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做笔录期间,爸妈了解了事情的所有经过,两个人都红了眼眶。 拉着我的手不停道歉。 “是爸妈不好,爸妈不该听信别人的话.......我女儿不可能作出这样的事情,是我们的问题,当时要是没跟着他们过来,就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看着年迈的父母背影微微弯曲,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离开的时候,江毅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卡。 “这就当成是给你们的补偿吧,叔叔阿姨是我带来的,今天的危险一部分原因都是我引起的,是我的问题。” 这次我没拒绝他的好意,伸手接过那张卡。 “我替我爸妈谢谢你,希望以后不要再见。” 我带着行李和爸妈一起上了火车。 火车开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埋葬我青春的城市。 这里不属于我。 遥远山村的家,才是让我安心的归宿。 踏上土地那刻,我提起的心终于落地。 三个人一起从村子里离开,最后回来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或许我在休息几年后,还会有出去打拼的想法。 希望那时候的张雅,已经彻底成长了。 第1章 我是福星转世,我的血可趋吉避凶,带来福运。 五大家族求我下山,想要供奉我。 渴望亲情的我,果断选择了曾为假千金抛弃我的亲哥哥。 大哥为护假千金被撞断双腿,我流了半身的血,给了他一个奇迹。 假千金被绑架,二哥要和带枪黑帮火拼,我果断剖出心头血护了他平安。 家里人敬我爱我,再也没了往日的偏心。 直到假千金留下一封信自杀。 大哥拿着钝刀生生砍断我的四肢: 二哥一刀一刀捅碎我的心脏: 我生生血尽而死,恍惚中,看到假死的假千金好端端走了出来。 两位哥哥心疼的抱住她,丝毫不管将死的我。 再睁眼,回到了五大家族求我下山的日子。 这次,除了苏家,其余家族的供奉礼我全都留了下来。 …… 清点完五大家族的供奉礼,我留下了其中四家。 唯独我生身家庭苏家的礼物,被我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师父怕我后悔,担忧的询问我。 想起上一世的惨状,我点了点头。 他们既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接受我,我何必上赶着回苏家。 师父脸上挂起了欣慰的笑: 他挥了下手,让人把苏家的供奉礼退了回去。 …… 上一世,为了讨好两个亲哥哥,苏家甚至还未成为我的供奉家族,我就开始百般讨好起他们。 为了给他们祈福,甚至放了半身的血,给两个哥哥和那位假千金做了三个祈福香囊。 可不过是假千金一句脏。 两个哥哥就当着我的面把香囊扔在了地上。 两个哥哥带着假千金冷漠离开,三个香囊被他们踩的不像样子。 想起上一世我为了得到那一点点情亲,被虐杀致死的样子,我攥紧了手。 这一世,七日后的接风宴一过。 我与苏家再无干系。 …… 门突然被粗暴的推开,发出巨响打断了我的回忆。 两个哥哥赫然站在了我面前。 大哥苏亦霖神色冷淡: 二哥苏亦辰脸上则带着些许怒气: 只这一句话,我就知道两个哥哥也重生了。 我垂了垂眉: 抬眼坚定的看着二人: 苏亦霖冷笑一声。 苏亦辰带着怒气狠踢了一脚门: 他们竟然还好意思提上一世的事。 …… 赏花宴上,我死去七年的夫君突然复活了。 他的好友啧啧赞叹:“怀瑾兄,你也太会玩了,战场假死,你夫人可是连眼睛都快哭瞎了。” 晏怀瑾不以为意地嗤笑道: “我这是为了她好,培养她自立更生的能力。” “若不是我娘逼我娶她,柔儿不会嫁给大哥,也不会守寡后郁郁而终,我要让她也知道守寡的滋味。” “除非她给柔儿下跪道歉,否则我是不会回去的。” 他等着我痛哭流涕。 我却只给了他一个怜悯的眼神。 他还不知道,他战场假死的事情早就暴露。 同一日三千铁骑被敌军偷袭覆灭,皇上大怒,认定他叛国通敌。 下令将侯府满门抄斩。 公爹在牢中,伤口溃烂不治而死。 婆母哭瞎了眼睛,气绝身亡。 而我,虽然被救下,却也早已改嫁。 …… “你也真是狠心,你那夫人苏徊月可长得花颜月貌,肤若凝脂,你就不担心她另嫁他人?” 晏怀瑾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且不说她怀有八个月身孕,哪个男人肯要她,她爱我如命,要不是肚中有我的遗腹子,说不定都要同我殉情了,怎么可能改嫁。” 一旁好友也嘻嘻哈哈笑道: “你那夫人对你一往情深,相思成疾,这些年从未抛头露面过,恐怕是要为你守身如玉一辈子呢。” “要我说,她自己先厚颜无耻,上赶着嫁给你,活该独守空房七年。” “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估计寂寞的不行,要是看到你回来,还不得高兴的疯了。” 晏怀瑾任由他们污言秽语议论我,不仅不阻止,还得意地补充道: “我当年只碰过她一次,没想到她居然就怀孕了,她那身体,还真是够浪荡的。” 众人不约而同露出想入非非的神色。 我死死地盯着晏怀瑾那张脸,只觉得血液一寸寸被冻结。 七年前,我为了替侯府伸冤,跪了无数人,磕头磕的鲜血淋漓。 最终只有摄政王愿意帮我,将世子叛国通敌这件丑事压下。 条件却是让我嫁于他。 摄政王只手遮天,京中人大多不知内情,只当公爹婆母是因病去世,勉强保了他们在九泉下的清誉。 人群中有人发现了我,兴奋地拍了拍晏怀瑾,指着我的方向。 晏怀瑾挑了挑眉:“苏徊月,你怎么在这?” 他的好友互相传递眼色,全都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怀瑾兄,你才刚‘活过来’,人家就追到了这里,怕是迫不及待了吧。” 又是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晏怀瑾闻言,神色转为不耐烦: “你就那么饥渴吗,这可是我皇婶准备的赏花宴,你有拜帖吗,就敢私自找来这里,等会被人拖出去,又要丢我的脸。” 他自己也没有拜帖,是托了好友帮忙才混进来的。 但那又怎样,那位皇婶知道了,还能不让他进不成。 众人纷纷附和:“摄政王可宝贝他那个夫人了,他夫人不喜见人,他就捂得严严实实,谁也没有见过她。” “今年还是她第一次举办宴会,大家都是慕名而来,想要一睹真容呢,苏徊月,你就算再想念怀瑾兄,也千万别打扰大家的兴致。” 晏怀瑾一把拉住我,像拖拽一条肮胀的野狗般嫌弃: “听见了没,要是冲撞了我皇婶,被活活打死,我可不会替你求情,还不滚回侯府等着。” 我冷冷甩开他的手:“世子死而复生,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侯府早就没有了。” 当年公爹送他去战场,指望他立下一些功绩。 我挺着行动不便的肚子,紧张又担忧地对他千般叮咛,万般嘱咐。 可我们只等来他从战场假死逃走的消息。 在他消失后,敌军突然偷袭,三千精锐铁骑惨死。 皇上大怒,认定他叛国通敌,下令将侯府众人全部问斩。 我顶着八个月大的孕肚,四处为侯府奔波,跪在皇宫外磕头磕了一天一夜。 回去时,被昔日晏怀瑾得罪过的同僚拦住。 他驾着马车,从我肚子上碾压过去…… 晏怀瑾没想到我居然敢甩开他,脸色微沉。 “你想骗我回去,也不必撒这么劣质的谎话,要是实在寂寞,你下跪求我,或许我可以恩准你伺候我一晚。” 他看到我被刺痛的神色,以为我是被他戳中了心事,不禁得意起来。 我正要说话,一个纤弱美人牵着七岁左右的男孩款步姗姗走过来: “这不是弟妹吗,这些年委屈你照看侯府了,怀瑾你也真是的,只顾着照顾我们母子,却把弟妹冷落了。” 这正是晏怀瑾口中殉情的大嫂,林秋柔。 借着殉情的名义,实则和晏怀瑾一起,在其它地方过起了夫妻般的生活。 而晏怀瑾明知道她是假死,却责怪是我硬要嫁给他,才害死了林秋柔。 他逼我在门外跪上一夜给林秋柔赎罪。 寒冬腊月,我无处可去,被冻的昏死在门外。 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直勾勾盯着他们二人。 晏怀瑾将林秋柔揽过怀里,甚至懒得看我一眼,敷衍地道: “柔儿殉情后,幸好有神医将她救活过来,还发现她已经怀孕了,这些年一直在外休养。” “她孤儿寡母不容易,我不能不管她,所以我决定许她平妻的位置,以后也由她的儿子继承侯府爵位,算是告慰我大哥的在天之灵。” “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不希望听到府上有任何人议论柔儿,你明白吗。” 我从未听过如此理直气壮的无耻发言。 那孩子分明就是他与林秋柔在外苟合生下的。 我被恶心的不行,冷淡地看着他: “世子要同谁成亲,跟我没有关系,我早就改嫁了。” 晏怀瑾脸色骤然一沉,随即想到什么,又舒展开,面露轻蔑。 “你为了气我,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已经有八个月身孕了吧?哪个世家子弟会要这么一只破鞋?” “还是说,你自降身价,嫁给了那些贩夫走卒,也只有他们能看在你那张脸的份上,兴高采烈接受你了吧。” 四周都是哄笑声,吵的我头昏。 我有些不耐烦了,正要离开,一只糯米团子扑到了我怀中。 五岁不到的小团子阿晚扬起脑袋,脆生生地道: “娘亲,阿爹怎么还没有回来呀,这些人好吵啊。” 晏怀瑾皱起眉,冷淡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 “你就那么想让我回去?居然把孩子也带过来了。” 林秋柔惊讶地捂住嘴巴: “这孩子,也该七岁了吧,怎么这么瘦小,弟妹,就算你对怀瑾心中有气,也不能发泄到孩子身上吧,心肠也太歹毒了。” 她那一直到处乱跑乱撞的儿子也在这时跑了回来,看到阿晚脖子上金光闪闪的长命锁,眼睛顿时亮了。 他扯着林秋柔的裙子大喊道:“娘,我也要那个。” 他大概是嚣张跋扈惯了,还没等林秋柔说话,突然狠狠扑向阿晚,直接上手抢了起来。 “给我,我娘全部都告诉我了,你跟这个女人所有东西都应该是我的,还不快还给我。” 他的指甲在阿晚脸上划出深深的血印,险些戳入眼睛。 阿晚才不到五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即使满脸鲜血,他也不肯松手: “这时我娘亲给我生辰礼,才不是你的东西。” 这一切太快,我脑袋中轰隆作响,上前一把推开他,着急地抱起阿晚。 那男孩跌坐在地,突然撕心裂肺嚎叫起来。 晏怀瑾脸色一冷,我来不及躲闪,被他一巴掌扇在脸上。 “你居然对一个小孩子动手,柔儿说的没错,你当真歹毒。” 我脸上火辣辣的痛,视线都有些模糊,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回敬了他一巴掌。 我和晏怀瑾自小相识,小时候有坏孩子围堵欺负我,是他帮我出气。 即使被打的鼻青脸肿,也执拗护在我身前。 那时我以为他会护我一辈子,我也会深爱他一辈子。 可如今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别的女人,将我的尊严和廉耻踩在地上羞辱。 晏怀瑾挨了一巴掌,正要发怒,看到我通红的眼睛,和嘴角的血丝,突然有些愣住。 脸上某名有些心虚。 这时林秋柔抱着儿子,发出一声抽噎: “看来弟妹是容不下我们母子俩,我不如她得婆母喜爱,如今还成了寡妇,不被待见是应该的,我还是离开吧。” 晏怀瑾脸上微不可察的一丝后悔顷刻褪去,眼里跳动着愤怒的火苗。 “苏徊月,我让你留下,是照顾我父母和处理府中事务的。你怎么敢挪用府中的钱,买这种奢侈之物?” “更何况,这钱本就有柔儿的一份,你占了那么多年,如今也该还回来了。” 我根本懒得搭理他。 抱起阿晚,对刚听到动静赶来的婢女吩咐道:“让大夫过来。” 晏怀瑾被我晾在一旁,有些恼火地拉住我: “就这点小伤,你还要惊动我皇叔府上的人,苏徊月,你怎么回事,对我的态度这般怠慢,你爹娘没教过你夫为尊的道理吗。” “才晾了你七年,你就跟我甩脸色,是你独守空房太久,心生怨气了?只要你好好道歉,今晚我就可以补偿给你。” 我冷冷拍开他道:“我说过了,我早已改嫁,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 然后转身匆匆离去。 他脸色难看地盯着我背影: “好,有本事你就一直嘴硬,我等着你来求我回去的那一天。” 给阿晚处理好伤口,我感到一阵疲惫。 曾经我也想过,晏怀瑾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会抛妻弃子,对侯府不闻不问七年。 婆母去世前,原本还算精神好的她一夜白头。 浑浊的眼睛干涸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 她用苍老温暖的手握住我: “阿月,是我们侯府对不起你,若那孽子有一日能回来,我准许你亲自了结了他。” “若是来日皇上能赦免侯府,你一定要找个好人家,不必为我们伤心。” 我嫁给摄政王后,这七年深居浅出,今天是婆母的祭日,我才办了这场宴会。 想要告诉那个待我如女儿般的老人,我过得很好,已经完全走出来了。 没对晏怀瑾动手,也是不想在这种时候多生事端,让当年的事传的满城风雨。 公爹和婆母,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整理好心情,再回去时,宴席已经开始了。 晏怀瑾和林秋柔坐在一起,亲密无二。 看到我回来,他似乎有些得意地松了口气:“怎么,你终于想通了,是来向我认错的?” 我目不斜视从他们身旁经过,连一个眼色都懒得给他。 可就在路过他们时,突然被人伸脚绊住,整个人狠狠向前摔去。 我的腰腹重重撞上石桌桌角,痛的耳边一阵嗡鸣,糕点和酒水糊了一身。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窃窃私语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我记得,这是晏怀瑾的那个独守空房七年的夫人,不会是想哗众取宠来吸引晏怀瑾注意吧,也真够厚脸皮的。” “敢在摄政王妃的筵席上闹事,她别是失心疯了吧。” 林秋柔声音满是幸灾乐祸: “弟妹,你怎么能这样?就算是对怀瑾有意见,也不应该在摄政王妃的宴席上撒泼,你这不是诚心要让摄政王迁怒怀瑾吗?” 晏怀瑾闻言,脸色也骤然阴沉下来。 “苏徊月,你果然是故意来找事的,七年了,你怎么就是学不乖?” 滴滴答答的酒水渗入我的衣服,我整个人又冷又狼狈。 正要站起身,晏怀瑾突然一脚踹在我的腰上。 我猝不及防,掌心重重按到了碎瓷片,顿时满手鲜血。 晏怀瑾的冰冷声音从上方传来: “都是我管教不严,打扰了各位的兴致,我这就让贱内给你们认错。” 我被他轻蔑地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徊月,我这是在救你,要是惹皇婶生气了,你就等着死吧。我皇叔脾气可不怎么好,上一个惹到他的人,听说被割了三百多刀才死呢。” 钻心的痛让我眼前一阵模糊,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恨: “我就是摄政王妃,晏怀瑾,你再不放开我,今天死的就是你。” 场上众人安静了片刻,瞬间爆发出哄笑声。 晏怀瑾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话,眼泪都笑的流了出来: “苏徊月,这种谎你都敢撒,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就敢冒充我皇婶的身份。” “娘亲!” 阿晚也在这时跑了出来,看到我被人按在地上,顿时像只愤怒的小兽冲过来。 晏怀瑾却看也不看,一脚将他踹开: “没教养的东西,等我回去,你和你娘,都得去罚跪上三天才行。” 阿晚愤怒地盯着他:“阿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晏怀瑾不耐烦了,正要说话。 外面突然一阵喧哗,是摄政王回来了。 那岂不是可以看到摄政王妃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去。 “摄政王爱妻如命,要是知道有人敢冒充他夫人,不得将这人千刀万剐,这下有好戏看了。” 伴随着幸灾乐祸的声音,一身绛紫朝服的身影出现。 凌厉的气势一时让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阿晚从脏兮兮的地上爬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阿爹,你终于回来了。” 可还没有等他迎上去,就被一双手恶狠狠捂住了嘴巴。 林秋柔用指甲在他脸上狠狠掐了一把,低声道: “小杂种,居然还敢冒充王爷儿子,果然跟你娘一样疯疯癫癫。” 阿晚无法说话,愤怒地用脚去踹她,在林秋柔衣服上留下一个脏兮兮的印子。 林秋柔脸色顿时青了,她抬手,狠狠抽了阿晚两个巴掌。 “我这可是上品苏绣,你和你娘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吗?” 晏怀瑾也想到了什么: “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撒泼,平白给我皇叔皇婶添了晦气,还是先把人带下去,等我皇婶之后处置,免得脏了她眼睛。” 趁着摄政王还没有走到这边,他将我的嘴巴堵上,从另一个方向拖出去。 我腰痛的站不起身,被他像破布一样拖走,昏昏沉沉中,只觉得浑身被冰冷的水浸透。 他竟然把我绑起来,扔到了拦腰深的溪水中。 阿晚不知道被他关在了哪里。 晏怀瑾皱眉踢了我一脚。 “特意给你选的地方,让你好好清醒一下,别再做白日梦了,你给我我老实待在这里,等着我皇婶好好处置你。” 他匆匆赶回去时,摄政王萧致已经在宴席上了。 男人淡漠地扫了一眼众人,对身后管事问道:“王妃和小世子呢?” 管事额头渗出冷汗: “王妃说她不想被人知道身份,所以不让我们跟着,老奴这就派人去找。” 晏怀瑾一脸殷切笑意走过去。 “皇叔,我可终于见到您了,皇婶没跟您一起吗?” 萧致冷漠地看他一眼,好似并没有认出面前之人,也丝毫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晏怀瑾面色一白,有些下不来台,强颜欢笑道: “我是永宁侯府世子怀瑾啊,最近刚刚回京。听说皇婶举办赏花宴,小侄特意来给皇婶请安。” 听到这里,摄政王才垂眸看他,似乎是终于想起了这个人。 晏怀瑾一阵欣喜,正要说话。 只听摄政王冷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她请安?” 晏怀瑾僵在那里。 周围都是看笑话的人,有几个跟他不对付的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小一个永宁侯府而已,且不提这些年没落的几乎没有消息,原本就跟摄政王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还巴巴的上来自认皇叔。” 晏怀瑾的脸色白了又青。 他有些不甘心,再次开口道: “除了请安,我还有一事要向皇婶禀告,刚刚有人胆大包天冒充她的身份,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已经逼着她跪下认错了,可她还是不知悔改,还请皇叔狠狠惩戒她才是。” 林秋柔连忙补充道: “没错,那女人不仅冒充王妃,还在宴席上面故意撒泼,打翻了糕点和酒水,我看她是诚心要坏了摄政王妃的宴席。” “还有她那儿子也嚣张的很,抢我儿子的长命锁还踹人,真是好没教养的一对母子。” 一些想要讨好摄政王的人也纷纷讨好附和。 “就是,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就敢胡乱冒充,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弃妇而已,摄政王妃高雅尊贵,怎么可能是她那样的女人?” 见摄政王皱起眉头,晏怀瑾有些得意: “皇叔,您放心,我已经把她绑起来扔进水里好好反省了,若是皇婶不屑见她,就让她在水中泡上一天,以示惩戒。” “说来也是小侄的错,都是我管教不严,才让苏徊月那个女人混了进来,我回去一定好好惩罚她,那女人大概是独守空房太多年,得了失心疯,才会如此不知死活。” 听到这里,摄政王瞬间变了脸色,眼底迸发出冰冷的杀意。 他一把掐住晏怀瑾的脖子:“她现在在哪里?” 他的脸色堪称恐怖。 在场所有人不明所以,却也被这股杀意惊得微微发抖。 “苏徊月这下完了,摄政王是真生气了,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冒充他的夫人?几年前有人暗地嘲讽他夫人躲躲藏藏,肯定上不得台面,他就把那人剁碎了喂给狗吃。” “啧,可惜了苏徊月那个相貌,剁碎了喂狗多可惜。还不如送进教坊司,让我们也享受一下,我保证会好好‘疼爱’她。” 跟在摄政王身后的管事,听到这些议论,险些没两眼翻白晕过去。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抖入筛糠。 “是老奴该死,没有看好王妃。” 晏怀瑾被掐的脸色发紫,见摄政王这副样子,心中也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摄政王会生气到如此地步。 想到苏徊月那个女人很有可能今天就被处死,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皇叔,苏徊月罪不可赦,不如皇叔把他交给我处置,我可以割掉她的舌头,或者打断他的腿作为惩罚,让她再也不敢乱跑乱说,但我娘向来疼爱她,还请皇叔饶那贱人一命。” 他自以为在求情,却没看到摄政王脸色已经阴冷得不能看了。 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活活掐死。 摄政王突然松了手,还没等晏怀瑾松一口气,感觉手臂传来一阵灭顶的疼痛。 摄政王竟是将他一条胳膊折断了,声音冰冷: “她在哪?带我过去。” 晏怀瑾痛得眼前发黑,却又不敢惨叫出声。 他哆哆嗦嗦来到刚刚扔我的池边。 我的身子大半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冻的几乎昏迷,却又被一巴掌打的清醒过来。 晏怀瑾走在前面,将满心怒火宣泄到我身上: “你个贱人,为什么非要来这里,惹得我皇叔生气,还连带牵扯到我,早知道,我就该早早休了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一脚踹开,被侍卫拿刀抵在脖子上。 摄政王萧致脸色苍白,解开我身上的绳子,小心翼翼将我从水中抱了出来。 我浑身湿透,脸颊红肿着,冲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阿晚也从从其它地方逃了出来,哭着扑进萧致怀中。 “阿爹,他们不仅打我娘亲,还差点杀死她,我们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萧致抱我的双手微微发抖。 平日里他一根头发都舍不碰的人,如今却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有些人已经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跪下。 “王爷,都是晏怀瑾一人伤的她,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请王爷明察。” 晏怀瑾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忘了该说什么话。 他慌张地开口: “皇叔,苏徊月是我的妻子,怎么会成了您的王妃?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林秋柔也不可置信,她盯着被萧致牢牢抱在怀中的我,嫉恨之意居然超过了恐惧。 “对呀王爷,苏徊月明明是怀瑾的妻子,她还为怀瑾生下了一个孩子呢。” “这个女人明明是有夫之妇,却还敢隐藏身份,不知廉耻地来蒙骗您,实在是胆大包天。” 摄政王冷冰冰地盯着她,突然道:“你是林秋柔?” 林秋柔没有想到,摄政王居然会知道她的名字? 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再看到面前男人面容俊美,又是位高权重的摄政王,不由得多想了些。 她这些年自持美貌,若是连苏徊月都能勾引到这位,难道她不比苏徊月更惹人怜爱。 林秋柔假装不经意地撩起头发,露出小小的耳垂和雪白的脖颈。 “王爷居然知道柔儿的名字吗。” 只有我能看见,她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目光。 萧致轻笑了声,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可我听说,你早早就为亡夫殉情了,这些年王妃总是自责你的死,为了不让她白白伤心,你还是回棺材里呆着吧。” “至于这两个。” 冰冷目光扫过晏怀瑾和他的那个孩子。 声音不带有一点起伏:“一并杀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令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晏怀瑾脸色煞白,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可是侯府世子,怎么是你能说杀就杀的?如今这么多人看着,你抢我夫人还要我性命,是否也太过无理。” “我爹娘疼我如命,你就这么杀了我,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就不怕他们去圣上面前告你一状吗?” 摄政王根本懒得同他多说一句话。 将我打横抱起,转身离开,只留下晏怀瑾不甘心的怒吼,和林秋柔惊慌的哭声。 太医给我包扎好伤口。 阿晚抱着我,眼中噙满泪水,愤愤道: “才不能让他们轻易地死,我要一根根剁掉他们的手指,然后是脚,再然后是眼睛,谁让他们居然敢欺负娘亲。” 萧致轻柔地将我揽在怀中,他眉目间染上一层无奈的恨意: “早知如此,当年你嫁给他时,我就应该直接杀了他。” 我心中一股暖意。 当初萧致提出条件是让我嫁给他时,我内心是恐惧更多的。 我深知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下馅饼,但我已经别无选择,做好了咽下所有屈辱的准备。 可是成亲后,他对我礼遇有加,事事征求我的意见。 安稳平静的生活像温润的水一般,缓缓抚平我心中所有的伤痕。 若不是今天见到,我甚至都要忘记晏怀瑾这个人。 我正要说什么,管事匆匆跑过来,脸色难看。 “王爷,老奴失职,侍卫刚刚押送晏怀瑾时,他突然把那七岁孩子挡在身前,替他挡了一刀,而他则趁机打伤侍卫跑了出去。” “不过王爷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他绝对逃不掉的。” 我轻声道:“他不会逃太远的,应该是跑回永宁侯府去了。” 晏怀瑾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从小受尽公爹和婆母的宠爱,就连我,也是把一颗真心毫无保留献给了他。 惹了祸时,他肯定要回侯府的。 他还不知道,府中所有爱他的人,已经被他亲手葬送了。 我站起身:“今天是婆母的祭日,既然如此,就用晏怀瑾的命,来祭奠她吧。” 晏怀瑾果然逃回了侯府。 当年公爹和婆母去世后,萧致就把这间府邸送给了我。 里面的仆人早就被换过一轮。 他们不认识晏怀瑾,所以不由分说拦住了他。 晏怀瑾心急如焚,恼火道: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拦我,我可是世子。” “爹,娘,瑾儿回来了。” 可无论他怎么喊,府内没有任何声音。 他气急败坏地将代表身份的令牌摔在地上。 “是不是苏徊月那个女人指使你们的,她真是好大的本事。不仅勾引别的男人。居然还敢挑唆我爹娘不理我。” “我娘最疼我了,只要我道歉,她肯定会原谅我,你们这些人,到时候等着被打死吧。” 仆人们不为所动地看着他。 这时一群人追上来,将他牢牢按押住。 我从人群后缓缓走出来,命令道:“把人带进去吧。” 晏怀瑾此刻内心升起巨大的不安。 他刚刚还疯狂想要进去,此刻却有一股未知的恐惧包围了他。 直到被扔在一列漆黑排位之前。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浑身发起抖来。 我语气平静,一个个地向他介绍。 “这个是公爹的排位,他被人抓入大狱,受尽酷刑。伤口溃烂无药可治,最后在狱中活活痛死。” “这个是婆母的。她听说你叛国通敌,每日流泪,哭瞎了一双眼睛,最后气绝身亡。” “这个是我那未出世的孩子的,她已经八个月大了,侯府出事后,我被你的仇人用马车从肚子上碾压过去,血流了一地,我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变成血块和泥土混在一起。” 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那些事情。 可如今提起,我还是感觉心中一阵血气翻涌,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活活掐死。 “你不喜欢我,可以和离,可以远走高飞,为什么要在战场假死?!” “你知不知道,你假死那日敌军偷袭,三千铁骑无一存活,皇上认定你叛国通敌,下定将侯府满门抄斩。” “你和林秋柔逍遥快活的时候,我和婆母几乎跪遍了所有人,想要为你翻案,为侯府伸冤,可那时候你在哪里?” 晏怀瑾脸上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他如遭雷击般,僵在了那里。 良久,突然疯癫地大笑了起来。 “不可能,苏徊月,你联合爹娘演了这么大一出戏,就是想报复我对不对?” “什么马车碾过,都是骗我的。那个孩子不就好好的站在那里吗,他长得那么很像你,分明就是我们的孩子。” 我听出他声音中藏着深深的哀求,他想让我承认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惜,我冷漠的看着他,一字一句。 “他叫阿晚,今年四岁。” 自然不可能是我七年前的孩子。 晏怀瑾瘫坐在地,血液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他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我只是假死,想要惩罚你一下而已。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爹,娘,你们快出来呀,不要跟着苏徊月一起骗我了。你们不是最疼我的吗?摄政王要杀了我,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吗?” 可惜,再也不会有人回答他了。 一排漆黑厚重的牌位立在他眼前,悲哀又愤恨地注视着他。 他像是溺水的人般,突然抓住我的手: “阿月,我错了,我就只有你了,我给你跪下,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就只剩下你了。” 可他话音还未落下,拉住我的那只手臂就消失了。 萧致收起刀,嫌恶地将那只手臂丢开。 晏怀瑾惨叫一声,痛得他满地翻滚。 他没有看萧致,目光直直盯着我,似乎想要继续哀求我。 可我已经冷冷转身。 “带出去处置吧,别污了他们的清净之地。” 屋外的日光一时有些晃眼,萧致紧紧跟在我身边。 小团子阿晚不知何时也跑了过来,扑到了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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