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步:“等等冷静,都冷静!” “没有危险,”温简言顿了顿,“是朋友。” 一片兵荒马乱中,借着微弱的灯光,众人这才看清,跟在温简言身边的,居然是那个他先前曾介绍过的非人类盟友。 “他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陈澄手掌垂下,掌心中浮现出来的刀刃重新消失在空气中,他长舒口气,皱眉道,“妈的,吓我一跳。” ……从一开始。 温简言含混道:“总之,他和我们的目的相同,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过…… 温简言扭过头,目光落在巫烛身上,眼底里带上了点沉思。 他不明白巫烛为何此时现身。 对他来说,始终保持隐匿状态是最方便的才对。 是主动,还是…… 被迫? 而巫烛注意力却并不在“刚刚差点被围攻了”这件事上,他侧着头,似乎被走廊深处的什么存在吸引了,深深地向着走廊深处凝望着,许久之后,他才收回视线,看向温简言说道: “就是这里。” “就在前面。”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巫烛在说些什么,但温简言清楚。 由于幸运游轮副本特殊性的缘故,巫烛只能判断出自己的心脏在不在现在的这一层内,而不能确定它究竟在哪。他们从负一层走到了负十八层,巫烛给出的答案全都是“不在这里”直到现在。 在结构如此复杂的地图之中,有一个能得知感知到核心具体位置的人,是多么难得。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看向巫烛:“既然如此,那你来带路。” 巫烛点头:“好。” 在玛琪使用过道具,勉强调整好状态之后,一行人再次迈步,向着核心深处进发。 眼前深红色的走廊没有尽头般向前延伸,带着无法言说的压抑氛围。 “……” 温简言感到自己的掌心渗出细汗,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 他清楚,自己一直想要弄明白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前方,但他的内心却因此而显得愈发不安和躁动一切的一切都在混沌之中,苏成的目的、杨凡的处境、丹朱的计划、巫烛的心脏、游轮航向的尽头&heip;&heip;无数不可预知、超出掌控的东西被拧成躁动的线条,歪七扭八地缠在一起,产生了压倒性的危机感。 似乎&heip;&heip;在那不可知的走廊尽头,命运张开爪牙,在黑暗中等待着他们送上门来。 巫烛忽然驻足,扭头看他。 温简言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敏锐地觉察到自己情绪的变化,“……不,没什么。” 不过眨眼间,他就已经恢复了往常的镇定自若。 温简言摇摇头,道:“只是有些紧张,我们继续往前走” “吧”字还未出口,就被忽然咽了回去。 温简言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墙壁之上,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 等一等…… 温简言上前一步,凑近墙壁,借着并不强的光线仔细端详。 这时他才发现,这里的墙壁结构非常古怪,它并非平整的水泥或是钢铁,而是……由密密麻麻的细小管道拼接而成的? 这些管道来自何方?又通向哪里? 温简言在脑海中搜寻着。 在副本之中,只有两个区域出现过“管道”。 其中一个是铸币厂,而铸造的筹码是用赛马场中“马”的尸体做成的,无论是管道的起点还是终点都很清晰。 而另外一个…… 是玩具厂。 所有的玩具厂中,都有巨大的生产线,而在传动带的尽头,连接着漏斗型的容器,漏斗的上方则是一条细长的血红色管道,不知道延伸向何方。 “……” 温简言听到自己的心脏开始鼓噪起来。 难道说…… 这里正是玩具厂管道起始的地方? 第621章 幸运游轮 第六百二十一章 管子的尽头是什么? 里面所流淌的、能够制造厉鬼的诡异液体又是什么东西? “……” 温简言紧紧注视着面前的墙壁,他呼吸加快,几乎能听到血流撞击鼓膜的声音。 脑海之中,许多线索似乎在此刻就能连接成线、拼凑成图,只差一点,最后一点 毫无预兆地,脚下的地板突地一震。 怎么回事? 惊惧之下,众人猛地抬头,下意识地四面环顾。 沉闷的巨响从墙壁深处传来&heip;&heip;那种声音很难形容,像是船体龙骨崩塌的某种先兆,钢铁巨兽在深海发出濒死的哀嚎,没有源头,但又好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令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脊背生寒。 一个令人汗毛倒竖的想法渐渐浮上众人心头。 船&heip;&heip;这是要沉了吗? 可是,时间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早得多! 又是一声。 这下,整条走廊都开始摇晃起来,众人的身形都跟着站立不稳,巫烛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温简言,以免他倒下。 温简言习惯性地借力站稳,扭头看向巫烛,急促询问: “还要多久?” “很快。”巫烛看了眼走廊深处。 他反手握紧了温简言的手腕,拉起了他,“跟我来。” 就这样,在无数怪异的震响中,所有人都开始全力奔跑起来。 温简言自认为体力不错,但即便如此,在脚下逐渐加剧的晃动影响之下,他还是跑的有十分艰难,视线因灯光闪烁而模糊,在一片混乱中,手腕上的力道坚实而稳定,拽着他一路向前。 他指尖动了下,没把手抽回来。 回廊复杂,但却造成不了什么太多阻碍。 众人在细长的红色通道中飞快穿行,由于船体的震动和光线的变化,身边的走廊都变得一片模糊。 温简言虽然并不能完全确定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但是,他能够感觉到……他距离他们的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了。 巫烛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动作来的突兀,温简言险些没刹住车,好悬撞上去。 其他人也都是一样,他们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身为资深主播,他们的体力并不差,但是,在这条道路上,体力的流失不知为何变得非常迅速,即便只是奔跑,都好像要比往常疲累。 “到了。”巫烛开口,缓缓道。 他的嗓音没什么起伏,但其中所蕴含的信息量却令人不由得呼吸一窒。 此时此刻,对方话语中所指代的地方……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整艘船的核心。 所有人下意识抬起头,向着前方看去,只见在距离他们数步远的地方,横亘着一扇紧闭的舱门,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门牌,上面阴刻着几个字。 看 清上面的内容后,他们都是胸口一紧 。 果然,船长室并没有和其他主播的舱房一样位于负十七层,而是在这里……在船只的最深处。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 幸运号游轮的船长梦魇直播间积分排行榜第一、神谕公会会长是否就在这扇紧闭的门内呢? 直播间: “啊啊啊” “好奇怪,是信号问题吗?我怎么觉得画面质量不太好,好像有点卡卡的?” “对……是的,从刚刚进入到这些走廊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卡顿了,但当时还不是太明显。” “求求了,能不能别老在关键时刻抽风?”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但是,他的指尖不过刚刚碰到舱门的表面,舱门就缓慢而无声地向内滑开了。 “!”他心脏一跳。 敞开的舱门内漆黑一片,即便是覆盖在走廊中的红色灯光,似乎都无法侵入到其中半分,那深邃的、几乎能够将人吞没的浓黑横亘在众人面前,令人心生退意。 “准备好了吗?”注视着眼前的黑暗,温简言轻声问道。 “当然。”闻雅点点头。 她没看温简言,声音是从未改变过的冷静和坚定。 “废话,”陈澄无礼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一如既往,“费了那么大劲才来到这里,你还问这个?” 不过……无论这扇门中等待着的是什么,对他们而言,眼前除了走入这扇门后外,再无其他选择。 温简言:“走。” 青年头也不回地向前一步,下一秒,黑暗吞没背影。 就在同一刻,直播间内的屏幕也瞬间黑了下来,并且久久没有亮起。 “……”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屏幕上一片漆黑,直播间内,所有聚精会神的观众全部是一怔,他们花了几秒才意识到屏幕的黑暗并不寻常不只是画面,就连声音都被屏蔽了于是,观众们面面相觑,茫然错愕,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陌生的字样。 一下子,整个直播间陷入哗然。 “什么?” “不是,你在说什么东西?” “敏感内容?敏感内容你***!也没见直播间里以前有什么不能播的东西啊!” “我**你**的梦魇,***吧?花了那么多积分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被迫停止观看直播间的观众们口中涌出恶毒的语言,无数咒骂愤怒地向着梦魇本身倾泄而去。 “我们究竟为什么在这里看直播你没点数??你” 原本还文字稠密的屏幕,瞬间清空大半。 温柔平和的机械女声在偌大的直播间内回荡着: “很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观看感受,但由于该直播间内即将出现的内容,有极大概率高度影响您接下来的娱乐体验了您的娱乐,梦魇直播间将竭尽所能、付出一切于是,我们决定对直播间进行暂时性的封闭,补偿的积分已发送至诸位的账户,请您前往其他主播直播间观看更多精彩内容。” 那声音一遍遍重复着,彼此交叠,几乎变成了某种令人眩晕的、诡异的韵律。 “为娱乐而生。” “梦魇直播间诚挚为您服务。” * 船长室内原本一片漆黑。 而在他们迈入其中的一刹那,灯光就立刻亮起。 在突如其来的光亮之下,众人暗吃一惊,虽然明面上仍保持了相当的镇静,但警戒之心却早已都提到了最高。 血红色的顶光犹如有生命的蠕虫,爬满了他们的视线。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层高极深、几乎令人感到窒息的庞大空间。 和想象中不同的是,船长室里…… 什么都没有。 别说没有一般船舱内应该存在的生活用品和基础设施,就连他们做好准备应对的诡异设施、恐怖存在都没个半点。 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空空如也。 可这怎么可能? 正当众人愣神之时,忽然,玛琪惊呼一声:“喂,你们抬头看!” 顺着玛琪手指的方向,众人抬头看去。 原本应该是天花板的位置,却横亘着奇怪的木质结构。 它们彼此交错,形成蜘蛛网般的态势,看上去分外诡异。 “等等,这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温简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眯起双眼,打开手电筒,向上照去。 木质表面清漆斑驳,似乎年代久远。 “!”温简言灵光一闪,猛地反应过来。 驾驶舱! 在副本开始之前,他曾摸到过幸运游轮的驾驶舱,明明四处都有十分现代化的屏幕,但是,在驾驶舱的中央,却有一个样式古旧、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船舵。 正因为它看上去太特殊了,所以,温简言对它的印象十分深刻。 在副本开始之后,他前往甲板上寻找线索的那一次,自己之所以能从追债人的手中逃脱,也正是因为及时转动了船舵,致使船体短暂失衡。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其实位于驾驶舱的正下方。 对于所在的位置,温简言心中第一次有了大致的模糊概念。 回想起在自己转动船舵的瞬间,船体深处所发出的可怖巨响…… 温简言若有所思。 由此看来,这些木质的怪异横杆,或许才是整艘 游轮实际上的真实骨架。 怪不得那么小的船舵,却能操控如此庞大的巨轮。 而那些深达十八层的负数船舱,恐怕也只是以某种平行的状态、附着于这些木质横杆上罢了。 所以,在负八负九的住宿层被海水侵蚀时,被用作拍卖会的负七层、和被用作赌场的负一到负六层,都能还处于完好无损的状态。 木质横梁向着房间的深处延伸。 “走,”温简言收回手电筒,果断道,“到里面看看。” 于是,一行人快步向着船长室的深处走去这个空间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在足足走了近三分钟后,他们才终于走到了尽头。 然而,等待着他们的,却是一堵漆黑的墙壁。 ……啊? 众人茫然地对视一眼,不由得再度抬起头,向着上方的木质结构看去。 没错啊,这些桅杆的的确确是通向这个方向,并且最终没入黑墙深处的。 温简言皱皱眉,走上前去。 他试探性地将手放在墙壁上,冰冷光滑的触感令他微微一怔。 这个手感……是玻璃? 不知何时,巫烛走到他的身边,诡异的灯光之下,他的眼眸深处被映出异样的血色。 和第一次在这艘船上见到油画时异一样,在这一瞬间,人性化的一面似乎再一次被从他的身上再次剥离,他的眼神阴冷迥异,似有暗影跃动。 “就在这里。” “我的心脏作为炉芯被藏在深处,但却似乎没有在为这艘船本身供能……” 巫烛皱起眉头。 “那是为了什么?”温简言问。 “另外一个……更古怪的东西。”巫烛显得有些困惑。 “它似乎模仿了我的存在,”他将手掌按在墙壁上,冷白的皮肤和漆黑的玻璃形成刺眼的对比,手背上因用力而青筋隆起,“……我的力量被切断了。”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自己一开始无法独立进入这艘船,而在进入之后,又无法连接到自己的本源。 正是因为自己的心脏被以一种十分独特的方式利用、甚至于模仿了他的存在。 所以才会造成如此吊诡的局面。 “模仿?”温简言一怔。 他忽然想起,在这个副本内曾多次见过的、如沥青般漆黑的液体那些被规则杀死的主播身体之中,似乎都被这样类似的物质充斥。 而巫烛的力量本源是黑暗。 一下子,似乎很多疑惑都得到了解释。 “……好。” 温简言深深看了巫烛一眼。 他后退两步,向着众人简短命令道: “砸破它。” 接二连三地,无数可使用的道具倾泄而下,但对漆黑的玻璃外壁却造成不了半点伤害,在接连一分钟的狂轰滥炸之下,它的表面仍旧光洁如初,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我试试。”孔卫闷声道。 他从肩膀到脖颈的位置变换成了类岩的质感,他后退数步,然后起步提速,结结实实地猛撞上去。 “砰!” 一下。 “砰!”两下。 这一次,漆黑的玻璃上,终于开始显现出细而浅的纹路。 有用! “……唔。” 温简言敏锐捕捉到一道很低的闷哼。 那声线太过熟悉,甚至无需要思考,他就能将其和记忆中的声音对上。 “巫烛?” 温简言一怔,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影压下,温简言吃了一惊,还没等他作何反应,下一秒,就感到自己的肩头突兀一重。 他一个激灵,反射性地伸手想推: “喂,你” “……别动。” 压抑的声音紧贴着耳边响起,在对方那几乎很少出现过情绪波动的声音之中,温简言第一次捕捉到了清晰的……痛苦。 温简言一愣,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把巫烛推开。 “怎么回事?”他声音没自觉地放软。 温简言眸光一动,几乎一瞬间就找到了最大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是作为炉芯的心脏出问题了吗?” 耳边传来沙哑的一声低应。 “……对。” 温简言撑住他的肩膀,手背蹭过巫烛脸颊旁时,意料之外的触感令他动作顿住对方那冰冷的、犹如大理石般的皮肤上,他第一次摸到了淋漓的冷汗。 以往,无论将有多重的伤势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巫烛的神情状态都没有半点变化,也正因如此,温简言才花了那么久才发现对方“治疗”的真相,甚至是接连两次的利刃穿心,对巫烛似乎都造成不了太多影响温简言甚至都要疑心,对于这个家伙而言,疼痛似乎并不存在。 这倒也不是说不通,毕竟巫烛不是人,感受不到痛楚也很正常,不是吗? 但现在…… 对方的反应似乎打破了温简言一贯的印象。 或许……这家伙不是感受不到疼痛,而只是以往的程度不够罢了。 温简言拧眉思考了一会儿,忽然道: “既然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你进戒指里来,等玻璃打开我再喊你。” 巫烛皱了下眉。 看对方似乎并不准备就这样简单听从,温简言有些烦躁。 他凑近过去,在巫烛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 “行了,快点进去……”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扭头向身后看了看,像是在克服什么心理障碍似得,终于勉强软声道: “听话。” “……” 巫烛眸光一闪。 他深深看了温简言一眼,最终还是顺从了。 看着对方的身形消失,温简言转了下指根处的戒指,终于还是稍稍松了口 气。 衔尾蛇向来能抵挡梦魇的监视和影响。 虽然不知道对疼痛缓解有多少用处,但是,至少比让对方在外面留着强…… “诶……”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温简言被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去。 原来是费加洛不知何时凑到了他的身边。 对方眯起一双细细长长的狐狸眼,目光狡黠,唇边带着一丝微笑:“您那位朋友去哪啦?” 温简言很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方式:“他吗?那是因为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所以” 但没想到的是,费加洛却打断了他的说辞:“所以,您和您的那位……‘朋友’,究竟是什么关系?” 温简言愕然扭头:“……什么?” 费加洛声音压的很低,保证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其他人可能没注意,但我可是看到了,刚刚他突然出现的时候,其实还在拉着你的手吧?” “还有之前在拍卖会的时候,刚刚在走廊上奔跑的时候…… 他掰着指头细数。 “……”这一桩桩一件件,被挨个摆出来,温简言听得冷汗直冒。 在他到忍耐极限之前,费加洛总算不再列举具体事件。 他看着温简言,眼里充满着和现在场合不符的、对八卦的强烈兴趣: “怎么,在谈?” 他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自觉。 甚至还凑的更近了一点: “您放心,我尊重理解一切取向,而且保证替您守口如瓶,都已经在梦魇里了,就算谈的不是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大家各有各的喜好嘛,如果是非人类的话,能玩的花样岂不是……” 温简言脑袋嗡得一热。 眼看费加洛还准备发表“高见”,他头皮发麻地打断,“你有完没完?” “唉,激动干什么?”费加洛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这不只是好奇嘛……” “好奇?”温简言咬住牙齿,冲他缓缓露出一个假笑,“那你怎么不好奇一下丹朱现在在哪,我以为这个对你才比较重要。” 费加洛:“……” 好毒辣的回击。 “别忘了我们的协议。”温简言冷声道,“去敲玻璃。” 费加洛:“……好的。” 他萎靡走开了。 看着对方加入了破坏玻璃的队伍,重新开始干活,直到这时,温简言这才松下紧绷的肩膀,稍稍地舒了口气。他抬手捏了下有些发热的耳垂,回想起费加洛刚刚说的内容,不禁有些庆幸。 幸亏巫烛提前被他装回了戒指里,没听到刚才的任何一句话。 不过…… 温简言垂下眼,抿了下唇,他有些怀疑。 不是吧? 难道自己和巫烛之间的相 处,看起来真的很…… 不对劲? 温简言指尖动了动,似乎下意识地想要转动手上的衔尾蛇戒指,但在这么做之前,他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 可恶。 他放下手,向着不远处的费加洛投去冷冷一瞥。 都怪那家伙口无遮拦。 看来还是被宰的不够狠。 “阿嚏!” 费加洛背对着温简言,有些意外地揉了揉鼻子。 奇怪,身为资深主播,应该不至于身体弱到会感冒的吧? * 所幸的是,费加洛的打岔也多少将温简言分了下心,再次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眼前要做的事情之中去。 在众人的全力破坏下,玻璃已经龟裂,细细密密的纹路开始扩散。 孔卫却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他的脸孔变得苍白,身上的岩状质地也开始闪烁。 “行了,让开。”陈澄拽开他,“让我来。” 下一秒,漆黑的唐刀显现出来,撕开空气,呼啸而至,恶狠狠砸入细纹的中央。 “咔” 不明显的玻璃碎裂声随之响起。 很好! 见此,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看,”陈澄挑挑眉,颇为满意,“是不是很强?” 安辛:“不错,也加我一个。” 拉开弓弦,箭矢脱弦。 “咔擦!”玻璃碎裂声更为清晰。 一缕粘稠的流质从那个小小的裂口之中流淌而下。 眼看目的将要达成,众人变得越发斗志昂扬,他们铆足了劲,准备趁此机会一口气将这个阻碍突破。 但正在这时…… 一道很轻的叹气忽然自身后响起。 “请停手吧。” ……等等,这个声音? 似乎是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所有人都不由得瞳孔一缩。 他们齐齐扭头,猛地向着身后看去。 视线边缘,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明明在来时那个地方空无一人,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如何规避掉了所有人的探知。 “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你们见面的。” 久未谋面的塔罗师注视着他们,漆黑的双眼深不见底。 “但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阻止你们继续下去了。” “苏成。” 温简言缓缓道。 “真是好久不见。” “……” 苏成突兀站定,他看着温简言,腔调是一如往常的斯文,缓声说道: “会长,回去吧。” “回去?”温简言注视着他,轻声道,“不可能。” 双方对峙着,明明间隔不过数步,但其中的距离却宛如天堑。 “我是真的……不希望你找到这里来,”苏成垂下眼,他的声音宛如叹息,“不过,很显然是我太天真了。从第一个副本开始你就是这样,无论有多少干扰选项、无论难度又有多高,你似乎总能找到正确的道路即便我已经竭尽所能地尝试过了,但似乎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真正阻止你。” 苏成眸光一动。 正当其他人觉得他可能略有动摇之时 “不然呢?” 塔罗师慢条斯理问。 “不然?”温简言轻轻笑了,但微笑中却似乎并没多少温度,“不然我会保证事情不会像你希望的那样结束。” 他收敛微笑,面无表情: “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我也做的出来。” 在他身后,其他人早已进入警戒状态。 很显然,一旦温简言下令,他们都将毫不犹豫投入战斗。 双方力量对比悬殊,如果真的硬碰硬,独自行动、又身为预言家的塔罗师一方是赢不了的。 “……” 苏成定定注视着他。 曾经相识于微末的朋友,而今却如仇敌般剑拔弩张。 终于,在漫长的数秒过后,他开口了。 “好吧。” “你想知道什么?” 温简言:“不如先从你的目的开始。” “无论是加入神谕、还是进入游轮,我的所有谋划、我的一切布局……全都是为了来到这里。” 苏成缓缓道。 “在这里,我会成为这艘船的新船长。” 他远远注视着温简言,神情几乎算得上恳切,“等到那时,相信我,我会让一切就这样结束的。” “让一切……结束?”温简言皱了下眉。 “没错,”苏成点头,咬字清晰地重复道,“一切。” “所有被束缚在这里的人,都将因此获得自由。”在塔罗师那双黑不见光的眼珠深处,闪烁近乎偏执的怪异神采,“所有的主播,所有的观众,一切的一切,包括你,包括我。” 具体是怎么做到呢? 温简言皱皱眉,看着对方脸孔上陌生的、近乎着魔般的神情,他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疑问咽了回去,与各样人等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这样问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的,于是,他明智地决定换个问题。 “你说你会成为新船长,那么,上一任船长呢? 据我所知,上一任的船长是神谕协会的会长,也是梦魇排行榜排名第一的主播,他会容许你这么做吗?” 温简言没和前两名主播打过交道。 他唯一打过交道的,只有排行第三、兼永昼会长的丹朱,并且险些被她一人团灭既然如此,那神谕的会长又怎么可能是好相与的角色? “他?” 苏成的态度近乎冷漠。 “他容许不容许已经没意义 了。” “什么意思?”温简言觉察到其中怪异的含义,不由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想见他吗?”苏成看向温简言,忽然问。 温简言一怔。 苏成的意思是……神谕的会长,就在这里? 似乎将温简言的沉默理解为默认,苏成走上前,来到那面玻璃的面前,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下一秒,玻璃表面的漆黑开始散去。 伴随着黑色的幕布被渐渐撤去,玻璃重新变得澄澈无比,清晰地显露出被掩藏于其下的秘密。 准确来说,这不是玻璃墙,而是一个大到足够占据一整面墙壁的……水缸。 无数细细的导线被接在水缸深处,液体在光线下呈现出怪异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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