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杜衡呼出的气都冒着白雾,他从被窝里爬起来,不过睡了几个时辰,这纯木板的床把他的肩背睡的那叫一个僵硬,动弹之间都好似听到了响声。 虽是身体这个年纪合该睡些硬点的床,可睡惯了床垫的,实在是消受不起这样的纯板床。 他忍着酸痛将床帐子扯了扯,严密的护着床铺,这才裹紧被子又缩回了被窝。 可石泥房子缝隙多,门窗都关好了依然有风吹进来,床帐子都在飘动。 虽是晓得在这个保暖条件有限的时代里冬日难捱,没想到会这么难捱。 一双脚冷的像是才从冰窖里捞起来一样,若不是实在疲惫,他定然也不会那么快睡着。 他把双腿曲起,将脚踩在屁股睡热的地方,登时温热包裹住了脚,舒坦了一会儿,但是脚在温热之中依然自带冷气,不一会儿暖和的地方也不暖了。 脚上本就有伤,时下受着冷,一阵阵锥心的疼刺过来,叫人辗转难眠。 杜衡咬紧了牙,忍着窜进来的冷风和脚踝处的痛,以及木板床的坚硬,在床上躺着受罪。 他双眼望着帐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这样寒凄的夜,要是死在了这屋里可就有点晦气了,到时候还不吓着那个小孩儿嘛。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他好似听到了敲门声。 声音不大,有些试探的意味。 杜衡眉心一动,从床上爬起来,他抱着胳膊咬着牙去开门。 门一开便瞧见端着一盏油灯的秦小满黑着脸站在门口。 “还没睡啊?” 秦小满单手拎起手里的一个圆罐,杜衡认得,是汤婆子。 秦小满没多言兀自进了屋,把汤婆子塞到了床尾,手伸进被窝里摸着一片冰凉,他就晓得这人受冻了。 “方才脚也不烫就睡,能不冷吗。” 杜衡干干抿了抿唇:“这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没睡?” 秦小满道:“我屋里暖和早就睡下了,起夜路过外头,听见你翻身的声音。” 杜衡眉心一动,他腿脚不便睡觉不如何翻身,再者那么冷,多翻身两下被窝里的暖气一点都没了。 他虽然诧异,但是也不会知道秦小满睡在床上就等着他自己打脸,不好意思的摸过去睡,结果等到半夜也没听见动静。 于是气恼的起身烧了把火灌了个汤婆子拿来。 不管怎么说,杜衡看着汤婆子感觉自己得救了。 “你屋里有没有汤婆子啊?” “自己都冷成这样了还管我,我那屋子能冷吗。” 秦小满瞪了杜衡一眼,心里很生气。 什么人啊,自己冷死都行,就是不肯上他屋里,这是有多瞧不上他。 其实他也不是那起子急着把自己交出去的人,若是杜衡热情油嘴的话,他定然会防着,这夜里少不得给门上两道门闩。 可这人偏生跟寻常男子不一样,弄得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如此倒是让他心里痒痒了,暗搓搓的就想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才肯。 他把汤婆子放好,一抬头看见杜衡在倒吸冷气,又在背着手捶背,见着他不灵便的脚没踩平在地,不免蹙起眉头:“脚痛啊?” “有点。” “背也痛?” 杜衡尴尬一笑。 秦小满轻哼了一声:“床板硬了也睡不惯,还真是少爷出身。” 抛下这句话他就出了门,杜衡以为他回屋睡觉去了,正想着这下有了汤婆子能好好睡了,正要准备去关门,秦小满又抱着一大堆的谷草回来。 瞧见杜衡关门,他竖着眉毛道:“防的那么严实,我要吃了你不成。” 秦小满几步过去把铺好的床给掀开,重新在木板上铺秋收时收割晒干的谷草在上头,其实先前铺床就该给杜衡铺上的,加了谷草在床板上不仅睡着没有那么硬,而且还暖和许多。 但是故意想让他吃吃苦头,也就没有铺谷草,而下看着人受冷又害了脚伤复发,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但给铺上了谷草,还多拿了一床毯子来,家里只有两床被子,再没有多的了,毯子虽然不足一指厚,但是好歹能更暖和一点。 接着又端了个炭盆儿进来。 若不是隆冬腊月,像这样才冬月的天气,秦小满也舍不得用炭盆儿。炭火能拿去城里卖,若是勤快些多烧点送到炭行,一个冬天卖的钱能换两包盐了。 不过看着杜衡这么可怜,少爷落难受苦,可比本就是吃苦长大的人吃苦还要难撑些。 杜衡看着屋里有了炭火盆,床也变得舒软,屋子当真是暖和了一点。 他看向插着腰脸上好似不耐烦的秦小满,有些今日秦熊的影子,他忽而低头藏起了眼底的笑。 “睡吧,现在应当暖和了,明日一早我就去崔大夫家里看看,请他来给你看看脚。” 杜衡点了点头,秦小满这下子舒心的回去睡了。 屋里一番折腾,夜色之中杜衡透过床帘隐隐能见着外头炭盆里的火光,床尾是散发着热气的汤婆子。 一夜好眠。 翌日,杜衡睡梦中好像听到了锅碗瓢盆碰撞,竹竿在灶膛里爆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做饭。 声音并没有持续好一会儿,在雨声中有些小。 他在暖和的床上睡足了才睁开眼,一眼看见帐顶才想起自己现在在哪儿。 掀开帘子冷风袭来,虽是阴雨天气,但是天也亮了。 他赶紧把衣裤穿好,侧门开门出去就是院子,但是晨起冷的厉害,尤其是刚才暖和的床铺上出来,他还是选择从屋里转过去。 杜衡看见灶房门是开着的,尽量快着步子过去,锅里的饭桶还在冒着热气,但是并没有见着秦小满的身影。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喊了两声也没人应,想来人是真的不在家里。 如此又回到了灶房,他坐到灶下烤着火等人回来,这大清早的那么冷,也不晓得人去哪儿了。 他平素醒的也早,七点的时候准时醒,老早就听见灶房有声音,不晓得秦小满起的是有多早。 正当他伸着脖子从往窗外望时,他听见院子外头传来了说话声。 “你也过来走走啊?” “孩子吵着要吃面,我在地里扯了两根葱回去做面条。” 妇人瞧了一眼拿着葱的,笑呵呵道:“听说满哥儿带了个男人回来做上门女婿,还是个瘸子。这可热闹了!” “你听谁说的?” “满哥儿他二婶儿说的还能有假,秦屠子气的直接过来抽人了都。” “找个瘸子能不气嘛,换我家的哥儿早给打死算了,这就是没爹没娘管,也是作孽。他二叔好心接他过去照顾,还同他二婶儿就差干了一架,非要自己一个人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满哥儿那脾气能找个什么样的,也只有瘸子将就了,这么一看也不比先前媒人给他说的那个老鳏夫强多少。” “人家先前跟赵杞好过,哪里肯愿意个老的。” 杜衡没瞧见人,但是能听见议论的声音,乡野村妇说话的声音本就大,站在人院子外头说话屋里大能听见。 听这话头是特意来看他瞧热闹的。 杜衡望着外头细雨纷纷,下雨天最是闲,谁家有点事儿都爱去看热闹。 他上次被这么围观的时候还是开大会,而下被围观竟然是因为当上门女婿,他不免摸了摸鼻子,心情有些复杂。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出去应付一二时,一声不耐烦清晰的咒骂传来:“看啥看!没看过男人啊!” 第7章 “哎哟,瞧满哥儿凶的。以后都是一个村里的乡亲了,咱们也是听说了这喜事儿路过就想着瞧上一眼嘛,往后遇见也好打照面不是。” “对啊,藏着掖着作甚,喊出来让大伙儿看看。” 秦小满站在门口,他可不管这些人当着面说的好听:“又不是猴子杂耍,有啥好看的,婶子们自家又不是没男人看,干啥跑别人家里要看别人的,也不怕叔气啊。” 几个来看热闹的妇人闻言脸色垮了下来,历来是晓得秦小满说话难听的,当真是一点脸面不给人留:“看这满哥儿把人藏的严实的,果然是要成家了不一样咯。” 秦小满道:“成家了自然不一样。” 拿葱的妇人问:“真是个瘸子啊?咋就瞧中了瘸子?不是婶子说你,邻村那老哥儿找的都是个四肢健全的,你条件怎么也比邻村的那个强啊。” 秦小满道:“什么瘸子不瘸子的,只是脚受伤了,要看大夫治的。” “还要给他请大夫治啊!伤筋动骨的,可少不得花钱噢!这不是纯纯给人倒贴了嘛!” 秦小满不耐烦听这些话,插着腰道:“看个伤病几个钱就倒贴了,那婶子家里嫁女儿哥儿的准备几千钱的嫁妆不是更贴的厉害。” “诶!你这哥儿。” 秦小满懒得跟这群妇人掰扯,径直道:“怪冷的,婶子家里都还没吃饭吧,我回屋做饭了,也不留婶子们耽搁做早饭了。” 眼见人要走,妇人连忙又问:“那啥时候办事儿啊?” 秦小满道:“办事儿的时候肯定请婶子。” 几个妇人眼见秦小满跟母鸡护崽一样,晓得今儿是见不到人了,说了几句酸话后兴致缺缺的各自散了。 秦小满看着几人离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松下脸上的强势神色。 他叹了口气,村妇好事儿,自己听这些话已经听惯了,还能不管人舒不舒坦的顶回去,但却不晓得杜衡一个过惯了少爷日子的人受不受得住这些闲言碎语。 他二婶可真够积极的,昨儿的事儿今儿就说的半个村里的人都晓得了。 “我回来了!” 秦小满刚进院子就见着站在灶房门口的杜衡,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特意在那儿等他的。 他快步过去,把斗笠摘下挂在墙上:“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杜衡点点头。 “是外头的人说话声吵着你?” “不是,我起来了人才过来的,正想着要不要去招呼,你便回来了。” 秦小满钻进了灶房里:“以后也甭理会他们,就是给闲出来的毛病。” “好。” 秦小满听到杜衡的回答不免看了他一眼,他性子霸道,不管是跟家里人还是跟乡亲们说话少不得都是顶来顶去,很少有人在他说了以后便应承顺着的。 他眸子转动,心想这人可真是听话。 “我今早去了一趟崔大夫家里,结果他昨日就被人请去看诊了,要两日才回来,只能晚些日子带你过去看脚了。” 杜衡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无妨,也不差这两日,不受着冷也不觉得多疼。” “那咱吃饭吧。” 秦小满蒸了四个地瓜,有地瓜吃的季节里大伙儿都习惯的吃这个,地瓜管饱又便宜,比米粮要实惠的多,一年的稻米要缴赋税卖去换钱,剩下自己吃的并不多,若是不匀着些吃根本不够。 他捞起地瓜,其间还有一个鸡蛋。 早食吃的简单,拉一条宽凳子两人在灶下就吃了,还暖和。 秦小满端了一碟子咸菜出来就着地瓜吃,他把蛋壳儿磕碎,一边剥蛋壳儿,一边交待道:“我待会儿要上山一趟,估摸下午才能回来。昨儿煮的饭还剩一碗,我给你温在锅里,中午你就自己吃。” “上山做什么,砍柴吗?” “这个天儿没法砍柴,公山上的竹林生冬笋了,我去碰碰运气。”秦小满道:“外带也顺便巡一下私山,看看有没有人在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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