈、贺予、陈慢顺利离开了志隆集团总部,各自开始完成他们手上的任务。 时间紧迫, 三人分头行动, 必须赶在黄志龙畏罪潜逃之前, 将他截获于本国国境内。 当然,RN—13的事情, 贺予和谢清呈都没有和陈慢说太多,只大概解释了这种药剂的背景和服用效果,至于贺谢二人都是实验体,秦慈岩的往事……一律按下不表。 谢清呈打车驶往美育私人病院,他要把脱胎于RN—13的新药“最新代听话水”样本交给了他们。 坐上出租的时候,他略微松了口气,感觉今晚的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原以为这次根本没机会直接拿到听话水样本了,他这种过分冷静的性格,让他选择了问一个更有可能得到解决的问题,而把听话水这种低几率得到,且很可能有别的办法再去寻到的东西放在第二位……幸好贺予怀了一线希望,蒋丽萍竟真有一瓶在身上。 “叮咚。” 正在这时,谢清呈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正想着的那个人给他发来了消息。 贺予:“谢清呈,路上小心。到了之后,一定要和我报个平安。” 谢清呈心中微动,竟觉得有一股久违的暖意在他胸口涌流。 他垂眸,想了想,回了贺予一个微笑的表情包,以安抚对方。 然后又回了一句:“你也是。”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放回兜里,看着外面灯火璀璨的夜——沪州就是如此,哪怕是凌晨四五点,依旧不乏城市的活力,坐在出租车上,听着司机一路胡侃,收音机里鸡零狗碎的夜间情感节目,几个 小时前经历的种种惊魂,竟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的事情。 但是谢清呈隐隐觉得,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在这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下来的时候,想起了方才在地下室大火中,自己与贺予的亲吻,以及自己主动吻上他时,少年那忽然落下的眼泪。 他想起贺予对自己说—— “谢清呈,你不是可有可无的。我不能没有你。我可以失去性命,但我不能失去你。” “要死一起死,我不会离开你。” 谢清呈曾经那么确信地认为,贺予所谓的喜爱,不过只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雏鸟情结。 直到刚才在烈火之中,他才终于知道了,原来他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当真视他为生命的人。无论是十九岁,二十九岁,还是九十九岁,那个人都不能失去他。 没有任何的可替代品。 他回想着这一切,手机忽然又震了两震。 是贺予回的一个表情包和一条消息,谢清呈把那饱含着深情的消息逐字逐句看完了,内心的触动越来越明显。 忽然—— “先生,我们是去美育吧?这地图上离得近的还有一家美育教育呢,我确认一下,咱们是去城东的那家医院是不是?” 司机的话令谢清呈回了神,他怔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是的,谢谢。” 刚刚暖起来的心,在听到美育二字后,变得有些复杂。 美育私人病院内,还隐藏着那个属于他的,贺予仍然不知晓的秘密。 谢清呈一记起美育的那个秘密,再看着贺予信息里对他不加掩饰的热烈感情,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重物撞着了,那刚刚才感到一丝温情的心,忽然变得又沉闷又寂冷起来。 . 贺予已经在前往杭市的高速上了,他腕上戴回了那块存载着录像的表,目的地是位于杭市的省公安厅,他得找到胡厅长。 他在车上把消息发送给谢清呈之后,竟然立刻收到了对方的回复。这是他从前想也没有想到过的,要知道谢清呈以前不是不回他信息,就是要隔上最短二十分钟最长一整天的时间才会回应他。 他的心跳怦怦的,跃动得那么快,他知道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案件。 他打开信息,看到了谢清呈的消息。 —— 第一个消息:微笑表情。 第二个消息:“你也是。” 贺予阴霾了紧张了一整晚的脸,忽然就如冰泉始解般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从来都没有纠正过谢清呈对于“微笑表情”的理解,这种别人看起来阴阳怪气的表情,在他心里是谢清呈最温和的表达。 他不用纠正,他就惯着谢清呈,他才不管别的年轻人万一被谢清呈使用这个表情包会多心梗,他们最好都心梗。 只要他能理解他就好。 贺予也立刻给谢清呈回了一个表情—— 那是他自己做的表情包,是一只海 月水母,一发送整个微信屏幕都会飘落纷纷扬扬如柳絮一般的水精灵。 “你吻过我,我就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性命,因为我知道,你以后还会吻我第二次,第三次,千千次,想到这一点,我就很爱这世界,爱到连死神也带不走我。你放心,我会保重自己,我爱你。” 他发完这个消息,把手机放回到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把头转向窗外,远处已能看到一抹淡淡的柔红色霞光。 另一边,陈慢则回了自己家,把情况非常粗略地和父母说了一遍,并破天荒主动打了电话给远在燕州的外公请求帮助,军区首长楼顿时灯光大亮。 此时尚是黑夜,但黎明很快就要降临。 一切都在争分夺秒地进行着。 黄志龙那儿也觉出不妙了,贺予也好,陈慢也好,搜遍了整个志隆集团总部也没有寻到,倒是有几个安保离奇死亡,他想调取监控,却在这时发现监控录像也无法云读取了。 这自然要拜贺予所赐,贺予为了给蒋丽萍以及他们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临分别时还借用了蒋丽萍的账号,进入志隆的内部系统界面,摧毁了整个软件程序。 黄志龙在第五遍读取录像失败之后,啪地按灭了手机,并从屏幕上看到了自己冷汗直流的脸。 不能再等了。 他原本还想做更周全的打算的,现在看来,他必须马上前往机场办理改签。 一旦警方拿到了可以拘他调查的证据,再要走就难了…… 逃!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迅速生长成形,黄志龙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蒋丽萍的电话。 他咽了咽口水,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喂——” 一个半小时后。 沪州,美育私人病院。 “你放心,样本分析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让合作实验室出具,不出意外,你妹妹的解药很快就可以安排上了。”美育病院的院长今日正好有事值班,谢清呈就于深夜与他顺利见了面。 “谢?不用谢。”老院长说,“你为我们做的事,足够让我无条件地帮你。放心。” 杭市,省公安厅办公大楼。 “胡厅?这都几点了,胡厅当然不在。” 值班室内,警方哨兵对贺予这样说道,并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这个浑身熏脏的青年。 贺予没理他,靠在省厅的岗哨边等。 小警察看不下去,正要赶他,忽然一辆深黑色奥迪车于夜幕中驶向公安厅哨卡。 那牌照值班警察再傻也背的下来,立刻一个激灵,挺腰敬礼。 车窗缓缓降下。 后座露出胡厅面色沉凝的脸。 胡厅径直看向贺予:“我接到了燕州打来的电话,小伙子,是你有紧急举报浙沪企业家黄志龙犯罪的重要物证要交给我是吗?” 贺予直起身子,言简意赅地回答:“是的,胡厅。” 燕州,王政委家。 老头儿在听完陈慢的讲述之后,急得一连打了四五个深夜电话,以最快的速度疏通关卡。 他气得脸色发青,嘴唇发抖,口中不停地喃喃:“这是反了天了……”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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