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以后还会住吗。” 荆献一时没说?话,神色平淡地看着客厅的?某处。 半晌,他开口?:“外婆说?,如果她出院了想回老房子住。” 喻安然感受到他周身沉重的?气压。 轻飘飘一句话,似乎饱含某种难以言说?的?痛楚。 她心中酸涩,浅浅呼出一口?气。 早知道就不来?了。 喻安然抿着唇,视线不经意一扫,落在?客厅角落的?一处。 有什么物件被防尘布遮住,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支架。 她问他:“那是什么。” 荆献没什么表情:“画架。” ......喻安然忽然想起来?,荆献的?妈妈喜欢画画。 不过她听荆献提外婆的?时候多,而关于他妈妈的?事?少之又少,只知道她很年轻的?时候就过世了。 喻安然心里叹一口?气。 无意间提起他的?伤痛,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见荆献仍望着那处,抚慰似的?牵起他的?手,柔声问,“你的?妈妈,后来?是生?病了吗。” “不是。”荆献说?,“她是自杀死的?。” 喻安然眼珠一颤。 “她曾经抱着我一起割腕。” 荆献盯着画架上方?的?光束,轻轻眨了下眼,嗓音平淡得?仿佛在?作无关紧要的?陈述,“但最后她死了,我没死成。” 第51章 第 51 章 陈伤。 在梁小禾短暂的人生里, 除去荆裕忠情妇这一身份之外,她还是一名颇具天赋的青年画家。 富贵迷人眼,梁小禾放弃学业, 丢了名声?,度过了纸醉金迷的两年。 不过好景不长,她被荆裕忠冷落, 性格变得颓丧又?偏执,唯一的消遣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作画。 直到那次意外怀孕, 她天真地以为迎来了转机,不想却是噩梦的开始。 梁小禾产生了严重的孕吐反应,生产的时候甚至大出血, 到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厄运还未结束,产后的她严重失眠, 大脑变得麻木,失去所有创作欲望。 她的身体疼痛不已, 再也画不出一副满意的作品。 梁小禾把一切遭遇归咎到荆裕忠头上, 笃信荆献的降生不是她的福气, 而是来摧毁她、吞噬她的。 她性情大变,无端燥怒,在亲人面前崩溃,在爱人眼里疯狂。 偶尔坐在画架前获得暂时的心神平静, 却因为一处着色的瑕疵而抓着刀片疯狂刮花画布。 梁小禾患上严重的抑郁症, 并伴有双向情感障碍。 日子过得混沌麻木, 她对儿子的厌恶愈发深刻。 她时常对他又?打又?踢, 会?掐着他的脖子歇斯底里地质问,“我?为什?么要生下你!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 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如?何能不依赖妈妈。 然而在荆献的世?界里, 妈妈和恶魔是并存的。 梁小禾给他生命,也给他痛苦,给他抚慰,再给他超出十倍的伤害。 发病的时候越疯狂,清醒的时候就?越痛苦。 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一个阴雨天的早上,梁小禾在自己的公寓里,抱着儿子一起?割腕自杀了。 梁母造访时,浴室已经淌血,两人陷入昏迷。 最后荆献被救活,而梁小禾因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 与惊心动?魄的故事不同,荆献叙述的时候,语气堪称平静。 喻安然望着他毫无波澜的眉眼,嗓子堵得说不出话。 她一直以为自己算倒霉的了,遇到章岚这样?不负责任的母亲。 可是荆献的妈妈却....... 稍微一想,心脏像是被钝物?戳了一下的闷痛。 喻安然几乎难以想象,荆献那么小的年纪是怎样?承受这一切的。 梁小禾的死,对她自己来说是解脱,是尘埃落定?。 但是她亲手给荆献刻上了一道伤疤,不止是身体上,更?是心理上,一辈子都无法愈合。 血缘有时候真的很恶心,这种?东西让人万念俱灰,噩梦缠身,却又?羁绊至深,割都割不断。 喻安然觉得这一切都太沉重了。 她咽了咽喉咙,轻声?说:“你的手......” 荆献淡淡扯了下唇角,低头,摘掉常戴的那块银表,“已经很淡了。” 他的手腕骨节分明,脉搏强劲跳动?,冷白皮肤下,血管是细长嶙峋的青色。 喻安然眨了眨眼,手腕上有一道异于周边肤色的刀痕,边缘已经模糊,指腹轻轻抚摸上去,能感受到增生组织的微微凸起?。 她敛着眉,温柔地抚拭他的陈伤。 良久,她抬起?头,轻声?说:“你妈妈是生病了。” 荆献沉沉眨了下眼睫,无声?看着她。 明知道安慰不了,她还是忍不住说:“她是控制不住自己,才做了伤害你的事。” 随着那一刀,所有恩怨纠葛画上休止符。 梁小禾痛苦也好,崩溃也罢,无人可以共情。 她或许不爱荆献,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绝不是真心想让他死。 否则那么小的孩子明明更?容易失血死亡,为什?么偏偏活了下来。 斯人已矣,散落风中。 那一刻的梁小禾做过怎样?的挣扎,再无人知晓。 沉默片刻。 荆献冷冷笑?一声?,自言自语似的,“生病又?怎么样?,生病了就?不用承担责任吗?” 他表情无波无澜,说的话却像是用刀刻出来一般的锐利:“她破坏别人的家庭,还不顾廉耻地把我?生下来,谁给她的权利。” 喻安然一时失语。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荆献身上那股异于常人的狠戾是从哪儿来的了。 这个故事沉痛到不像是现实生活会?发生的事。 荆献的眼里却没有厌世?颓废的影子。 人心都是血肉浇筑,一念之差,天堂地狱。 若因循世?俗三观,梁小禾带来的一切 春鈤 足以摧毁他的精神世?界。 同龄人还躺在父母怀抱撒娇的时候,荆献被父亲抛弃,被母亲用利器划断血管。 他就?那么大点年纪,如?何承受得了这么多。 想不通,不理解,不接受。 那就?去面对,去抗衡,去改变。 人性都是趋利避害。 久而久之,他不得不丢弃纯真和柔软,走向孤独无光的冷夜。 他制定?一套属于自己的法则,专制独断,又?百无禁忌,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情,任何人都无法逾越。 荆献不是没堕落过。 支离破碎的家庭,带着污点的身世?,闲言碎语无孔不入。 他酗酒抽烟,逃课打架,离经叛道,不良嗜好一个不落下。 思想渐渐麻木,万般皆乏味。 直到后来,荆裕忠接他回家。 荆献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一切。 人人道他年轻英俊,出类拔萃,将来是要站在塔顶的人。 没人知道他风光霁月的外壳之下,藏着一个小小的男孩儿。 他孤身一人,绝望地站在荒芜的精神废墟里,无人救赎。 …… 一股热意涌上眼眶,喻安然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悉数憋回去。 “荆献。” 她轻轻唤他,而后抬起?荆献的手,低头,柔软的唇吻住他手腕上的疤。 “这个世?界的确糟糕。”她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说,“但我?们经历过,就?应该向前看。往后的路还很长,一定?有很好的生活在等着你。” 阴影并未驱散,伤痛无法消弭。那就?让它安静下来,与之和平共处。 荆献没说话,只抬起?手,拇指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眼神柔软地看着她。 - 夕阳西下,火烧云映在天际。微风拂过,带着三月特有的悠然凉意。 两人一路步行回到宾馆,胸口的窒闷稍微散去。 穿过大厅乘坐电梯,喻安然忽然想起?什?么。 “你今天,不回家吗?” 荆献眉梢微挑,“房费都付了,不住浪费。” …… 这类廉价宾馆房费撑死不过三四百块。 他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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