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 裴玄面无表情,似是第一次发觉赵清栾如此无理取闹,也似乎更想为江栾画眉。 一同游玩的世家公子们闻言打趣道:“莫不是裴大人才思枯竭,不知如何为美人画眉?” 赵清鸾见裴玄神情冷淡,终是耐不住,将眉笔捏断。 “你倒是说话啊!”赵清鸾咬着牙,声音带着委屈又不甘: “你从前为我画眉不是很自然吗?” “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女土匪?” 赵清鸾捏着团扇微微颤抖: “难道真是因为江栾?裴玄,你休想瞒我。你明明已许诺断绝与她来往,为何还牵挂?” 赵清鸾的质问划破了宴席上的氛围,四下皆静。 裴玄阖眸,终究未反驳,衣袍下的双手,微微发颤。 赵清鸾气极,身旁密友连忙替她打圆场: “清鸾不过是心疼大人,春宴在即莫要拂了兴致。” 赵清鸾眼眶渐红,低声抽泣: “她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其实你爱的始终是我!” “替身”二字穿耳如雷,重重砸在裴玄心上。 裴玄却只觉得内心一片死寂。 抬眼看见赵清鸾面容精致,头戴珠翠,身穿罗裙,每一分光华都是他亲手奉上。 赵清鸾是庶女。所谓赵家不同意他们成婚不过是她找的借口罢了。 当年裴家失势,赵家便退婚。 后来裴玄高中状元官至大理寺卿,赵清鸾又贴了上来。 她以恩义做剑,巧用青梅竹马的儿女情长,借势从裴玄手里讨到金银器物、盛名地位。 而江栾呢?为了买王旭的血参不惜当众下跪,甚至卖发驯马换钱。 那个傻姑娘从没想过换回点什么,一心一意为他好。 裴玄无数次想告诉江栾他是朝廷的人,他是来剿匪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每当裴玄直视江栾清澈的眸光,他就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爱是常觉亏欠。 这些年,他却总在赵清鸾身上加倍补偿。 每见江栾穿着洗到泛白衣衫,他就转头给赵清鸾买下一件华服。 江栾在为了省两个铜板讲价,他就手笔阔绰地送赵清鸾黄金玉饰。 仿佛如此,就能安慰他心头的愧疚。 这些年,他竟从未看清,错把鱼目当珍珠。 裴玄险些站不稳。 原来,江栾于他而言从来不是替身。 裴玄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的可怕:“回京。” 赵清鸾慌乱扑向他,声音里带着幽怨: “阿玄,刚游玩到半途,你怎能说回就回?” 裴玄从怀中掏出一只玉镯,将它掷到赵清鸾面前。 赵清鸾下意识伸手,却被裴玄的冷淡吓住:“你……你干什么?” 裴玄决绝地道:“这是我最后送你的东西。你我恩断义绝。” 赵清鸾错愕在原地,泪水凝滞。 裴玄再无停留,转身径直走下舫舟,毫无回头。 他身后远远传来赵清鸾微弱的呜咽:“阿玄,你别走……” 裴玄终于明白,所有的意难平,皆因江栾,他的妻。 7 裴玄策马疾驰回京。 甫一归城,直奔城东医馆。 院落里,一片死寂,唯有夜风卷起残叶。 老大夫探出头来:“大人来得迟了,江娘子今晨便已离开,不知去向。” 裴玄心口忽然像是被铁钳紧紧一扼,不知不觉走到穆风寨。 如今只剩一片废墟。 裴玄目光所及,是烧得只剩一半的红嫁衣。 依稀可认出嫁衣上得鸳鸯纹路。 裴玄脑海中浮现出江栾蹙眉学绣的模样。 她分明是寨里的双刀女匪,只擅长打架。 却为了备嫁衣,捏针学绣三日三夜。 最后绣得四不像,还羞红着脸去央绣娘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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