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什么时候忘记过娘亲的仇?我明明比任何人都更想报仇!包括你!可是是你抢走了我的妖丹,剥夺了我报仇的权利!” 姬灵若越说越委屈,她虽然幻想过这次姐妹重逢不会是什么柔情蜜意的景象,但也没想到甫一见面就被姐姐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上了“叛徒”之名,想到这里她的眼泪都要夺眶而出: “你不想让我忘了仇,又不让我报仇,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我……” 姬雪若顿时哑口,她抢走了妹妹的妖丹,这是她对妹妹永远的亏欠。 对于妖而言,没了妖丹,就注定仙道无门,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通脉之境。 九岁那年,没有妖丹的姬雪若就已经通脉圆满了,这绝对是骇人听闻的修行速度,而有妖丹的姬灵若却经脉紊乱,才通脉初境,二者天资的差距显而易见。蛇族长老们共同决定,要将妹妹的妖丹秘密嫁接给姐姐,只有这样才能将这枚妖丹物尽其用。 尽管她真的不是想要霸占妹妹的妖丹,她只是觉得妹妹天真无邪,想让妹妹能够远离这些沉重的事情。报仇、成为蛇族女帝、带领蛇族复兴等等辛苦又漫长的任务交给她这个姐姐来就好了。妹妹只需要无忧无虑地当她的蛇族二小姐,她一定会让妹妹开心幸福地度过一生。 但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无法粉饰她同意了长老们的决策,抢走了妹妹妖丹的这个事实。 姬灵若深吸一口气,将泪意逼了回去,又道: “姬雪若……没想到三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变化,只要提到这件事你就像个哑巴。一边同意拿走我的妖丹,一边又惴惴不安地不敢坦然接受,你有没有点蛇族女帝的气魄?” 姬雪若峨眉微蹙,倍感失败。 姬灵若离家出走的三年来她一直被负罪感折磨,无时无刻不思念着自己的妹妹。她曾派出多妖来中元洲寻找姬灵若,却都无果,只能盼望妹妹自己早日归来,或者早些蜕皮,好让蛇祖找到她所在何处。在蛇祖感应到妹妹蜕皮之后,姬雪若便放下手中所有事物,毅然照着蛇祖指引的位置来亲自寻找姬灵若。 一路上她也设想过与妹妹的重逢,她会对妹妹诚心道歉,与妹妹重归于好、姊妹情深。可这一路上身体各处多次传来的轻微异样之感让她慌了神,到岸之后那股浪潮般的欢愉更是让她怒火中烧,对妹妹这些年独在异乡的担忧、歉意都被愤怒所挤占。 我愚蠢的妹妹,为什么明明有娘亲的惨剧在前,你却还要自甘堕落、重蹈覆辙?难道你忘记了娘亲的仇、忘记了人心的丑吗? 不甘与悔恨充斥在姬雪若的心中,也让她与妹妹久别重逢之时,先喊出来的不是心心念念的“妹妹”,而是“叛徒”二字。 “妖丹之事,与你和人族媾和,是两码事!” 姬雪若最亲爱的妹妹也被人族给糟蹋了,叫她如何不愤恨,她越说越激动: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难道忘了娘亲的下场吗?!人族接近你,肯定是另有图谋啊!” 这次哑口的却轮到了姬灵若,她心知自己与姐姐神感相连,破身之事绝对瞒不过姐姐,本来也想与姐姐好好解释,谁知上来就是冰冷的指责。 她理解姐姐的怒意,毕竟她们就是人妖悲剧的产物,如果有一天她知道自家姐姐也被人族修士给糟蹋了,她恐怕也会一样地质问姐姐。 也正因如此,她更要让姐姐明白她师兄的好,更要让姐姐知道——人也有好人,她与游苏的这段感情一定不会是悲剧。 “姐,我连妖丹都没有,在中元洲只是个无依无靠的通脉境废物,他能图谋我什么?” 姬雪若久违地听见了妹妹口中的“姐”,也终于是冷静了一些,她看着蜕皮之后愈发美艳动人的妹妹,哀其不争道: “他还能图你的美貌!图你的身子!” 谁曾想话音刚落,姬灵若却是噗嗤笑出声来,原本姐妹之间针锋相对的气氛顿时消散,姬雪若见状也是一头雾水,但还是端着架子问道: “你笑什么?” “我笑你不问事实乱说一通,他一个瞎子都看不见我,图我什么美貌?又平白无故图我什么身子?” “瞎子?”姬雪若檀口微张,美目瞪得更圆,气道,“你的意思是说……对方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瞎子?!” 无论人修妖修,谁不知道瞎子于修行之途困难重重、难有成就? “我看你才是瞎的那个!你就算没有妖丹,也不必自贱到如此地步!这种没有前途的废物怎么可能配得上你!” 闻言,就连一直埋头沉默的柳婆婆也是抬了抬眼皮,神色古怪。 从她后来在出云城调查的情况来看,恐怕是自家小姐配不上那少年才对…… 老妪心中也是暗衬,姬雪若平日里冷静机智,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没想到被护妹情绪所左右的年轻女帝也会变得盲目起来,导致自己妹妹变化得如此之大也没发现。 柳婆婆低叹一声,雪若自小就很聪慧懂事,年纪轻轻就背上深仇、担起重担。此时她见自家年少有为的蛇帝竟也会展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一点可爱,也不忍心出言提醒,反倒觉得这样的雪若更加真实、有血有肉。 “噗哈哈!” 姬灵若笑得更加花枝招展,毫不避讳,以手掩面都遮不住灿烂笑意。 姬雪若见姬灵若的表现则是面色更加铁青,她一心复仇并无情事,但为了提升自己博览群书,自然是读过相关书籍。知晓自家傻妹定是书中所言的那种陷入热恋之中的“恋爱脑”。书中还说这种女人最无可救药,爱人无论多么卑劣在她心中都是至好,听不进别人说其半分坏话。 姬雪若暗暗摇头、深感无奈,妹妹这恋爱脑与固执可怜的娘亲真是一脉相承。幸好她自认十分清醒,无论人妖只要是男性她都瞧不入眼。在这残酷的修真世界,只有自身强大才是硬道理!她是未来要带领蛇族重归神山的蛇族女帝,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男性痴迷至此? 我姬雪若,绝不可能是恋爱脑!不仅如此,我还一定要让被恋爱脑支配的妹妹认清现实! “我看瞎的人也不是我,是姐姐你才对。” 姬灵若的笑意终于是缓了下来,她轻巧地跳到姬雪若面前,宛如展示自己一般轻旋一圈,青裙便如一朵绽开的莲花,她温声笑道: “姐,你还没发现吗?我有新的妖丹啦。” ?! 姬雪若“啪”的一声直接站起,一双美目凝聚在姬灵若的小腹之处,她不敢置信地绕着自家妹妹看了一圈又一圈。她十七岁之龄已是灵台中境圆满,想看穿姬灵若的修为并不困难,才发现姬灵若竟已是灵台初境!而且腹中还有一枚青色的妖丹神盈充沛、好生灵动! 与人族修士以灵台高度判断灵台品质的标准不同,妖族是以妖丹的颜色判断。颜色愈浓的妖丹,品阶便越高,能给主人带来的上限也就越大。如今姬灵若体内的这枚妖丹青色浓郁仿若实质,绝对是最极品的妖丹! 姬雪若再也按耐不住激动之情,弯下腰把脸贴在自家妹妹的小腹之上,好似要更近距离地确认这枚妖丹的存在,她愕然又惊喜,不可思议道: “怎、怎么有的?” 这些年来,她由于对夺妹妹妖丹的亏欠也一直在寻找着补救之法,却都没有结果。妹妹离家出走之后她也时常后悔,但这颗妖丹已经与她融为一体难以割舍。 姬雪若本打算此次寻到妹妹之后,只要妹妹想要她把妖丹还回去,即便此时强行再剥除妖丹会让她彻底沦为废人,她也绝对会无悔照做。 可谁能想到,妹妹竟然自有奇遇,得到了一枚比她体内那枚更加高阶的妖丹!这无疑是最让人惊喜的结果,既能让妹妹重踏仙途,甚至比之前走得更远,还能让她不必强行取丹,从而继续修行让已走上正轨的蛇族在她的带领下延续下去。 姬灵若嫣然一笑,看着姐姐的模样,只觉她活像个贴在媳妇腹前心急听喜的小相公。她心念一转,既然太岁之事不可乱说,又要提升游苏在姐姐心中的印象,遂道: “与其说是师兄对我有所图谋,倒不如说是我对师兄有所图谋才对。这枚妖丹,就是师兄赠与我的。” 闻言姬雪若惊得直接站正身子,不明内情的柳婆婆也是睁大老目。 要知道,嫁接妖丹本就是妖界的禁忌之事,要不然必会陷入妖妖自危的境地,拥有极品妖丹的天才将永无出头之日。 并且妖丹这种东西基本很难嫁接给不是同宗同源的妖怪,除非修行了什么极为特殊的秘法,否则拿在手里也是一枚废丹。 人与妖冲突不断,会有人族悄悄收藏妖丹并不稀奇,但怎么可能如此巧合,拿来赠与姬灵若的就正好适配她的蛇族身份?还品质如此之高? 难道这妖丹……就是当年被骗走的那枚娘亲的妖丹?! “这妖丹,出于何处?”姬雪若逼迫自己冷静心神,严肃问道。 “还能是何处……”姬灵若轻咬贝齿,赧然道,“就是那个啊……” “哪个?”姬雪若不明所以,继续追问。 “你、你不是知道吗……就、就双修啊……” 出于双修……且由男修赠与女修…… 关于男女阴阳之理的知识又浮现了出来,姬雪若一副花容本就已经冷却,此刻闻言更是变得铁青无比,眉目之中似要喷出火来,声线却冰寒刺骨: “这枚妖丹……难不成是你们的孩子?!” 第一百零五章:天生炉鼎 姬雪若自书中读过,生灵之始便是胚胎,自家妹妹腹中的压根不是妖丹,而是胚胎! 她忿然作色,视线狠狠地剜着姬灵若。 一旁的柳婆婆亦是惊得老目圆瞪。放在凡俗世界中,十七岁怀孕并不算有多稀奇,只是这对于在她眼里尚是孩童的二小姐而言,还是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姬灵若怔怔地看着姐姐冷月凝霜般的俏丽之颜,她怎么也没想到姐姐居然能联想到这事儿上来。当娘什么的,她还从未想过啊喂! “你胡说什么呀姐!”姬灵若满脸羞红,她双手交叠盖在自己小腹之上,竟还忍不住摩挲了起来。 她不由仔细感受起了这枚灵动的青色妖丹,当真是炁光流转,宛如活物,她也不禁疑惑起来:这真的是一枚妖丹吗? 从太岁的记忆里可知,这枚妖丹与她完好的经脉一并都是太岁赠与自己的歉礼,不过通过的方式,却是让她与师兄双修,把本应全部融给师兄的太岁之力分了一些到自己体内。 此时听姐姐这么一说,只觉这枚妖丹,还真像是她与游苏的结晶一般…… 姬雪若看见妹妹爱抚小腹的动作更是怒不可遏、贝齿紧咬,恨不能将那畜生瞎子碎尸万段。 “我胡说?那你小腹之处,究竟是何物?!” “这真的是妖丹啊姐!”姬灵若面红耳赤地辩解,又微微偏头羞道,“况且……” “况且什么?!” “怎么可能是孩子呢?” 自然知道男子元阳最为珍贵,且她从未想过这么早要当母亲,毕竟她娘亲的大仇都未报呢。 后来与游苏分别那日,游苏还担心地旁敲侧击过此事,她故意捉弄游苏便哄骗他忘了,给游苏吓得不轻,还一本正经地说什么他一定会负责的,甚至煞有介事地给男孩女孩取起了名字来,给她乐得不轻。 姬灵若摇了摇头,毕竟是她体内之物,她最有发言权,补充道: “若不是妖丹,助我破至灵台境?不信你问柳婆婆,哪位妖母体内的婴孩会有妖丹之能?” 柳婆婆莫名被提起,愣了愣神,道:“我蛇族历史上,确实没有过先例。” 姬雪若冷颜不改,又对着柳婆婆叹道:“千年前我蛇族鼎盛,却因莫名原因男婴越来越少,导致衰败跌出神山。很快我蛇族便全是女子,靠着蛇祖的蛇血池才得以孕育后代,却也只能诞出女婴。我蛇族婴孩本就与别族不同,蛇族的历史有什么用?整个妖族历史呢?” 姬雪若作为一族之长,对本族所处的这中了诅咒一般的困境自然是更加明晰。她对妹妹意外怀孕会感到如此惊讶愤怒,自家鲜嫩的白菜被别人拱了是一半原因,还有一半则是这个孩子定会是个不健全的早夭之童,注定不幸。 不同妖族之间通婚根本生不出后代,或者生出来的也是怪胎。所以蛇族为了改变只有女子的困境就曾将目光盯上了人族,但交配生出的后代亦无健全者。从那之后蛇族便一直用蛇族之血来繁育后代,直到十七年前当时的族长姬慕言被那人修所骗,诞下一对并蒂双子。 千年以来,可以说姬雪若与姬灵若是唯二不靠着蛇祖之血诞生,并顺利活过六岁的幸运儿,但她们同样有着各有各的残缺。 柳婆婆回想了一下,才答道:“确实也无先例,最多都是母亲通过秘法以玄炁哺育腹中胎儿,胎儿反哺母亲之事于情于理都不可能。” 黑色华裙的少女低叹一气,心中也放下些许忐忑。心中暗幸不是胎儿就好,将一个注定不幸的孩子带到世界上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那你的妖丹,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姬雪若的声音也平静了一些。 “就、就是炼化了形成的啊……”姬灵若好看的眸子扑棱两下,觉得自己这么说也不算说谎,这妖丹本就是师兄分给自己的太岁之力形成的啊,只不过具体是啥就得让姐姐她们猜了。 闻言,整个房间内顿时落针可闻,姬雪若和柳婆婆对视一眼,目中震惊之意更甚于方才以为这妖丹是胎儿之时。 “灵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姬雪若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郑重地吐出一字一字。 “是啊二小姐,话可不能乱说呀。”柳婆婆也是附和道。 “知道啊,我骗你们干嘛?”姬灵若下定决心要将所有功劳归给游苏,自然说得坦荡。 姬雪若轻吐一气,道:“灵若,你真要为了一个外人,来骗姐姐和婆婆吗?还能被炼化成妖丹的?!” 姬灵若早知姐姐会这般问,反驳道:“别的男子不行,却不代表我师兄不行。” 姬雪若还是一脸不信,但知晓这少年不凡的柳婆婆却是率先发问: “二小姐,你那师兄……莫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 “还是柳婆婆见多识广。”姬灵若笑意洋洋地走到茶桌边,自行倒了一杯水浅啄两口,这从容不迫的模样也是让姬雪若惊疑不定起来。 “二小姐,不知你这师兄,是何体质啊?” 柳婆婆带着姬灵若返程之时就曾问过关于游苏之事,姬灵若却止口不提,只道与姐姐汇合之后再说。现在想来,原来是这等不可轻易提及的隐秘大事。她心中暗道难怪,若是没有个特殊体质,莲剑尊者又怎么会收那少年为徒? 姬灵若放下茶杯,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需答应我,绝不可告知他人!” 姬雪若黛眉微蹙,“你真不是虚张声势?” “大小姐。”柳婆婆小声喊住这个多疑的年轻族长,冲她摇了摇头,然后大手一挥,一道无形屏障瞬时笼罩住了这间小屋,她又对着姬灵若道: “二小姐,除非有洞虚上境的尊者在此窥伺,否则都无法透过这层屏障听见我们的谈话。你可以放心说,我绝不会泄密。” “那姐姐呢?” “我也不说就是了。”姬雪若还没能和知晓一些情况的柳婆婆通气,但从其凝重的表情来看,恐怕妹妹当真没有说谎。 姬灵若点了点头,双手负后走至二人近前,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才低声道: “我师兄,乃是天炉之体……” “天炉之体?”姬雪若与柳婆婆异口同声,翻遍脑中记忆也没寻到与这个体质相关的信息。 “瞧你们就孤陋寡闻了吧。” 姬灵若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心中则是暗衬她们没听过也不稀奇,毕竟这体质是她方才从师兄讲的那些话本故事里借鉴来的,要是正巧撞到真有这体质才叫不妙。 “那是什么体质?”姬雪若表情也肃穆起来。 “顾名思义,天炉天炉,天生炉鼎是也。”姬灵若语气颇为自傲,像在介绍自家什么大宝贝一般,“这体质稀世罕有,拥有这体质的人最适合用来作为双修炉鼎,事半功倍!你别看人族那些人把双修之术说得多邪恶,其实他们背地里还不是一样修行此道?历史上有这种体质的人,也都会不露风声地沦为那些大人物的禁脔,所以你们不知道啊也属正常。”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姬雪若眯起眼睛。 姬灵若无奈地瞥了姐姐一眼,道:“我在中元洲这三年,就是学这个的呀!” ? “姬灵若,你说清楚些,你是学什么的?” “咳咳。”姬灵若感受到姐姐冰寒刺骨的语气,悻悻然道,“学剑的。” 姬雪若继续凝视,姬灵若则避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不过我们这剑宗吧,也教点别的……柳婆婆该是知道的,我待了三年的宗门呢,叫鸳鸯剑宗,不过这并非它的全名。” “二小姐,全名是什么啊?” “叫,天地……阴阳合欢鸳鸯剑宗!” 这‘阴阳合欢’四字,姬灵若巴不得说得越快越好,却还是被全神贯注的姬雪若清楚听见。 “你在中元洲待了三年,我当是你真的想出门学艺来打我的脸,却未曾想到,你居然是学双修之术学了三年?!” 姬雪若气不打一处来,直想给这个傻妹来上一棒槌。 见姐姐与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族修士一样瞧不起双修之术,姬灵若只觉自己也被鄙视了一般,她挺起已成规模的胸脯反问道: “怎么了?双修术有什么不好?若是不学哪里来的这妖丹?若是不学又怎么从经脉紊乱的通脉废物变成了灵台境?我不修你给我找新妖丹去?” 姬灵若一边说还一边不服气般朝着姐姐身前凑去,话至最后,姐姐妹妹各自那两团饱满的柔软竟紧紧相抵在一起。 两人容貌一致、身材也自小相差无几,此刻对波,姬雪若赫然发觉自己竟比妹妹弱上半分! 不由得她的气势也弱了下来,悄然退后一步道:“这些账待会儿再跟你算,你先说清楚你这妖丹究竟是怎么来的!” 姬灵若嘴角一撇,一副得胜姿态地睨了姐姐一眼,才道:“炉鼎炉鼎,乃炼药化丹之物,天炉之体之人,体内更是携带着天地间极精华的一股药材。” 柳婆婆目中闪烁精光,忙道:“二小姐说的可是,天炉男子之元阳,天炉女子之元阴?” “还是柳婆婆懂啊。”姬灵若浅浅夸奖,倒给鹤发松姿的老妪说得表情不自然了起来。 “我这妖丹,也让我一夜之间从通脉中境突破到了灵台初境。” 柳婆婆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她的确听闻过一种说法,若真是如此,自家二小姐当真是得了天大的机缘啊! “你如何证明?”姬雪若声线冷峻,她双手环胸,一对山峦也被她交叠的双臂托得更显高大。 姬灵若低叹一气,好似是被姐姐的胡搅蛮缠给问累了一般: “我还能怎么证明? 姬雪若当即哑然,还是道:“没有证据,便不可信。” 姬灵若瞥了姐姐一眼,心想这姐姐也太嘴硬了一些,她心知对付这个自以为是的姐姐就得激她,索性心一横,道: “这天底下天炉之体估计就我师兄一人,你若想要证据,自己找他要去便是。 “姬灵若!”姬雪若果不其然气得柳眉倒竖,“你就算恼我不信你,也不该说这种胡话!我乃一族之长,绝无可能靠男子变强!” 姬灵若轻抬下巴,一脸无所谓之相,看着姐姐的模样她就知道,姐姐估计对她的话已经信了大半,接下来她只要将游苏、剑宗、莲剑尊者的背景渊源再说的神秘一些,姐姐肯定就不会再怀疑了。 反正姐姐这种对男性完全不感兴趣的妖,也不可能真的去找师兄要证据证实吧? 不过游苏真的长得很好看诶…… 念及于此,姬灵若又抬头打量了一眼满脸怒容的高贵蛇妖,她还是选择相信一心带领蛇族走向辉煌的姐姐不可能会被男色所吸引。 她便歉意地挽住姬雪若的小臂,与姐姐亲昵地贴在一起,撒娇似地把她拉到床边坐下,柔声道: “姐,对不起嘛。还不是因为我真的太想证明我没骗你了,不信你听我把这三年和师兄相处的故事讲给你听,你就知道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说着,她就将小脑袋靠在黑裙少女的肩上,一副姐妹情深模样。 姬雪若三年未见朝思暮想的妹妹,显然很吃姬灵若这一套,她的身体也松了下来,清贵而又坚毅的气质也柔和许多。此时此刻,她终于不再是那个日理万机的蛇族女帝,而只是一个想听胞妹讲故事的温柔姐姐。 “嗯。” 姬灵若甜甜一笑,便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两副一模一样的绝世容颜却有着迥然不同的气质,她们亲密地靠在一起,伴着烛光、夜色共同构成了一幅如诗般的画卷。 …… 朝阳初升。 辽阔无际的海平线上忽而展开一片红浪般的晨曦,照亮了这片海空的同时,也唤醒了无数生灵。 成群的海鸥咿咿呀呀地自神翰舟头顶掠过,海面中还偶有飞鱼跃出,撞到宏伟的船身之上。 中元洲与东瀛洲之间共有三座神翰舟,每一艘神翰舟都会在港口停泊五日,修整的同时也等待着两洲获得神山许可的乘客上船,然后再经过十数日的长途跋涉抵达对岸。 今日,便是这艘神翰舟停靠的第五日。 偌大的港口上在最后一日匆匆赶来的乘客络绎不绝,其中有凡人、有人修,也有妖怪。虽然人妖两族不对付,但对于两洲发展而言,商品等资源的交流贸易依旧不可缺少。 恰在此时,神翰舟船首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似在催促乘客们尽快上船。 留给尊贵客人的房间门口,黑裙少女望着港口后面辽阔的中洲大地,沉默不语。 一位老妪打破了这份沉默: “大小姐,您真的不回去吗?” 姬雪若闻言,回头看了眼房间内说了一晚上话已熟睡过去的姬灵若,宠溺地笑了笑: “嗯,我申请的洲符时长足有一年。你们先走,不必等我。” “是为了那游苏吗?”柳婆婆试探性地问。 姬雪若将视线变向船下熙熙攘攘的人流,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面容,又都有藏在各自面容下不同的秘密,她回道: “这也是目的之一,我倒要看看这个瞎子,是不是真的有灵若说得那么好。我姬雪若的妹夫,必须得靠我这个姐姐亲自把关。” “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柳婆婆感受到黑裙少女话中的寒意,连忙提醒道。 “柳婆婆多虑了,他要是真心待灵若,我不会刻意阻挠他二人。可他若是虚情假意!不管他是谁,哪怕他背后站着莲剑尊者,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柳婆婆暗叹一气,心想大小姐真的是太过爱护自己的妹妹了。 在二小姐一整夜的讲述中,游苏是个孤苦无依的可怜盲童,不仅有着足以让天下女修垂涎疯抢的天炉之体,更有着世所罕见的剑道天赋,被那有着悠久历史如今落魄的鸳鸯剑宗的宗主收作了唯一真传。更加让人震惊的是,莲剑尊者竟然是这个剑宗宗主的道侣,也即是他的师娘。此等背景放在一众仙家,也算得上是顶尖。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忽而柳婆婆像是想到什么,目中闪过心疼不忍之色,犹豫片刻还是道: “大小姐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星曌神山的那个试炼吧?” 姬雪若回头看了这个陪伴了她十七年的老妪一眼,眼神坚毅: “我本来只是为了寻回灵若,不想管那试炼。却发现灵若如今已有更大机缘,她的未来会比我走的更远,或许蛇族族长她比我更合适。这样也好,能让我这个不成事的姐姐,放心地为蛇族再做一些贡献。” “柳婆婆,辛苦你了。若是我一年未归,灵若便是新的族长。” 柳婆婆闻言浊目之中泛出泪光,而黑裙少女已在船下人流中不见了影踪…… 第一百零六章:师娘的收徒礼物 也不知在那潭飘飘渺渺的玄妙池水中沉睡了多久,游苏终是醒转过来。 他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朦胧模糊的视线,而是一片精致的玉兔面具。 白色的发丝如雪般堆砌在枕边,鼻息间是一种极其清淡怡人的清香。面具的主人有着一双清澈宛如流水般的蓝瞳,她正侧躺在游苏的身边,与游苏满是墨色的眼睛默然对视着。 ? “师姐!” 游苏连忙起身后仰,显然被吓得不轻。他一觉醒来突然开眼,就被师姐看见,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内感身体,只觉浑身玄炁丰盈醇厚,四肢百骸如沐灵泉,想来定是如那次棺中苏醒一样,身体状态好到饱满之时便会自行开眼。 望舒仙子也缓缓支起身子,眼神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困惑之意: “师弟,你的眼睛真好看。” 好看?!正常人都会被吓到吧? 游苏也被望舒这突如其来的真诚夸赞弄得愣住,下意识回了句: “谢谢。” 然后二人便端坐在一张床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游苏暗道奇怪,这种情况下师姐不应该继续追问有关他眼睛的事情吗?怎么像完全不感兴趣似的? 游苏决定撇开话题。他环顾四周,房间不大,布置简约,与他在鸳鸯剑宗时的房间风格相差无几。 “师姐,这里是哪儿?” “你的房间。” ……那你跑我房间来睡觉干嘛? “师姐,我睡了多久?” 望舒仙子食指点在面具上,回想了一下才答道:“两天。” 游苏微微点头,他竟生出一种怪异的直觉,他在这儿睡了两日,恐怕师姐便在此陪了两日。 他又问道:“我那天是怎么了,我记得是师娘点了下我的眉心,然后我就睡着了。” “是师尊在你脑海里种下的仙种,你在适应它所以陷入了沉睡。” “仙种?那是什么?” 游苏发出疑问的同时,也能感觉到自己眉心处传来的一股灼热之感,一道简雅的莲花图案就在他的眉心处隐隐闪烁,后又沉寂不见。 “仙种是由洞虚境或以上的修士,通过秘法孕育出的一种人造灵宝。通常都用于前辈种植在自己最重要的晚辈体内。它有非常多的妙用,能帮助宿主破除迷惘、稳固心境,还能替宿主温养神识、通畅经脉。最重要的是,在宿主玄炁枯竭之时,还能消化仙种,将其中蕴含的浩瀚玄炁化为己用。” 游苏闻言表情惊讶,这道师娘为他种下的莲花仙种,无疑是一张能让他获益匪浅的强劲底牌。没有想到他甫一拜师,什么拜师礼都未曾奉上,师娘却已经赠了他如此一番重礼。 念及于此,他又忆起昏睡前的那个温暖怀抱来,只觉如被暖阳包裹。师娘不再是名义上的师娘,她已经变成了他真正的师娘。 他转而又问道:“师姐身上也有吗?” 望舒仙子摇了摇头,游苏却更加震惊,他没有想到自己在师娘心中原来竟是如此特殊之人。 “我的身体里种不下仙种。”望舒仙子语气平淡,完全听不出有任何的嫉妒之情或是惋惜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游苏闻言也不好追问师姐详情,他俊脸微讪,为自己方才如此自恋的想法而感到羞耻,调整好心绪后又问: “那种这仙种,会对师娘有什么损伤吗?” “自身炼化的玄炁大多难以给别人使用,所以仙种都是由最精纯的玄炁构成。种下仙种,本人的修为、境界、神识等等都会有极大的亏损。” “竟会如此吗……” 游苏喃喃自语,心中意味莫名。 想来也是,照师姐所言,这仙种就是师娘体内部分精纯修为灵机的结合体,她却强行割下它种到了外人的体内。 这就好比身体忽然残缺了一大块,怎么可能没事呢? “那师娘现在怎样了?” “师尊种下仙种后就在峰顶闭关,让我们轻易不要去打扰她。我会照顾好师弟的,就跟师尊小时候照顾我一样。” 游苏眉头紧锁,心中发誓,定要找到一个足以匹配这枚仙种的拜师礼回赠给师娘。 就在这时,他眼中清晰的世界又模糊了起来,全黑之瞳也恢复了正常。这个话题还是无法避免,游苏便道: “师姐,我的眼睛……偶尔就会变成这样,但我不是什么怪人,还请师姐不要告诉别人。” “嗯。”望舒仙子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能告诉别人的就叫秘密。我也有这样的秘密,师尊也不让我告诉别人。” 游苏听她的语气,倒像是姐姐在耐心安慰惶恐的弟弟一样。 游苏回想起视线消退前师姐的样貌,披肩的雪发、天鹅一般的玉颈以及玲珑有致的上身曲线,她有着足以被称为神女的一切特质,却都没有她脸上那副玉兔面具引人注目。 他有些错愕,猜测师姐不能说的秘密,或许就是这片面具下的脸。所以才无时无刻,就连睡觉也戴着这片遮住了整张脸的面具。 而在他错愕之际,望舒仙子已经伸出玉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头顶,温柔地揉了起来。 游苏眉目微张,忙低头躲开。望舒仙子则歪过脑袋,看向游苏的蓝眸之中尽是疑惑,问道: “师弟不喜欢吗?” 游苏看着同处一床,离他仅一身之隔的望舒仙子,又想到那日舟上苏醒时师姐也是这样靠他很近。他一时有些分不清是这师姐过于亲昵初来乍到的师弟,还是太过单纯才把握不好男女之间的距离感。 他感受着师姐的语气,怎么也无法违心说出‘不喜欢’三个字,只得道: “喜欢归喜欢,但是师姐,行为也是分对象、场合与时机的。” 游苏觉得有必要摆正师姐的观念,省的以后再出现今日开眼被发现的类似情况。 “这是什么意思?” 望舒仙子也收回手,两只手叠在自己跪坐着的大腿上,俨然是个虚心请教、乖巧好学的好孩子。 游苏轻咳两声,心中暗道,在床上教师姐知识,应该不太好吧? 第一百零七章:与师姐的相互授课 游苏还是下了床,他先是靠着神识与微薄的视线,将关上的房门给重新打开,恨不得窗户也开得更敞亮一些。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坐在了一张木椅上,他的面前还坐着恬静的望舒仙子。 这让游苏不由回想起了在鸳鸯剑宗的时光,姬灵若与他也是这般,在他简陋的房间内由他向师妹单独授课。 起初,他也避嫌似的将房门窗户都大开,虽知晓不会有人看见也求一个心中坦荡。直至后来快分别时的那月,与师妹的授课已经进化到了不将房门窗户全部紧闭就不好意思进行的程度。 他想到这里,又下意识看了眼等他开讲的师姐,虽然此时视线不明,但她神秘而美丽的模样还是清晰可忆。 游苏暗自摇头,想忽视掉这浓浓的既视感,他与师姐的授业定是正正经经,绝不会逐渐变成与师妹那样。 “师姐,莲花峰上没别人吗?” 望舒仙子摇了摇头,道:“一直都只有我和师尊。” “那一般都由谁教你课业?” “一直以来都是师尊,或者自己看书。八年前师尊走后,便偶尔会有别的大长老来指点我。” 游苏点了点头,照师娘八年来的表现看,她的弟子会对一些概念、行为缺乏认知情有可原,他又问: “那你就一直待在峰上?” “从我出生被带到神山开始,一直到现在,基本都是这样。”望舒仙子如实答道,语气依旧平淡,好似已经习惯。 游苏心想果然和他猜测的相差无几,望舒师姐的成长经历与环境近乎一张白纸。 “那你有朋友吗?”游苏又问。 这个问题却第一次让望舒仙子产生了短暂的哑口,她沉默不语,蓝眸也低沉了一些。 游苏心思敏锐,知晓自己定是问错了问题,这才让有问必答的师姐陷入沉默。他心道自己真是该死,正想找办法弥补回来,望舒仙子却是又抬起眼睛,紧盯着游苏,道: “我没有朋友,但我有师弟。” 师姐的纯真几乎让游苏忘却了她的年龄,对方的表现只是一个在仙峰上独自修仙、不谙世事的出尘仙子。她从出生起便不是一个单纯的人,她一直就与神山为伴,所以甚至可以说她是“生而为仙”,跳过了由人寻山再成仙的阶段。 游苏被望舒仙子这句话感动。他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亦没有朋友,师妹就是那三年来他最大的情感依靠,他很能共情望舒仙子说这句话时的心境。 “我也没有朋友。”游苏温柔笑笑,“但我有师妹,现在还有师姐。” 望舒仙子浑身一僵,浅浅地“嗯”了一声,依旧是情绪淡薄的模样,只是轻放在大腿上的一双白净玉手,让人不察地蜷起了些许裙衣。 “师姐,我们说回正事,你为什么要睡在我的旁边?” “师尊说,她闭关这段时间,由我代替师尊教导师弟课业,她出关之时要考察的。” “还说别的了吗?” “还说我是师姐,你是师弟,师姐要多关心爱护师弟,与你亲近一些。” 行,要不说名师出高徒呢。 “就算你想亲近自己的师弟,也不可睡在我的旁边知道吗?如果我是师妹,那你这么做或许还能接受。”游苏严肃教导。 望舒仙子闻言,凝视了游苏一会儿,游苏被凝视的有些不自在,心想师姐不会在想办法把我变成师妹吧? “是因为男女有别吗?” 不是,合着你知道啊? “没错,师姐需记住这点才是,你是女子,对所有男子都应保持距离,包括师弟也一样。” 望舒仙子默然片刻,冷不丁问道:“既然是男女有别,为何你和你师妹不用保持距离?偏偏要和我保持距离?” 游苏剑眉一耸,不知师姐何时知道自己与师妹不保持距离了,于是回道:“因为师妹对我而言,是特殊的。” 游苏只用“特殊”简单回应,他已经能想到用复杂的情情爱爱向师姐解释,然后被师姐不断追问的场面了。 “哦。” 游苏感知到师姐黯然的语气,他竟产生一种负罪感,只得安慰道:“当然,师姐对我而言也是特殊的。” “嗯,师弟也是特殊的。”望舒仙子很快回道。 游苏只觉头昏脑涨,颇有种教姬灵若数算题死活教不会,还要被她的愚蠢精神攻击的感觉。 “当然,特殊也是分种类的,我与师妹的特殊跟师姐与我的特殊是有差别的。” “什么差别?”望舒仙子不依不饶。 游苏不由扶额,他不愿越描越黑,只得道:“师姐若是感兴趣,我往后再慢慢跟你讲我与师妹的故事,你就明白了。” “嗯嗯。”望舒仙子第一次嗯了两下。 “总之,师姐若是想与我亲近,不能用这种方式。” “那该用什么方式?” “你可以通过耐心地教我功法、教我剑术,来帮助师弟通过师娘的考察嘛。同门之间,互帮互助就是最好的亲近方式哦。” 游苏有意结束这次失败的授课,转而变成让师姐给自己传道授业。 虽然说的是正经事,但游苏总感觉自己在诱骗良家一般。不过这也无可奈何,毕竟他可不想等师娘闭关结束之后,让师娘失望。 望舒仙子点点头,就从自己腰侧的一个精美锦囊中取出了两本书,分别是——《修道之基》、《剑法通识》。 她将其中一本打开,缓缓念道:“夫剑乃儒雅中之利器,有正直之风,和缓中锐锋,灵则通神,玄能入妙……” 游苏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进入了教学状态,还有些反应不及,对方愿意一字一句给自己念书,当是知晓自己看不见的缘故。 他心中感动,亦是不愿师姐过多劳累,便提醒道: “师姐,你不必念给我听,我将它放于乾坤袋中,可用神识自阅。” 望舒果然停止诵读,将书递去。 游苏把书收于乾坤袋之中,神识扫过,却惊愕发现这文字与那些邪修典籍迥然不同。 那些邪修之书上的文字他自然而然就能读懂,这两本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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