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他,却又从来不说话?只有他最放心不下的那个人了。闻时抿着唇,脸色并没有因此好上多少,眼里也依然都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梵文。直到他感觉谢问微微低了头,姿态更亲近了一些,下巴几乎触到他的肩窝,脸也几乎碰到他的脸。他听见对方低沉的噪音温和如风,说:“你看见过我的灵相,肯定也看见过那些梵文。”闻时嗓音干哑,“嗯” 了一声。“你知道为什么它停在心脏这里么?”“为什么?”“因为好话也有印记。”谢问说,“拜我的那个人替我拦着。”他干枯的手指轻点了一下闻时心脏的位置,说:“你在我这里,帮我拦着那些东西呢。”“所以别难过,也别分心一一”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谢问覆着闻时的手,将他五指扣拢起来,就像曾经手把手地教他所有。弯曲的指节扯动傀线,顷刻之间,四野山川齐震。像无数来自地底的罡风在山野间长啸而过!那声音全然盖过了奔袭的巨傀猛兽,穿过扰人的经文,撕开层层蒙挡,直冲九霄。无数道风刃自傀线四周激荡而出,落在土地之上,黄土翻溅泥沙飞滚,冲袭而出的裂缝沟堑深不见底,将大阵内的布局切得四分五裂。***阵眼所在之地,数百道爆裂声同时响起。巨大的冲击力自地下而来,使得整块地面在出现裂缝的同时炸然裂开,如一朵来自黄泉的深渊巨莲。张正初集百家灵神死死摁于地底的十八阵石,就这样全然暴露出来。他紧握着的那根手杖上分出十多根细丝,散发着银辉,根根牵连着那些阵石。而阵石之下又延伸出无数脉络,犹如参天巨树的根茎。十八颗阵石上延伸出来的脉络,交错虬结着朝谢问、闻时他们来的方向伸着,像毒蛇张着巨口,吐着贪婪的信子。如果说之前一众家主还弄不清这个养灵阵和常见的养灵阵有什么区别,现在闻时和谢问直接将大地掀了个底朝天,割出无数深渊裂口,区别便一目了然了。“毒蛇”对着的,是供灵之人。而受供的,显然是阵眼中心的张正初自己。四下里一片哗然之声。不少人难以置信地喃喃地了一句:“张老,你——”而此时的张正初背对着众人,已经听不见他们的话了。在这之前,他所有的打算其实都是谨慎而收敛的一一养灵阵刚布下的时候不能改动,在场的家主那么多,保不齐有不信他的。他要等-个合适的时机,引开其他人的注意力,隔着地面,将地底的阵石悄悄换地方。只要挪三寸三尺三厘,改一个面向,那个老式的养灵阵就成了。他最初也不打算动手。而是要先礼后兵,先恭恭敬敬地把卜宁老祖请出来,弄清楚他的状态,再将老祖的复生引到邪术上,激得其他家主对老祖心生疑虑。这就成了大半。即便这时候养灵阵出现什么异状,大家的怀疑也会落在卜宁老祖身上,而不是他。这时他再动手,借着养灵阵悄悄吸食老祖灵相,那一切就都好解释了:老祖突然虚弱,他可以说是为了防止邪术害人,暂时拘住。就算灵相毁损、消散,也可以说是邪术反噬的结果。退一万步,哪怕他在吸食灵相的过程中暴露本性,停不下来,一不小心牵连上那么一两个倒霉蛋,致使他们也出现灵相枯竭、消散的情况,那也可以说是老祖邪术残留所致。他原本真的不打算弄得这样难看…… 怪只怪他运气不好,碰到了最不该碰到的人。于是所有的小心翼翼和伪装都变得可笑且毫无必要。那就索性算了吧!*** 张正初当即抬起手杖,重重杵地!原本朝着谢问、闻时、周煦等人的“巨蛇”突然转向,化作百十条长蟒,带着地底的泥沙和电光,直朝阵眼之上的其他家主窜去。这已经是明晃晃不加掩饰了!而张正初两眼翻白,脖颈以某种奇怪的姿态扭曲了几下,像是躯壳里藏着什么古怪的东西,正蠢蠢欲动,想要爆体而出。离他最近的就是吴家家主吴茵。她从袖笼里撇出十多张符咒,黄表纸飞出便带着火光,在空中烧成一堵巨大的火墙,挡了一下长蟒的头颅。但那长蟒本就是张正初集百家灵神凝合的,还有她自己的一份“功劳”,单凭火墙根本不可能完全遮挡住。长蟒只顿了一瞬,便破火而出,眨眼就到了吴茵面前。巨口长开,“嘶”地吐了信子。飓风扑面的时候,吴茵感觉自己灵相巨震不已。像有人拿着带着九霄雷电的长鞭,冲着她狠狠抽下来!她下意识闭上了眼。她以为自己将会成为张正初邪化之后第一个牺牲品,谁知她听见长蟒的“嘶”声,反倒听见了某种爆破声一一那是傀线撕开长风直逼而来!吴茵倏地睁开眼。那半秒钟里她看到的景象,大概会铭记终生。她看见巨大到足以撑满整个天际的闪电穿破云霄,覆盖了旷野之上的穹顶,那道雪亮的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她眼皮眯了一下,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其实不是闪电,而是在傀师灵神强攻之下,瞬间布满整个大阵的裂纹。紧接着,她听到了大阵分崩离析的坍塌声。阵眼之下的十八颗中心阵石、大阵边缘布下的上百阵石,全都在那个刹那炸开,在空中碎成最为细碎的灰。又在狂风扫荡之下,烟消云散。而那只蛇信几乎舔到她脸颊的长蟒,则在大阵坍塌的同时,像被人一把攥住蛇尾,以千钧之力猛地拽了回去。不仅仅是这一条,那百十条灵神所化的长蟒,全都在即将吞吃灵相的瞬间凝固于风中,接着便被人猛地拽离。众人在惊魂未定之中抬眸望去,那个年轻的傀师冷着脸站在大阵中央,八方傀线在大阵崩塌之时收拢回来,刚巧将那百十条长蟒捆缚其中。就见他两手操着傀线屈指一扯,那些疯了一般在长空下扭动肆虐的长蟒就被交织的傀线绞杀殆尽!长蟒爆体而亡,体内的灵神沾了张正初身上的邪秽之气,像无主之物,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游走穿行。这种东西在混乱无主的状态下,容易受不同人的灵神强度所影响,奔着威压最强的人而去,被对方纳入体内。一众家主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些东西直奔破阵的两人而去,却在涌入之前被那两人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细想起来其实讽刺至极一一有人费劲心力,哪怕将自己搞成怪物也想弄到的东西,在另一些人眼里,就像是穿堂而来的杂风,或是忽然落下的雨,就那么轻飘飘地抬手扫开了。于是下一瞬,那些灵神反向而来,奔涌回了各家家主这里。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有人惊呼了一声。“不好,张老他一一”惊呼的人反应不及,忘了改换称呼,但没人在此刻计较这些。他们只看见张正初双脚所站的地方,迅速洇开一团黑色!粗看像是夜色下流动的水或是血,在地面映衬下颜色极深。但转眼,他们反应过来,那不是什么水或者血,而是黑雾。这是在场的人最为熟悉的东西,是他们解笼时需要化解的怨煞。所有判官都知道,当黑雾浓重到凭他们也无法消融化解的时候,就会带有侵蚀性,所过之处草木尽枯,生灵皆毁。所以当那团黑色像沼泽一样骤然铺开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急退数丈。接着他们便看见那个稳坐张家家主数十年的人,在黑雾形成的沼泽里坍下身体,他扭动着脖颈,伸到常人无法达到的长度,手脚在“咔咔”声响中拧折几下,撑在了地上。周围顿时一片死寂。各家家主也好,张家留在这里的人也好,几乎都是满脸惊恐地看着那处。没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天……”林家家主还没能站起来,就先感觉到了万分恶心,又歪倒回去干呕了几声。杨家也是满脸厌恶,像在看什么污秽的东西。云浮罗家的罗老爷子被张正初骗得最深,为这养灵大阵耗费也最多。他的脸几乎跟须发同色了,看着黑雾中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张了张口,茫然道:“这是……这是……”他“这是”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结果,还是吴茵皱着眉替他下了结论:“这是惠姑 。”如果说在这之前,各家还有一小部分人不愿意相信自己数十年来瞎了眼,依然心存侥幸,希望这件事之中有蹊跷和误会。那么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那点希望也消失殆尽了。他们数十年来推崇的人物,居然是这么个东西。不知可笑还是可怜。“我自小认识他,怎么会这样?”罗老轻声说,“怎么就成了惠姑呢……”“惠姑”这两个字再次落下的时候,吴茵叫了一句“遭了”,接着其他人也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惠姑出身于笼涡那样的大秽之地,从地下爬出来,同样也可以从地下离开。反应过来这一点时,众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一不好!他要跑!他们本不是冒冒失失顾头不顾尾的人,只是因为这晚受到的冲击太多,一时间阵脚全乱。等他们匆匆忙忙要动手去拦的时候,就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好在有人没乱。林家家主低头去扯傀线的时候,听到了一道朗声清啸自天边而来,仿佛有什么巨物翱翔于九天长空,穿云过野,带着千百余里的滚滚林涛,披着金光。俯冲而来,像飒沓流星。和很多人一样,他下意识想要抬头去看。却在抬头的那一刻,被数不清的傀线遮蔽了视线。接着他听见有人冷声喝了一句:“不想瞎就闭眼!”眼睛闭上的瞬间,他们感觉强烈的气息直扑门面。即便隔着眼皮,也能感觉到有一片遍体鎏金的巨大身影从头顶拂扫而过,掀起的风连灵相都能扇动。这些家主大多是天资卓越之人,数十年入笼出笼,早有一套扎稳灵相之法。单凭一阵风就能让他们灵相巨震,晃荡到能从躯壳中剥离……那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从古至今,他们也只听说过一种东西能扇扇翅膀就办到,那就是金翅大鹏。传说金翅大鹏掀起的风能撼动笼心和生人灵相。传说那风根本不能入眼,看到的人会目盲。一千多年里,以金翅大鹏作为傀的人代代都有,不胜枚举,但没有一个人的灵神能够强劲到支撑真正厉害的金翅大鹏鸟。所以他们从没真正将传说当一回事。直到此时此刻……他们在灵相被拉扯的天旋地转中想,如果面前乘风而下的这只真的是传说里的金翅大鹏,那么……在他们的认知里,能支撑它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位了。***老毛半边枯焦,半边流金自九天俯冲而下的时候,觉得张正初这个老东西就要毙于他的羽翅之下了。被金翅大鹏扇死的,说起来都算是那老东西占了便宜。可就在他掀着巨翅拂扫而过,连那些黑雾都要被搅开的时候,一声巨兽狂啸横插而入,接着是十二道符纸以十二地支的方位直插地下。落地时还带着火光,迅速烧成了一道圈,刚好把张正初围在了圈里。区区巨兽,不过是个小傀而已。火圈也不过是一翅膀就灭的事。这些根本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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