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妹,有什么事叫我。最近几天不要出门,门窗记得关好,城主说这雾气怪得很,别让雾气跑到屋子里去了。” “我早就知道了。”姬灵若慵懒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早就知道?如果是自己看出来了,那不应该是说‘我早就看出来了’吗?知道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告诉过她? 游苏不由再问:“师妹怎么知道的?” “城主府的府役之前来过,和你说的差不多。” “府役来过?”游苏有些惊讶,即便是第一趟巡逻的人,也不该先绕远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才是…… “对啊,那人还拿着块破玉佩跟我说什么要测试一下,我只想赶紧送他走就依他了。” “什么!!” 第五十八章:围攻 “怎……怎么了?” 姬灵若第一次听见游苏如此失态的声音。 “那玉佩是什么颜色的?”游苏语气急促。 “浅绿色的啊。” 浅绿色的玉佩?测试?除了是辟邪令还能是什么? “师妹你先出来,看看是不是我手上这种玉佩。”游苏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询问道。 “哦……” 过了片刻,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结束之后,姬灵若便开门走了出来。 她俏脸凝重,总感觉自己做了什么极大的错事一般。 接过游苏手中的辟邪令后,她打量了片刻,“没错,和这个很像。” 姬灵若发现她说完之后游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便小声问: “游苏,你怎么也会有这个玉佩?你也去城主府当差了?” “师妹,那人是跟你怎么说的,可有让你输入玄炁其中?” “有啊,他说是测修为的,我便输了玄炁进去。” 游苏如遭雷击,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又问道: “师娘测了吗?” “没有啊,他本来是要去让师娘测的,我说师娘没有修为他才作罢。” “那你可注意到你注入玄炁之后这玉佩的变化?” “有啊,变烫了,也变黑了。”姬灵若捏着精巧的下巴,回忆道,“那人跟我说,修为越高这玉佩温度就越高,颜色也越深。” 游苏几欲窒息,此时基本已经可以断定那玉佩就是辟邪令,没想到自己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却被别人偷了家。 他心急如焚,这城里的所有人都不像能持有辟邪令的样子,可却有一个人有!那就是今天清晨拿到顾垚身上那枚辟邪令的柳城主! 鸳鸯剑宗可以说是地处出云城最偏的区域,府役会专门来这里带着那块辟邪令的原因,只可能是受了柳城主的暗中吩咐! 难道柳城主早就看出师妹师娘的问题来了? “游苏,这玉佩到底是做什么的?”姬灵若好奇问道。 “师妹,那府役可说了是受谁之命来的?”任何的信息都极其的关键,游苏必须问清楚。 “说受的齐城主之命,原来之前那个帮我们的老人姓齐啊?” !!! 齐城主?第一个注意到的竟不是柳城主,而是齐道东? 游苏心乱如麻,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暴露出了疏漏,而给齐道东发现了端倪,齐道东甚至都没有来过鸳鸯剑宗才对。 柳城主临走前会把辟邪令交给下任城主无可厚非,但他拿到的第一时间就到剑宗来找师妹测试,这到底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柳城主的指示? 他是这么的后悔,他为什么要去管那些人的死活?他就不该折返,直接回宗守着师妹师娘不就好了吗? 游苏双拳捏的极紧,手指都快要嵌进肉里。周围的迷雾飘游,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伴随着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姬灵若发现游苏气质的变化,有些担忧地问道:“游苏,到底出什么事了……” 游苏抬起头,双手搭在姬灵若的肩膀上,郑重地对她说:“师妹,你听我说,现在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 “啊?这、这么突然,外面还有这么大的雾啊。”姬灵若一脸迷茫。 “我们不出城,我们需要在城里面找地方躲躲,总之剑宗已经待不了了!” 游苏焦急地吩咐道,放在姬灵若肩上的手掌都不自觉用力捏紧了些: “现在没时间与你解释,你先去收拾东西,我去喊师娘!” “哦……” 姬灵若肩上吃痛,不明所以也还是听话地照做。她虽然爱与游苏作对,但从游苏的表现来看,现在绝对是一个十万火急的情况,容不得她耍小性子了。 突然,一阵剧烈的狂风刮来,将满院的浓雾都给搅散了大半。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响起,院外的迷雾中,陆陆续续踏出数十个人影,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愤怒而肃杀的表情,正恨恨地盯着鸳鸯剑宗的大门。 为首之人,赫然就是齐道东! 他收回方才施展出大风术的右手,高声喝道: “游苏!你窝藏邪祟、居心叵测!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了游苏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游苏万念俱灰,没想到这些人来得这么快! 姬灵若更是迷惘不解,花容失色,颤声问道:“游苏,他、他们在说什么呀?” 游苏则深呼吸一口气对姬灵若说道: “师妹别怕,你先回房间,我去把他们赶走。” “不要!” 姬灵若俏眉怒竖,尽管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外面之人对他们的敌意,此时再只会躲在师兄的身后,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接受。 游苏递给姬灵若一个安心的笑容,柔道:“最后再听师兄一次,回房间。” 姬灵若怔了怔,游苏话语中的不容拒绝之意让她犹豫。 大门恰在此时被“砰”的一声一脚踹塌,齐道东领着众人鱼贯而入,他们每个人都凶神恶煞,配上还未重新聚起的淡薄雾气,如同雾中走出的厉鬼。 姬灵若也被这些人的面目吓了一跳,这也更让她坚定要站在游苏身边的决心。 游苏见姬灵若的决意也不再多言,他高声对着齐道东喊道: “齐宗主,你这是做什么?” 齐道东冷笑一声,眯起一双鹰隼一般的利眼:“游苏,你藏得真深啊……” “游苏听不懂齐宗主说什么,或许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游苏尽量维持着自己声音的平淡,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和这些人动手,尽管他知道言语已经很难让这些人冷静下来。 “误会?我和与邪祟同流合污的人,能有什么误会!”齐道东怒声回道。 齐道东身侧又走出一个人影,俊逸的脸上满是惋惜,邬成叹了口气道: “游苏,束手就擒吧,我相信你不是与邪祟同伍的人。” “哥!跟他废什么话!他妈的怪不得那天不让我们搜屋子,原来真的藏了邪祟!现在这些雾还有城外那邪魔,肯定和他们一宗也脱不了干系!” 人群中又冒出一个瘦小身影,他手中利剑绰着宝气,一脸面目狰狞,不是邬平还能是谁? 第五十九章:奋战(求追追追追追追!) 游苏咬紧牙关,剑眉倒竖。 这些人不敢出城把气撒到那头巨兽身上,难道就可以自顾自地认为问题的症结出在我们身上吗?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听他一句解释呢? 游苏满腔的愤恨如火焰一般升腾,却被一声呻吟打断。 “啊!” 姬灵若突然扶额,一只手也撑在门上,一副正遭受着什么剧烈疼痛的模样。 “师妹!你怎么了!”游苏紧忙扶住姬灵若,惊慌失措道。 “头……头好痛!”姬灵若膝盖半弯,只觉头疼欲裂。 游苏忧心如焚,却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齐道东则手持着一座氤氲着灵光的宝塔,怒道:“果然是邪祟!给我拿下!” 齐道东一声令下,周围数人立马有了动作,皆是借着雾气,如同环伺的群狼步步紧逼着被困住的猎物。 游苏“噌”的一声抽出墨松剑,剑尖寒芒闪烁,他面露凶光,对着众人怒吼道: “别过来!” 众人的动作的确稍有顿挫,只不过他们倒不是惧怕游苏,而是趴在墙上开始诡异抽动的少女吓住了他们。 除了方才在城墙见过那头巨兽的齐道东外,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面对邪祟,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那如花似玉的少女会突然变成丑陋的恶鬼而夺走他们的命。 齐道东见状,加足玄炁注入手中宝塔之中,其灵光也愈发耀目,他大喝道: “有顾仙师赠的镇邪塔在,那邪祟翻不起波浪!快些拿下他们!” 闻言,邬平第一个举剑向前迈步,邬成却持剑一横拦住了他,邬成看着孤立无援的游苏再次劝道: “游苏,不要执迷不悟!你只要让开,我不会让他们为难你。” 游苏倒像是完全听不见他的劝告一般,眼神死死地盯着这群人,痛恨自己为什么是一个瞎子?为什么不能让他看清这群愚蠢蛮横者的脸? “我们没有害人!你们凭什么要为难我们!”游苏双手持剑,几乎是在嘶吼。 邬成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无论他们有没有害过人都已经不重要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情况下游苏的一己之词已经没有人会相信。 “上吧。”邬成先行持剑杀了过去,众人连忙跟上,就连邬平也是一脸兴奋,仿佛要完成了什么夙愿一般。 几道剑锋交接的铿锵之声响起,游苏一剑击退数人,邬成却并非等闲之辈,继续与之缠斗,众人见插不上手便持剑伺机而动。 二人你来我回,打的难舍难分。邬平自作聪明,暗自念出一道术法袭向游苏,结果却因两人身形交错速度过快,差点打在邬成身上。 邬成回头怒瞪邬平一眼,邬平也知自己差点闯祸悻悻然低下了头。他这才发现,之前那个就让他垂涎的少女正瑟缩在门旁不停颤抖,这让他恶从心起: 他妈的怪不得要给一个瞎子当师妹!估计就是害怕别人看见她丑恶的真面目!邪祟就老老实实用你的丑样示人不就行了?还非得伪造出一副花容月貌来勾引老子! 如今你被师尊制住无法动弹,老子非要你现出真面目不可! 邬平鼓起勇气,走向处在深陷痛苦之中的少女: “我们把这邪祟制住!” 游苏闻言突然爆发出一股无名劲气,他一剑格开邬成纵身回到师妹身边。他大口喘着粗气,举剑怒视着邬平,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再说一遍!别过来!” 邬平则是冷笑出声,笑这瞎子还在作无谓的困兽之斗,他再厉害又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么多人,更何况他们的身后还有凝水境圆满的师尊坐镇。 “拖住他,我们的目标是这邪祟变的女人!” 邬平没有说错,他们此行的任务本就不是游苏,而是这个被辟邪令测出是个邪祟的少女。 众人被他点醒,也不再一味想要先制住游苏,游苏再能打也总有顾及不了身后那邪祟的时候,于是直接一拥而上。 又是几道术法袭来,目标居然不再是游苏而是瘫软扶墙的姬灵若。游苏怒火中烧,强行以剑硬接了那几道攻击性极强的术法,他凝视方才施术的几人,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而随着他胸中恨意的高涨,那股剧烈的振动再次出现,一如杀死凌真人那晚!这股振动比之心脏更加强劲,就好像他的体内出现了两个、三个、无数个心脏在同时跳动! 握着剑的游苏再次在现实中恢复了视力!他珍惜着这来之不易的短暂复明,他环视了一圈所有人,他要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他……他的眼睛!”人群中有人忽然惧怕地喊道。 邬平看着游苏一片漆黑的眼球,吓得退后两步,嘴里还阴狠地咒骂道: “妈的!怪不得这瞎子这么厉害,他也是邪祟!” 躲在人群边缘一直没再出手的邬成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游苏的眼睛,而齐道东则是微眯双眼,持续注炁入宝塔之中。 姬灵若挣扎的更加痛苦,倏然彻底抵抗不住脑中的剧痛晕倒了过去,可游苏却丝毫不为宝塔所动,齐道东心中疑惑: 柳城主将这宝塔交给他时,分明说过任何邪祟都会对之有所反应,难不成这游苏不是邪祟? 可事到如今,看着游苏这诡异的墨黑双眼和浑身的黑气,说他不是邪祟又有谁信? 齐道东双足猛一发力,直接跃到战场中间,他瞪着游苏喝道: “游苏!休要垂死挣扎!” “不打难道让你们抓吗!” 游苏嘶吼着反问,他又往昏倒的姬灵若身边迈出一步,彻底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黑雾与白雾缭绕在游苏的身边,让他像一个圣与邪交融的怪物。 “冥顽不灵!上梁不正下梁歪,真是一宗门的祸害!” 齐道东勃然大怒,不再专心控制这镇邪塔,毕竟比起那少女,这瞎子明显才是更强的战力。 一股强大的威压以齐道东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战场,即使是周围的小厮也差点跪倒在地。 游苏则毫不避让,硬生生顶着这股威压直视着齐道东,墨松剑也在回应着他的怒火而激鸣着,游苏却忽地像是冷静了下来,冷声道: “齐宗主,你不分青红皂白欺我辱我,我可当你是立场不同!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还辱我师门!” 第六十章:师娘,走啊! 齐道东怒目而视,丝毫不惧游苏的威慑,咬牙切齿道: “邪祟顽抗,哪来的这么多理由!” 一字一字,仿若火中浇油,游苏再也忍耐不住,奔雷一般的剑势已席卷而去。 齐道东手托宝塔,冷哼一声,直接嘴唇翕动大手一挥。 一道青色的炁墙竟凭空而现,其上甚至还有金色的符文流转。 邬平眼中艳羡,这可是守霄宗作为镇宗之宝存在的“青炁之术”,是只有宗主才能学习的特殊功法!这功法能将体内的部分玄炁炼成纯度更高的青色,无论用它施展何种术法威力都将更加强大。 师尊上来就不惜使用珍贵的青炁,这瞎子肯定在劫难逃! 果不出邬平所料,游苏凌冽的剑势竟被这堵炁墙生生挡下,让人绝望。 游苏双目墨黑,胸腔中的无边怒意容不得他此时收手,只觉不吐不快。他的心脏几乎要爆炸一般的跳动,所有的玄炁都响应着墨松剑的号召汇于剑锋。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非得将这堵墙切碎不可! 邬成望着游苏誓死不退的模样,不禁又回想起了游苏那天悬在他头上的那一剑。 师尊问他当时面对游苏的剑意是什么感觉时,他回答不上来,只觉模棱两可。而现在他确定了那种感觉,那是一种一往无前、不可阻挡的感觉! 一个瞎子如果想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就是战战兢兢、谨慎摸索。而第二种,就是如同千万头粉身碎骨浑不怕的狂牛一般!将所有挡住前面的东西通通撞碎! 随着游苏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青炁之墙竟丝丝裂开,发出“咔咔”的破裂之声。 齐道东大惊失色,游苏的战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他用青炁使出的“四方之格”,凝水下境的人碰到都是只能乖乖束手就擒,这游苏一个灵台下境竟硬生突破! 齐道东也算身经百战,哪能被游苏轻易唬住。他顾及镇邪塔,便趋单手迎敌,腰侧仙剑竟自行出鞘飞入他手,他直接对上了游苏势不可挡的剑势。 两人交错试剑,难分胜负。齐道东感觉得到,这游苏玄炁就是灵台境的水平无误,但却靠着肉身蛮横异常的力量在与他僵持。他不免心中暗惊,邪祟的力量着实恐怖。 可毕竟齐道东乃凝水上境的仙师,比之凌真人这种东躲西藏的邪修底蕴厚了不知多少,对付近乎依靠狂暴意识进攻的游苏已经隐隐占据上风。 邬平见游苏居然能与他的师尊缠斗,对游苏这种供奉邪祟换取力量的行为嗤之以鼻,直接啐了两口唾沫。 战况愈烈,游苏不惜顶着齐道东的剑锋也要在齐道东的身上留下一道见血的伤口,齐道东当即震怒,把已经刺入游苏腰腹的剑旋扭半圈,饶是此刻的游苏也抵挡不住这种剧痛,痛苦地呻吟了起来。 齐道东也懒得再用术法,直接猛地一踹将游苏踹飞十数米外,淌出的鲜血流了一地。 齐道东瞅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直接收起镇邪塔,怒不可遏地迈向瘫倒在地的游苏。 他手中之剑染着淋漓的血,嘴里啐道: “你师尊当真是捡了条野狗!” 游苏以剑抵地,勉强地撑起身子,腹部血流不止的伤口让他差点踉跄跪倒。他望着齐道东苍老而愤恨的脸,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到能看到这个老人化作实质般的杀意。 “师尊!”邬成竟冲了出来,抢先将剑横在游苏的脖子上,对虎视眈眈的齐道东说道,“死太便宜他了,带回去好好审问才有价值!” 齐道东凝视着自己的爱徒,平复心中的怒意道:“制住他们!” “是!”众人齐声应道。 话罢有人走向姬灵若,有人冲向主厅,邬成则绕到游苏身后准备制住他的双手,没曾想风云突变,游苏也不知哪里爆发出的劲气竟反手制住了邬成,将他的剑击落之余还将墨松剑架在了邬成的脖子上。 “所有人都别动!” 游苏挟持着邬成对着全场人怒吼道。 众人将他团团围住不敢妄动,齐道东更是大惊失色,神情又是恼怒又是担忧,他连忙收起剑锋: “游苏!冷静!” “我很冷静!”游苏提防地环视着众人,呼吸急促,“不想让他死就退开!” 他忽地回头盯着齐道东,将邬成掐得更紧: “别耍小动作!我就是死也能拉他垫背!” 齐道东悄然放下自己藏在袖中的手,邬成是他的最器重的弟子,是能同时施展两道术法的天才,他绝不能让其有半点闪失。 “都退开十步!” 众人得令便迟缓地退后,游苏边怒视着他们边挟着邬成向姬灵若那边走去。 墨松剑在邬成脖上留下一道血痕,游苏喝令道: “把剑丢了!然后举起手!” 邬成碍于性命受制,只得一一照做,游苏便松开钳制邬成的左手,将晕倒的姬灵若拦腰提起。 “往主厅走!” 邬成感受着脖间的寒芒,依令笔直往前走。众人也不敢挡道,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墨松剑便贴的更死。 齐道东投鼠忌器,语气缓和道:“游苏!放开邬成,你不是邪祟,我们不会为难你!” “闭嘴!” 游苏拿剑架住邬成倒退着走到主厅门前,始终把邬成挡在自己与众人之间。 游苏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主厅里喊道:“师娘!我们一起走!” 白雾渐浓,所有人都在伺机而动,主厅内却迟迟未传出回响,鸦雀无声。 游苏又紧了紧剑锋,声音更加高亢:“师娘别怕,他们不敢乱动的!你快出来,我们走!” 可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回应他的话。腹部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游苏的声音开始颤抖: “师娘!走啊!快出来我们一起走!” 众人也有些错愕,心奇这瞎子的神秘师娘怎么还不出来,莫非是吓晕过去了不成? 齐道东则眯起双眸,试图用玄炁去感受屋内的情况,但是总感觉迷蒙不清、看不分明,可又不像是雾气的作用,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道: “游苏,放弃吧,你师娘根本不在这里!” “放屁!师妹师娘一直就待在宗里哪儿也没去过,你们不去外面祛邪,为何非要欺负我们无辜之人?” 齐道东感受到了游苏的气急败坏,继续道: “她若是在房里为何迟迟不回应你?外面大雾封城,你师娘却离奇失踪!你还敢口口声声说与你们无关吗!” 第六十一章:井中之手(球球追读啦!) “闭嘴!”游苏几乎有些声嘶力竭,他又转头对屋子里道:“师娘勿怪,我带你走!” 话音刚落,游苏便一脚踹开房门,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是一种久关的房间第一次被打开的味道。 游苏心凉了半截,但还是继续挟持着邬成,用余光顾视着房中的一切,一座莲台,一张桌子,桌上一柄木剑、一块灰石、一枚白玉。 唯独少了一个人。 游苏感觉自己就像被无穷无尽海浪裹挟的蜉蝣,这种被欺骗后的深深无力感让他挫败,他几乎就要坚持不下去瘫倒在地,他埋着头无声的呜咽着: “师娘……你去哪儿了?和我一起走啊!” 齐道东站在门外打量着房中的一切,继续煽风点火道: “游苏,你还不懂吗?她骗了你!那桌子上的灰色石头能混淆玄炁的探查!那白玉是传音令!这一屋子的灰足以说明她早就离开了!” “你给我闭嘴!”游苏歇斯底里,浑身都在颤抖,八年来与师娘相处的点滴浮现于他的脑海: 十岁之前师尊是我唯一重要的人,但师尊离开了,可他留下了一个师娘,我很高兴地告诉自己,以后重要的人,有两个了。 我会问师娘饿吗、睡得暖吗、有什么想要买的吗、有什么地方是想去的吗?师娘八年来没有给过我任何回应,除了极偶尔指点一下我的剑术外,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不过没关系,她是我的师娘啊,是师尊带来的值得我敬重的长辈。 可是我把你当做我最重要的人之一看待,你把我当什么呢?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吗? 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就是真的入了邪……我也会想办法帮你啊…… 游苏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身体与精神双重的痛苦让他几欲昏死,架在邬成脖子上的剑都将要松落。 齐道东鹰隼一般的眸中闪烁精光,他敏锐地发现了游苏手已无力,于是暗地运炁准备给这瞎子致命一击。 “啊!” 邬成突然的一声痛呼打破了双方僵持的寂静,也将失神的游苏喊了回来。 游苏立马将剑架好,他像是应激的野兽,吼道:“别乱动!你们也是!” 齐道东打量了一眼正一脸惊恐的邬成,目光晦涩。 游苏回过神来喘着粗气,师娘已经弃他而去,但是他还有师妹! 他绝不能轻易被击垮,师妹还需要他! “都退开十米!”游苏对着齐道东吼了一声,又踹了一脚邬成的屁股,“往外走!” “退后!”齐道东对着两侧之人喝道,自己也向后倒退。 游苏提着师妹架着邬成亦步亦趋地往外走,此时雾气已经开始逐渐恢复,无论是视野还是感知都受到限制,他必须时刻小心。 游苏站在门前,见到所有人都站在安全距离,这才敢踏脚走出门槛。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锋利的玄炁竟从天而降!就从门楣宛如一道铁闸般从上劈下! 齐道东这畜生设了埋伏!这招连他的亲传都不顾了! 游苏醒悟之余也不敢硬抗此招,他更不可能真的就给邬成剁了鱼死网破,更何况邬成方才明显是故意提醒的他。 此时他只能收回剑锋,一把将邬成推出去,然后自己抱着姬灵若翻滚躲过。 恰在此时,所有人都朝着游苏一拥而上,游苏只得赶紧起身,不顾伤痛挥剑抵挡,一边打还一边护着姬灵若的身体,不让其受到一丝伤害。 邬成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紧皱着眉头,而齐道东则是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游苏毕竟只是个人,此时也是山穷水尽,久战之下他的身上新添了无数伤口,那些本该躲过的术法也只能生生吃下。 但他意识还尚有一丝清明,他清楚这种被围攻的情况不能妄想打倒他们所有人,只能盯着一个最薄弱的人一直打! 满脸狂笑的邬平,就是那个人! 游苏发疯了一般冲向邬平,全然不顾追上来的刀剑,邬平顿时被吓得肝肠寸断,连忙疾退。 可他怎么跑得过游苏,三两下便被追上,游苏癫狂的剑招向他倾泻而去,邬平疲于应对。 见到弟弟受难,邬成也无法忍住再不出手,立马持剑冲了过去,齐道东倒是看着深陷危局的小徒弟,神色淡漠。 “救我!救我!”邬平一边跑一边哭求。 即使是邬成加入了战场依旧无济于事,游苏就像是迷茫中的人找到了目标,回光返照一般浑身又有了力气,他的速度众人追及不上,只能看着他拖着邬平不断暴打。 齐道东见状终于有了动作,他双手齐抬念出一道法诀,一道火龙竟朝着游苏直直冲去,将浓稠的白雾照的亮红。 游苏避之不及,被这术法击得直接撞到身后的枇杷树上,熊熊的火势甚至还将这棵从小就陪伴他的枇杷树给点燃。 游苏喷出大口鲜血,他看着燃烧着的树冠有些呆滞,两行浊泪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齐道东看着游苏的模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结束了。” 话罢,他便高高举剑,挽剑如月,一道凌冽剑气朝着瘫坐在地的游苏疾冲而去。 游苏双眼无神,他已经尽了自己所有的努力,绝望就像蚕茧一般紧紧包裹住了他,他认命似的想道: 不过幸好……还能和师妹死在一起…… 而就在齐道东即将冲到游苏面前的一瞬间,他竟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威胁!这股威胁冰冷的仿佛都能将时间给静止一般! 这让他不得不立马收手严阵以待,仔细寻找着它的源头…… 是主厅! 整座主厅猝然炸开,将尘雾轰散,一柄木剑冲天而起,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着齐道东而来。 齐道东顿时呆愕当场,这柄木剑给他的感觉,就好像在告诉他,他下一秒就要死了! 他从未觉得自己离死亡是如此之近,迅速运起全部的玄炁想要阻挡,松垮的皮肤上都能看见他暴起的青筋。 一声巨大的爆响响起,齐道东被这一剑击得直接倒飞而出,撞碎了整面院墙。 齐道东捂着喷血的胸口,庆幸自己面对的只是一把脆弱的木剑,倘若换把寻常铁剑,他已命丧当场。 所有人都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震惊之时,游苏却没空去思考这柄剑是怎么回事,他盯着右手边的那口早已废弃的老井,目光逐渐坚定,师尊小时候对他说过的话又响了起来: “你小子想死跳这井可不行,这井连着外面……” 他决绝地抱起姬灵若,如同别无选择的亡命徒,朝着这口井直接一跃而下。 而这也耗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强烈的失重感也无法阻止他的昏死。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这一切,齐道东眼神怨毒,无法容忍游苏居然从自己眼皮底下跑掉,啐出一口血沫怒吼道: “给我追!” 众人得令,正想也冲过去跳井而下,“啪”的一声,竟慑住了他们所有人的心神。 只见那漆黑深邃的井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布满苔藓的井边。 十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藕。 是个少女的手。 第六十二章:莲剑尊者的救赎(5k求追读!!) 星月隐高树,夜深黑更浓。 荀炵已经修整完毕,他抬头看着依旧漂浮在空中,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不止的黑色水母,啐道: “也不知哪听来的邪门方法,居然还真的把自己一身修为给封了,去历练个什么破红尘。玄炁化为己用你不用,与暴殄天物何异?如今沦为黑海月的养料,我看你是历练了个笑话!” 忽地,他身上缠绕的那条殷红细蟒开始游动,将腰侧的一只螺送到了荀炵的脖边。 这螺巴掌大小,浑身布满恶心的藓藻,螺口处还布满了细密的触须,赫然也是一只邪祟。 荀炵脸色一变,赶忙将这螺凑到耳边,他仿佛是在对着这螺说话一般,恭敬道: “师姐,有何吩咐?” 那螺上的触须齐齐右旋,一道魅惑的声音竟自螺中传出: “你那边情况如何?” “一切顺利,这莲剑尊者当真如师尊所言已经封了修为,如今她已被困在师尊交予我的黑海月中动弹不得。” 荀炵有些得意,他可是以化羽境修为困住了五洲赫赫有名的莲剑尊者,足够自傲。 “师尊连黑海月都给你了?” “嘿嘿,师尊说这黑海月专治这种外强中干的正道人士。她若是心志坚定,或许半日可出,若是心志不坚,那便就此沉沦,一身修为尽失咯。”荀炵舔了舔嘴角,又期待地问道: “师姐,你说我若是能杀了师尊都没得手的莲剑尊者,师尊会怎么奖励我?” 螺中之音难得清正些许: “别小看她,如果仅凭你就能杀她,师尊为何只是让你拖住她?你想贪功,那就做好殒命的准备。” “荀炵明白,师姐你那边呢?可还顺利?” “布雾君已经出现,食梦鬼尚未现身,不过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不愧是师姐!那……师尊什么时候到?” “不该问的别问,你专心拖住莲剑尊者即可。” 话音刚落,螺中触须又一齐左旋,便再无声响发出。 荀炵悻悻然将传音之螺别回腰侧,嘴中低声骂道:“臭女表子装什么呢?不就是怕爷爷功劳比你大吗?” 他又望着更大了些的黑海月,眼神尽是快意。 这说明此时莲剑尊者一身的玄炁正在飞速地流逝,被黑海月贪婪地吸收着。 如今半日时间已过,这莲剑尊者还未破出幻境,说明她很可能已经彻底迷失其中。 他就不信这女子被黑海月折磨这么久之后,还能是他的对手! …… 何疏桐也不知道自己掉进了什么地方,一片虚无的黑暗让她心慌。 她想要破开这层羊水一般的束缚,终究是无能为力,她就只能这样一直……一直跌落。 蓦然,好像有一抹亮光出现,她挣扎着游去。 光影之中有四位美妇人,三位神情艳羡,一位喜形于色,而这位的身边,还有一个粉妆玉琢、一脸得意的小丫头。 喜悦的美妇人把手放在女童头上揉了揉,尽是宠爱: “我们家小桐啊,三岁就通脉境了。前几天抓周,你们猜抓到什么?” “什么?” “抓到了一卷书!以书入道何其稀有?将来啊,她肯定是天仙样的人物!” 众人也欢笑着附和她,对女童的夸奖不绝于耳。 …… 光影掠过,又立马换成了另外一幅光景: 那位夸赞自己女儿的美妇衰老了一些,旁边还有一位身着华服的魁梧中年男人,而那位女童,已经长成一位沉鱼落雁、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美妇一脸责备,男人一脸严肃,少女则是一脸桀骜。 “让你去读书!非要学什么剑!女修千千万,用剑者有谁证了真仙?快些把你这些破剑都给我扔了!” “桐儿,你娘说得不错,你天赋在书道。为天下著书,引人间文脉,无论对仙凡都算功德无量。玄霄宗的书仙峰愿收你为首席,你切莫再任性妄为了……” “好啊你!你还敢偷学族里的禁功!这冰心功可是牺牲七情六欲为代价的邪功啊!你是不是要炼成个白眼狼,不想认我这个娘了是不是!!” “什么?桐儿你糊涂啊!为了和你娘作对,也不止于此啊!” 少女横眉怒视,眼含泪光,她将手中的书撕得粉碎,愤而出城。 她没说的是,她是为了配得上娘亲向别人吹嘘时那个进境神速的她,才擅自偷学的冰心功。 …… 光影更迭,下一幕更清晰的影像出现: 一男一女两位垂死的老人躺在床上,空气中都是生离死别的哀痛味道。 两名堪称人间绝色的女子靠在床边,她们一黑袍一白裙,各自握住一位老人颤抖的手。白裙者,赫然就是当年那离家出走的少女。 “楚君,小桐,休要悲伤。人终有一死,连仙祖都不能避免的事,又何必哭泣呢?只是这鸳剑,要断在我手里了……” 老翁颤悠悠地喟叹,让那位黑袍女子更加泣不成声,而白裙女子则神情更痛,只是怎地也挤不下泪来。 “爹,你别这样说!明明是断在我手里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黑袍女子满是自责,把老翁的手抓得更紧。 “你还有脸说!你一个丫头片子偏爱赤手空拳,连点鸳剑的皮毛都没学会,算个屁的鸳剑传人!咳咳!” 老翁气得直接咳嗽了起来,黑袍女子赶忙替他拍背,老翁又缓道: “还是你娘好,能含笑九泉啊。收了个天赋异禀的小桐当徒弟,也算是对得起鸯剑的列祖列宗了。” 老媪则拿胳膊肘费劲地戳了下老伴,又反将白裙女子的手握住道: “小桐啊,别听那老头子的,我收你为徒是喜欢你,跟鸯剑的传承并无关系,你今后也不必把这个当作负担。” 白裙女子木讷地点了点头。 老媪又慈祥地笑道:“比起传承,我更希望你和楚君,能找到自己称心的道侣。仙路苦寒,没个人相拥取暖,会很冷的……” 白裙女子咬咬牙,坦白道: “师娘,我、我一个人就能证得真仙的,不需要什么道侣。” 老媪错愕了一下,旋即就笑得更加慈祥,只是眼角有丝丝怅然: “人生在世,随自己心意便好……” 而下一刻,这笑容就永远凝固在了老媪的脸上,老翁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流下两滴浑泪后也阖上了眼。 黑袍女子悲声高呼,她抹去眼泪,怒视着白裙女子道: “何疏桐!我娘都要死了你都不肯骗骗她吗!非要让她带着遗憾死去不可吗?如果不是你走投无路,我娘怎么会收留你!” “我这是鸳鸯剑宗!是你个冰心女死皮赖脸非要拜入门下学剑,不找道侣你学什么鸳鸯剑!” 白裙女子哑然低下了头,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 …… 何疏桐明白了,这都是她过去的记忆,接下来的一幕幕如走马观花般依次浮现: 画面中的她还是一袭出尘仙女般的白裙,她站在恒高城何家的大门外有些犹豫。 此时的何家张灯结彩、一派喜庆,而在大气的门匾下,络绎不绝的宾客们嘴里都振振有词地贺喜道: “恭喜何家家主,喜得麟儿!” 淡漠的她站在喜悦的人流中,像个无所适从的外乡客。 她抿了抿唇,然后转身离开。 这一离开便是六十年,在此期间她在中洲各地游历,一路以来都是形单影只。 她觉得自己的剑越来越冷,心也越来越冷。 再后来她为了破境,于灵生福地之一的玉环池,在那池中万朵莲花的簇拥下打坐二十五年,终破入洞虚尊者之境,还自创出一套震古烁今的莲生剑法。 一剑出,万莲生。 破境之后她又回到了何家的大门外,不过今天的何家不是欢天喜地之景,而是挂满白布、一片肃穆,所有人都在披麻戴孝、痛哭流涕。 家主夫人、她的娘亲,仙逝了。 前来吊唁的人从她身边走过,他们低声交谈着: “听说柳夫人死前都在念叨她女儿的名字,活生生被她女儿给气死了!” “谁要有个女儿离家出走百年不归,都得被气死!”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她甚至不敢踏进去看娘亲一眼。 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淡漠,亦或者是愤怒,她转头一人一剑上了恒高神山,没有人拦得住她。 她立在巍峨缥缈的书仙峰下,一剑将它剁成了两半。 多出来的那一半,叫莲花峰,玄霄宗生生多出来的第十三峰。 自此她成了中元洲第一宗门玄霄宗的第十三位大长老,莲剑尊者,天下闻名。 但是父亲,和那未曾谋面的弟弟从始至终没有来看过她,她也没去看过他们。 她姓何,但好像姓什么已经不再重要,往后世人只称她为莲剑尊者。 她虽是一峰之主,但不收徒、不讲课,她的冷漠独行受到了许多人的非议,唯有那个如师娘一般和善的玄霄宗宗主力排众议,鼎力支持她。 而在九十年前那场神山立志要彻底净邪的大战中,人称玉静尊者的老宗主死了,就死在她的面前。 为了救她。 玉静尊者身上长满了本应长在她身上的藻荇,无尽的触手从老媪的七窍之中伸展而出,两颗圆滚滚的眼珠滚到了她的脚边,她无能为力。 玉静尊者忍受着全身的腐烂安慰她,说自己不是为了救她而死,而是自己本就该死,此举只是想要死得其所罢了。 玉静尊者看着面无表情的她笑了笑,请她刺破自己的灵台,送自己最后一程。 她还是流不出泪,点了点头举起了剑。 “还是救你好,你冷的像块冰,亲手了结我肯定不会难过……这样我……也就不会愧疚了……” 玉静尊者死前的这句低语,她分不清是嘲笑还是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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