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江语眠淡淡地抽回了手,语气冷漠:“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陆霆骁委屈地看向她:“眠眠,还在生气吗?昨天是我脾气不好。” “我就是听不了你说要结婚。”陆霆骁语气讨好,“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做梦都想把你娶回家。” “今天这些花我布置了好久,就是为了和你道歉的!老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伤心的!” 江语枫站在一旁笑着帮腔:“眠眠,我也帮你教训过他了!你就别生气了,就当是给哥哥一个面子!” 如果是以前,江语眠肯定早就原谅了陆霆骁了。 可现在,江语眠知道这两人的哄骗只是为了稳住她,确保婚礼的顺利进行。 看透了那颗千疮百孔的虚假面具,江语眠一定要他们比她难受千倍万倍! 她蹙着眉故意说:“可是,我们婚礼那天是许微微的忌日。” “陆霆骁,你不觉得晦气吗?” 听到江语眠念出许微微的名字时,陆霆骁和江语枫的神色都狠狠一震。 两人交换了眼神之后,陆霆骁才小心翼翼地道:“眠眠,怎么突然说起她了?” “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凭什么来影响我们的婚礼。” 我哥也跟着帮腔:“当年的她死的太轻松了,我也觉得不解恨!” “但眠眠,你们现在都要结婚了,再执着过去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江语眠看着他心虚的样子,只觉得胸腔激荡着一股气。 陆霆骁,你也会慌张无措吗? 江语眠神色哀戚地看向陆霆骁:“阿骁,你知道吗?我最近老是梦到孩子。” “他小小的,会跑会跳,还会叫我妈妈!” 江语眠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地盯着陆霆骁。 “他说,是许微微害死了他!他说他害怕!” 江语眠没说一句,陆霆骁的脸就白了一分。 江语眠也觉得自己疯了,这些话她越说越兴奋。 原来陆霆骁也会心虚啊。 江语眠忍不住嗤笑,那他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也是对她和孩子的背叛? 她忍不住质问:“阿骁,哥哥,你们也觉得许微微该死吧!” 江语眠的腹部还残留着些许的疼痛,可她却觉得比起这些痛,她的心更痛。 如果当年那个孩子平安出世了。 她会做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把一切美好都给他的! 她看向陆霆骁,又看向江语枫。 可下一秒,江语眠的手就被人狠狠攥住,后腰撞上楼梯的扶手,爆发出了剧烈的痛意。 她抬眼,对上了江语枫要吃人般的眼神: “江语眠,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语眠的只觉得痛到了极点,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围栏外。 生理性的眼泪不自觉地留了下来,腹部的疼痛让她几乎快要昏厥。 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她的哥哥是真的想要了她的命。 “眠眠!”陆霆骁急忙上前拦住江语枫,“哥,你疯了?” 江语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般,慢慢地将手松开。 江语眠看着陆霆骁紧张的样子,像极了他最爱她的那一年。 那年她给他做饭划伤了手,他也是这样紧张。 甚至江语眠也恍惚,陆霆骁这一秒到底是真的在担心她的安全,还是担心她发现他和江语枫的计划? 但她只觉得,不重要了。 江语枫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急急忙忙地来拉江语眠的手:“眠眠,哥哥是……” 陆霆骁接上话:“你哥可能就是担心我们的感情,刚刚情绪有点激动了。” 江语眠甜甜地笑了:“哥哥,可能是我自己婚前有点焦虑。” “刚刚吓到你们了吧?” 她的表情正常,神情自若地替他找好了台阶。 逗狗不急于一时,这也只是一个开胃菜而已。 江语眠也不愿意和他们周旋:“哥,我还有点累,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她没理会他们,转身进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房间的监控。 视频里。两个男人神色复杂,各怀心事。 “眠眠不会发现什么了吧?”江语枫忧心忡忡,“她今天很反常。” “你应该不会被她发现了什么吧?” 陆霆骁蹙着眉:“不可能,我瞒的很好的,她不可能会知道。” 江语枫沉默良久:“从今天开始,把所有的人手都掉到疗养院。” “你和眠眠马上就要结婚了,绝对不能出什么岔子!” 江语眠静静地看着视频里的一切。 她哥哥向来都没有太多心思,竟然能为许微微做到这样。 陆霆骁吐出一口烟圈:“好,我也会盯着眠眠,绝对不能让她坏了我们的事。” 客厅又恢复了沉默,直到陆霆骁再次开口:“微微情况很危险,医生也说她昏迷太久,器官开始衰竭。” “配型结果也出来了。” 江语枫拿着烟的手一顿,烟灰掉在手上了也没有察觉。 “眠眠和微微配上了。”陆霆骁的声音很轻,语气也都是不确定,“你怎么想?” 江语眠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犹如在等待死亡的宣判一般。 “那就让眠眠捐。”江语枫还是做了决定,“如果不是她,微微不会成为植物人。” “等微微醒来就做手术,如果她愿意最好,不愿意的话那我就用点手段……” “所有的责任我来扛!到时候我带微微出了国,眠眠也没有办法!” “哈哈——”江语眠忽然笑出声。 她也才知道,原来人在这种心碎到极点的时候居然会笑。 她就像是个傻子,她最信赖的两个男人算计了她整整三年,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骗了她的婚姻,她的情感。 甚至就连她的器官,他们也不放过。 “江小姐,您的航班将于七日后起飞。” 航空公司的短信弹出,江语眠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删除。 6 我宣布辞去主刀医生职位那天,科室里一片欢腾。 所有人都围着我的小师妹林微,祝贺她这个能透视病灶的天才,终于能坐上主刀的位置。 唯独林微挤开人群冲到我面前,死死抓住我的手,声音颤抖: “师姐,你不能走!” 她慌了。 我看着她,眼前浮现出上一世的场景。 我曾是声名大盛的医界天才,可自从林微来了医院,每次我想到的治疗方案都会被她抢先提出。 直到我接下了一个镜像心脏病例,把自己关了三天三夜。 当我终于拿着画好的手术方案冲出办公室时,却看到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 林微被一群记者和同事簇拥着,像个英雄。 她手术成功了,用的正是我冥思苦想三天的方法。 这时,孩子的父亲冲过来跪在地上感谢林微,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双眼血红地盯住我。 他嘶吼着扑过来,一刀捅进我的腹部: “我儿子醒了!可他的手再也动不了了!就因为你这个庸医拖了三天!你没本事为什么要接!” 我倒在血泊里最后看到的,是被众人保护在身后的林微,眼中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如今,我重生在了一切发生之前。 1 “江主任,一切就绪,就等你上台了。”助手小王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看了眼手表,比上一世开会早了十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科室电脑维护员的电话。 “小刘,我的电脑好像中毒了,会议马上开始,你立刻过来,把C盘格式化,重装系统,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小刘一头雾水,但还是应了下来。 我挂掉电话,对小王说: “你去告诉会务组,我的PPT文件损坏,需要一点时间修复,会议推迟半小时。” 做完这一切,我才不紧不慢地走向会议室。 当我推开门时,林薇正陪着院领导们谈笑风生,看到我,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我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打开一个空白的PPT,只用口述,开始阐述那个被我格式化掉的方案。 我只讲了最常规的思路,对那个核心的规避风险的入路选择,只字未提。 果不其然,有专家提出质疑: “江主任,你这个方案太保守了,对于肿瘤的暴露和切除,都不是最佳选择。” 就在这时,林薇站了起来。 她走到台前,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各位老师,江主任的方案确实过于谨慎了。刚刚在台下,我在脑中模拟手术过程时,我的直觉告诉我,在主动脉后方,存在一个幽灵血管袢。所以,我建议……” 她的话,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的团队成员们个个面如死灰,用失望和困惑的眼神看着我。 导师更是气得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死死盯着她。上一世我以为是巧合,这一世我删掉了所有实体证据,她依然能精准说出我脑中的想法。 我至死都没想通,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2 回到科室,茶水间门缝里传来压抑的议论。 “江主任这是怎么了?感觉完全不在状态。” “是啊,那个方案平庸得像实习生写的,反而让林医生大放异彩。” “以前总听人说她打压师妹,现在看来,是真的江郎才尽了吧。” 我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隔绝了这些声音。 就在这时,紧急广播响起。 “紧急通知,神经外科一名颅内动脉瘤破裂患者术后出现急性并发症,情况危急,请求全院专家紧急会诊!” 我立刻带队冲了出去。 ICU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神经外科主任愁眉不展: “患者出现了迟发性脑血管痉挛,常规药物无效,颅内压在持续升高,已经快要脑疝了!” 我走到阅片灯前,数十张CT和血管造影的片子挂在上面。 在场专家讨论激烈,提出了各种可能的神经源性、血管源性病因,却都无法解释痉挛为何如此凶猛。 我一张张地看过去,将所有影像在脑中进行三维重建。 忽然,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跃入我眼中。 “问题可能不在血管本身。” 我指着一张矢状位CT片上,一处比像素点大不了多少的微小阴影。 “看这里,鞍上池。血肿的压力,可能影响到了下丘脑的渗透压感受器,引发了中枢性的功能紊-乱,这才是恶性痉挛的根源。” 这个思路像一道光,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在场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连神经外科主任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小时,我几乎没有合眼。 我带领我的团队,查阅了近三十年所有相关的罕见病例,分析了上百份实验报告。 最终,在凌晨四点,一套以内分泌干预为主、血管介入为辅的全新抢救方案,被完整地打印了出来。 办公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我们太需要这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成了!江主任,我们终于抢在所有人前面了!” 我的副手激动地拍着桌子,眼眶都有些发红。 我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这一次,总该轮到我们了。 我拿起那份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方案,带着团队朝ICU走去。 清晨的走廊格外安静,我们的脚步声都带着一丝胜利的轻快。 刚走到ICU所在的楼层,电梯门一开,我的手机疯狂震动。是医院高层工作群里弹出的@全体成员的消息。 发信人:林薇。 我手中那沓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方案,瞬间变得冰冷而沉重。 3 我僵在原地。团队成员们也看到了那条消息,所有人的脸色从兴奋瞬间变为煞白。 “怎么会这样?” “她的思路和我们一模一样?连措辞都……” 我们失魂落魄地走进ICU。 林薇正被神经外科的同事们团团围住,像英雄一样接受感谢。 “林医生,太谢谢你了!你的透视能力简直神了!要不是你提醒,我们还在死磕血管呢!” “是啊,你这个透视眼,简直是我们医院的定海神针!” 林薇看到我们,连忙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惊喜: “晚宁姐,你们也来了!真巧,我只是突然有了点灵感,怕耽误了病人,就赶紧发出来了。没想到你们也想到了,你还是那么厉害!” 她的话音量不大,却刚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变了味。 “哦……原来江主任团队也想到了啊。” 一个年轻医生小声嘀咕。 “那怎么不早点说?病人多危险啊,还在这儿一步步地走流程。” “是不是没人家林医生想得快,看人家发出来了才跟着说?这不就是马后炮吗?” 我的团队成员们个个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在别人眼里,我们成了一群反应迟钝、还想抢功劳的无能之辈。 我们一夜的浴血奋战,在她轻描淡写的一点灵感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我无视所有人转身回了家。 我能说什么?说我们熬了一整夜的结论,她凭一个虚无缥缈的透视能力就超越了? 这件事很快就被添油加醋地通过各种小道消息传遍了全院。 说我嫉妒成性,不识大体,心思歹毒。我成了院内的笑话。 院办主任黑着脸把我叫到办公室,桌子拍得震天响,警告我不要因为个人情绪影响科室声誉,并命令我立刻去参加为林薇举办的媒体见面会。 “主动澄清误会,展现我们医院团结友爱的一面”。 我被他推搡着,像一个提线木偶,走进了闪光灯聚集的媒体见面会。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话筒怼到我的脸上。 “江主任,请问对于林医生再次用透视能力拯救病人,而您的团队却紧随其后拿出成果,您有什么看法?” “有传言说您一直在打压林医生,这次是不是又想抢夺她的功劳?” “江主任,您是否承认,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一个个问题,像一把把尖刀,刺向我。 我站在那里,百口莫辩,像一个被公开处刑的犯人。 4 就在记者们的问题如暴雨般将我淹没时,会场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急救人员冲了进来,满脸惊惶,声音嘶哑: “不好了!张院士心脏病突发,就在隔壁休息室!” 张院士!国内心外科的泰山北斗! 全场哗然。 医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拨开人群,第一个冲了进去。 我跪在地上迅速检查,张院士面色紫绀,呼吸微弱,心电监护仪上显示着典型的急性心梗波形。 旁边的年轻医生已经准备推注溶栓药物。 “住手!”我厉声喝止。 监护仪上的数据、病人的体征、他脖颈上一个微小的陈旧性手术疤痕……所有线索在我脑中飞速交织。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极其罕见的诊断跃入我的脑海——右冠状动脉壁内动脉! 这是一种概率不足千万分之一的先天畸形,常规溶栓会瞬间撕裂血管,导致心脏破裂,必死无疑! 唯一的生路,是立刻开胸,在体外循环支持下,紧急搭桥!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下达这唯一能救命的指令—— “等一下!”林薇也冲了进来。 她甚至没有靠近病人,只是站在门口,指着张院士,声音颤抖地喊道: “我看到了!张院士的心脏里,有一根壁内动脉!不能溶栓,会死人的!唯一的办法,是立刻准备体外循环,紧急搭桥!” 她一字不差地,将我刚刚在脑中形成的那唯一的救命方案,公之于众。 我猛地抬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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