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了,临门一脚再犹豫,真的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我承认,插管的瞬间对我们而言是高危,但插管后和呼吸机会形成闭路循环,不会再有痰液飞沫,也是另外形式的安全,对吗?” 戴焕中看法不同:“可我刚刚才说了呼吸机有……” “戴主任,谨慎没问题,但岚城运过来的呼吸机,你不用,其他病区抢着用,我没说强制插管,但是大家一定要认识到延迟插管的危害。”刘鑫看了眼对面的院长,他还在消化他们的争执,他只好环顾四周,“我们这里有没有熟练工?” 除了几个ICU医生,其余的都是临阵磨枪,戴焕中看了眼蒋攸宁,他正低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 30号晚间,11床病人胡文秀病情加重。她本身有支气管哮喘,入院后一直高流量吸氧,但氧饱和度依旧不断下降。 蒋攸宁联系放射科,给她复查了胸部CT,显示肺部有广泛实变。 情况危急。他很快向戴焕中和刘鑫汇报,并和其他医生一起进行了疑难病例讨论,刘鑫今天不值班,在酒店打视频电话:“必须进行插管。” 有人有不同意见:“但这位患者体型肥胖,脖子粗短,下颌后缩,可视喉镜下插管的失败率会比较高,一旦失败会难以供氧,有生命危险。” “有风险也要做。” “刘主任,话不是这样说……”同事皱眉,闷声转了转手边的笔。 会议室里安静异常。这种安静比争论更恐怖。它让人感到压迫、无力——时间在被浪费。 僵持间,蒋攸宁出声:“可以实施支气管镜引导下的经鼻气管插管。” “支气管镜?距离太远了。” “但相比较喉镜,它可弯曲,对困难气道适应度高,而且它镜体长,也能及时判断插管是否准确进入气管内。” 没有人持不同意见,他看了眼时间:“开始准备吧,我来做。” 晚上十点零五分,蒋攸宁穿戴着防护服和正压头套,在同事的配合下完成操作,患者顺利接上呼吸机进行机械通气,血氧饱和度也达到了99%。 “蒋医生,该换班了。” “嗯。”半小时后,蒋攸宁换下防护服,踩过缓冲区的含氯地毯,走出医院,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时间在高强度的工作中迅速溜走,他来汉城一周了,路灯依旧明亮,寒风也依旧凛冽。他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拨了于燕的电话。 等了好久才听见熟悉的声音。 她压着嗓子:“喂?” 这代表她在客厅,也代表她旁边有人。 “蒋攸宁,我们在吃泡面。”陈越语气故意,“又来查岗了啊。” 蒋攸宁闭着眼睛笑,过了会儿,听见于燕小跑几步带上了门:“是不是很累?” 很累。 从第一天见到这里空荡荡的街道,到适应ICU的紧张节奏,从口罩湿透,到防护服湿透,从送走第一位患者,到送走第四位患者……他感觉死神在向他挑衅。 他反问:“你好不好?” “还好。”于燕说,“我们现在基本上是居家办公。我跟你说过的对吧,总部要派四个人过来,但在封城前赶到的只有小梁和陈越,算一算,我还是和华东的同事冲在一线,这很神奇。” “嗯。” “你今天有没有遇到紧急情况。” “有。”他把胡文秀的事情和她简要说了,她惊叹,“哇哦——” “哇什么?” “你好像一个英雄。” “我不是。”他只是对病毒束手无策的凡人。 “你知道吗?在你没来之前,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稳,还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恶龙吃了,被人按在地上打针,被蛇虫鼠蚁咬,但你来了,我就睡得特别好。” “真的?” “真的,我昨晚还梦到汉城有天使降临,她手持玉净瓶,拈了杨柳枝,甘霖往下一撒,病毒就消失了。” 蒋攸宁笑:“这个天使怎么更像观音?” “可能是婴儿期的观音?”她也笑,“我厉害吧,做梦都是中西结合的。” “厉害。” “对了,我还有好消息告诉你。批发大王周宏斌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杨医生的稿子准备发,他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我今天看他的朋友圈,他吃了好大一份饭,说是胃口变好,营养吸收快,就更有底气和病毒战斗。” “嗯,目前还不能通过给药来消灭病毒,利用自身免疫很关键。” “那你吃得好吗?” “很好。”医疗组的后勤负责人给他们安排得很妥当,省里的增援也已经到了,从明天起,他们会接管两个重症病房和一个普通病房。 “并肩战斗比单打独斗强多了。” “嗯。”他说,“我明天上午休息。” 遗憾的是,他们还无法见面。 蒋攸宁来前有过期待,但汉城隔离管控严苛,他感到失望的同时不免安心,甚至觉得不见面也好,毕竟无论在哪都算不上安全。 于燕听着他的呼吸:“蒋攸宁,虽然我是唯物主义者,但自从你来了,我身边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她这么说,只一瞬,蒋攸宁的心情也没那么糟糕了。 她轻笑,不忍再占据他的休息时间:“那——晚安?” “晚安。”他柔声。 她的声音化成了摇篮曲,蒋攸宁入睡,一夜好眠,再醒来,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凛冬的寒意,在地毯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 第70章痛哭 70 于燕第一次穿戴全套的防护时动作奇慢,经过锻炼,所需的时间已经缩短至二十分钟。 接受了组长和感控护士的检查,她被批准进入病房。按照计划,她即将奔赴新建成的临时医院,因此,今天是她留在中心医院ICU的最后一天。 这里的病区主任是从北京赶来的著名呼吸科专家吴易谦。在获知媒体跟进计划后,他拒绝了纪录片的摄制,只要一家媒体做文字报道。各路记者纷纷自荐,于燕已把最新版诊疗方案吃透,加上之前打下的基础知识,很快引起吴易谦的注意:“要是有突发情况,你能不能上手帮忙?” “不能。我不专业。” “那你进去干什么?” “记录,保证不添乱。” 吴易谦看了眼宣传部的领导,又冲她点点头:“你来吧。” 风相拿下全程独家,于燕和陈越也获得了进出许可。吴易谦的团队做事雷厉风行,吃饭开会像行军,治病救人像打仗,两个人第一天叫苦不迭,但后无退路,只能咬牙跟上节奏。 他们进遵守制度,出配合管控。吴易谦每晚十点下班,他们回到住处也是深夜。这天,陈越整理完素材,见于燕趴在对面的桌子上:“不跟蒋医生交流感情了?” “太晚了。” 他伸了个懒腰:“这边收了尾,要跟老李报告吧。小梁他们在干嘛?” “采访志愿者。”一线之外,还有出租车司机、快递员和外卖员穿梭在大街小巷。他们联结成网络,像交织的血管,给这座停滞的城市输送力量,“另外一组在社区,记录工作人员的抗疫日志,也很辛苦。” “嗯,希望苦日子快点到头。”陈越合上电脑,“我听说下周岚城医院要派第三批医护过来,有一百多人,会整建制接管第三医院的ICU。” 他感慨:“还是有钱好啊,我看岚城晚报发的消息,这次光有创和无创呼吸机就有十来台,还有高流量氧治疗仪,一台ECMO,都快赶上省一院了,真是捐钱又捐人。” 于燕闷声:“说法有误啊,物资不一定全捐,人一定是借的。” “对对对,人是借的。”陈越起身,见她还趴着,“累了就去睡。” 于燕直起身,不知怎么头有点晕:“你给我泡碗面吧。” “又吃面。白天的营养餐怎么不见你有胃口?” “我想吃点辣的。” “你自己泡吧,我要去洗澡。”忙了一天,最舒服的就是从上往下浇热水。于燕央他不动,走进厨房拿了泡面,脑子里想的是接下来的打算:去完临时医院,她要把重点转到普通病房;医疗物资的困难缓解,医疗废物的处置也是个问题;春节假期延长,企业复产复工遥遥无期,她要倾听个体经营户的心声,还要联系停摆的企业,身处在风暴中央,他们预期的曙光何时来临…… 水壶烧开,自动跳闸,她伸手去够,眼前却突然一黑。她甩甩头,想借此清醒,不料耳边嗡嗡一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 于燕感觉自己在一条船上颠簸,艰难睁眼,看见熟悉的后脑勺。 “诶。” 没反应。 “诶。”她抬起挂在他胸前的手,拍了他两下,“陈越。” 陈越脚步顿住,明显一愣,而后怒声:“大姐!我被你吓死了!” 于燕声音很轻:“我怎么了?” “怎么了!你晕倒了!” “放我下来。” “我带你去医院。” “放我下来。” 陈越嘴里骂骂咧咧,到底顺着她的意思。他胸前挂着他们随身带的包,站定后观察她的脸色。路灯下,她嘴唇发白,脸上还有血迹,既狼狈又可怜。 于燕摸到鼻子里的餐巾纸,被陈越喝住:“别动,流鼻血了,还好不多。” 他转身:“社区医院离这里不远,去看看到底要不要紧。” 于燕没有拒绝,被他扶着到了门口,值班的保安正在打盹,醒了再给他们测体温:“口罩戴好,急诊往前走就是。” 医生诊断的结果是血糖严重偏低,建议输液。等到手续办完,于燕在椅子上坐好已接近凌晨。护士跑过来说:“点滴挂完就能回家了啊,核酸做过没有?” “做过。”因为进出医院频繁,核酸报告单都放在包里,陈越找出来递给她,“都是阴性。” 护士拿过看了眼,走了。 于燕垂头丧气:“吴主任今年五十六了,查房、开会、处理各种紧急情况,平均每天工作14个小时,从不出错。3床的老太太在ICU待了十天,昨天顺利拔了管,还有9床的大爷,吃完饭就会开心地唱歌……” “大姐,你说梦话呢?你都因为疲劳过度晕倒了,就把脑子里的东西先清空好吗?”陈越爆粗,“我他妈回去就把那些泡面扔了。” 于燕收声,看他乱糟糟的头发:“你回去休息吧。” “神经。”陈越裹紧大衣,“你自己睡会儿吧,点滴完了我叫你。” “我睡不着,你把手机给我。” 陈越递给她,她翻到通话记录,和蒋攸宁的最后一通是前天晚上的十点半,至于微信,交流停在昨天早上,她说了句早安,他拍给她一张图片,是人行道上温亮的晨光。 二月以来,岚城的好天气持续了很久。她熄屏,环顾四周,陌生安静的输液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大家都戴着口罩,眼神疲倦而防备。 她忽然有点难过:“对不起。” 陈越没有应声,过了会儿,他搂过她的肩膀,用力按了按:“傻子,又不是你想生病的。” 。 陈越来汉城前自认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亲临其境,才意识到他的认为有多可笑。 去年十一他来这儿,还在埋怨买个早点都要取号,如今哪哪儿都没人,他一下子成了受限的瘟鸡。关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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