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就被他那么扫一遍,心里莫名开始发慌。 半晌,荆献发话:“不认识我了?” 喻安然不看他,也不说话。 从她得知被赶出岁喜的真相那一刻,就决定再也不要理他。 “见了人不喊,又装不认识?” 他拖着音调,懒洋洋调侃。 喻安然眉间不悦,她不明白他在装个什么劲。 仇人见面难道打招呼?打架还差不多! 荆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垂眸盯了她会儿,移开视线。 又过了两秒,他忽然脚尖一动,径直朝她走来。 轿厢不过方寸之间,两人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一股陌生的清冽气息侵袭而来。 喻安然抬眼,撞入他渐深的瞳色,清晰看到里面倒映着的自己。 无处躲藏,退无可退。 喻安然手掌贴上电梯内壁,黑发茸茸散落肩头,浑身汗毛立起,眼神充满戒备。 活像什么如临大敌的小动物。 然而有时候,驯服是种乐趣。她越是抵抗,越能激起人的征服欲。 荆献垂眸,瞧着她那副好笑的神情,勾起唇角。 “你不会以为不说话,装装样子,就能撇清我们的关系吧?” ……神经病。 喻安然听懂他的意思,咬紧牙关,打定主意不说话。 也是在这时,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一楼。喻安然目不斜视,绕开面前的人就要往外走。 荆献问了她三句,她硬是一个字没理。 端起了断绝一切的姿态,他再怎么纠缠,她把他当空气。 但这无疑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刚踏出轿厢门半步,胸前衣襟倏地一紧,喻安然被人拎着后衣领往后拽。 那力道太大,她脚步打着绊地后退,像只小鸡仔似的被重新拎回电梯。 “你干什么?” 喻安然尖叫一声,神经都绷紧了,“放开!” 荆献无动于衷,将人掉了个转儿,食指抵着她肩膀一推,喻安然还没站稳,后背直直撞上坚硬的轿厢内壁。 耳边“咚”地一声,电梯门重新闭合。 荆献单手圈住她,欺身凑近,黑眸看了看她的眼睛,一寸寸下移,最后定在她的唇上。 “还以为你哑巴了。” 他低声,带着讽刺意味,“这会儿知道说话了。” …… 距离太近,鼻尖只留一指距离。 尽管喻安然不愿意承认,这的确是个极其容易让人误会的姿势。 而这里是行政大楼,校领导和老师随时都有可能进来。 她不敢想象门被按开的一瞬间,外面人看见他们会怎么想! 喻安然头皮一阵发麻,伸手去推他,推不动。 “你是不是有病!” 荆献挑眉,没脸没皮:“有啊,你第一天知道?” “……我没话跟你说,你让开!” 她急了,捏起拳头开始打他。荆献挨了几下,脸色不好看了。 “你抽什么疯。” “我抽风?我哪有你疯!” 喻安然胸口起伏,情绪似乎找到发泄的破口,拳脚并用往他身上砸。 然而下一秒,她被他抓住胳膊反手一拧。她手腕儿细,两只都捏到一起,紧紧卡在腰后,动都动不了。 荆献箍着她,眼底压着火:“说说看,我怎么你了?” …… 他还好意思提。 他不管不顾把她带到荆裕忠和章岚面前,让她无地自处,后来采访的时候为了捉弄她威逼利诱…… 这些她都算了,懒得计较。 可他任由女朋友空口污蔑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随随便便毁掉她珍惜的工作机会… 杀人不过头点地。 此刻那双黑眸恣意坦荡,说出这样的话毫不愧疚,仿佛他做每一件事都那么的理所应当。 一番挣扎,黑发已经散乱不堪。喻安然眼眶泛红,发狠瞪着他:“你有病就去治,要发疯找别人去…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这么对我!” 荆献绷着脸,一言不发。 “你不就是为了我妈的事迁怒到我身上?冤有头债有主,拿我出气你算什么男人!” 她挣扎起来,仿佛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迸发。 可她不是荆献的对手,手腕被他狠狠拽住,怎么也甩不开。 喻安然想,一切的一切都是被他逼出来的。 她双目血红地看着他,忽然猛地低头,连带所有的不甘和憎恶,张嘴咬上他大拇指下方的肌肉。 …… 只一瞬间,痛感爬上神经末梢。 从荆献的角度能看到她白皙的半边脸,下颌张开,乌眉细细皱起,闭着眼,睫毛因情绪激动而颤个不停。 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这嘴是下了狠劲儿。 松手的一瞬间,荆献被她用力推开。 皮肤还残留她口齿的温度,只一秒时间,她像躲瘟疫一样逃出电梯。 周遭安静,轿厢门重新闭合。 荆献站在电梯里,垂眸,瞧着拇指下方一圈深深的牙印。 黏糊的,腥红的,皮肤痛,又有些刺痒。 这种感觉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没有迎来想象中的怒火飙升,只觉得一股陌生的窒闷感在胸口横冲直撞。 荆献闭了闭眼,眉间拧成一团。 这特么算什么? 到手的猎物没驯成,还被反咬了一口。 第14章 第 14 章 锋利的,冰冷的,让人背…… 风从远处的树林涌来,吹在皮肤上却一点都不凉快。 喻安然舔了舔唇,冰凉手背贴上脸颊降降温。 沿着小路走了一段,火烧火燎的血液终于冷静下来。 发泄了,爽了,也后悔了。 她现在手腕酸痛,腮帮子也隐隐作痛,那样的力道咬下去肯定流血。 不但如此,她还不管不顾说了那么多,按照那个混蛋的性格,一定又会借题发挥…… 喻安然一阵头疼,闭了闭眼,再睁开。 没错,她厌恶他,忌惮他。可她一个字都没冤枉他。 他们不过在英语课有过两句小摩擦,是在任何人眼里都无足挂齿的小事。 他却逮着不放,三番两次搞针对,不就是因为对章岚搭上荆家耿耿于怀吗? 有时候想想还真是倒霉。 权贵高门无往不利,没人会喜爱一个威胁自己利益的后妈。 何况还是那样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能力,全凭一副皮囊爬上位的花瓶。 可这一切关她什么事?因为她是章岚的女儿就活该承受这些? 喻安然找不到答案。抬头望一眼天空,飞鸟掠过,回答她的只有沙沙的风声。 - 白天艳阳高照,夜里却妖风乍起,吹得那叫一个透心凉。 喻安然从图书馆出来,裹紧外套,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 回到宿舍时,方晴正和闺蜜煲电话粥。而夏檬盘腿坐在电脑前,一反常态没打游戏,而是戴着个耳机,划拉网页浏览。 喻安然移 椿?日? 开视线,拿了杯子接热水喝。 温热液体滚进喉咙,感觉身子暖了暖,才收拾衣物去浴室洗澡。 手脚冰凉是感冒的先兆。 她把水调热了些,洗完出来,身体舒服不少,宿舍也恢复安静。 喻安然坐到桌前,拿起一盒护肤霜。 抬眼间,看到方晴从电脑屏幕回头,张着唇,眼神不自然地挂在自己身上。 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 喻安然将护肤霜在手心抹匀,在脸蛋上拍开,“怎么了。” 方晴嘴巴动了动,似乎十分纠结。 “到底怎么了。” 她说着起身走过,垂眼间,瞥见了电脑屏幕,显示的是那则扒她资料的热帖。 喻安然眼珠动了动,结合方晴的反应,大概猜到是有人嚼舌根。 “安然,网上有人乱说你...” 果不其然。 喻安然抬下巴:“嗯,我看看说什么了。” 方晴撇唇,踌躇着拖动鼠标。 页面上,一个叫“蓝泡泡”的ID发表评论: “这人就是空口造谣!” 方晴和喻安然同寝一年多,知道她单亲家庭,经济困难。为免尴尬,她从没问过具体原因。 方晴拧眉,不忿地说:“你别担心,我帮你骂回去了。” 喻安然没说话。 连方晴都不知道的事,其他同学更不可能知道。 家里的详细情况她只对唐颖说过。再者,就是能接触到资料的资助中心工作人员和辅导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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