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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禄也不例外。 他看着喻霁,怔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头一次见幼怡,还是你外公的司机。去喻家大宅子门口,接大小姐去上大提琴课,她自己背着提琴走出来,穿着一身白衣服,漂亮的和下凡尘的仙子一样。” “哦?”喻霁说了一个字,觉得不大够,便又说,“我记不太清楚我妈的脸了。” 他时长会翻看旧照片,但不论对着照片看多久,只要一闭上眼,喻幼怡的脸就无法浮现到眼前来。 “我倒记得清楚。”邵英禄闭着眼道,“她一笑,一哭,我都记得清楚。” 他又睁眼,望着喻霁,说:“和白露相处的怎么样?。” 喻霁顿了顿,嘴巴张开了几秒,“好啊,可是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吧……” 喻霁指尖很麻,连视觉听觉都变钝,但吐字清晰得很,一个字也不敢说错。 “早什么,”邵英禄打断了喻霁,摇着头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 邵英禄突然停下了。 喻霁面无表情看着邵英禄,算了算时间,岑慧珊第一个儿子出生的时候,邵英禄确实也不过喻霁现在大小。 “宝贝,爸爸是怕你结婚生子太晚,外公看不到,那多可惜。”邵英禄硬生生转了个话题,语重心长地对喻霁说。 喻霁没再反驳什么,他不能和邵英禄吵架,又记挂着楼上的温常世,精神极度紧绷,连气都顾不上生,只是心里仍憋得慌,不想再听邵英禄说任何关于他妈和他外公的话。 邵英禄还在不断和喻霁说着婚姻的好处,喻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最后邵英禄手机的震动声唤醒了喻霁。 “慧珊?”邵英禄接起来,面色带着冷淡,“我在儿子这里。” “还有哪个儿子? “行,好,好。 “我这就回来。” 邵英禄挂了电话,对喻霁道:“你弟弟学校出了点儿事儿,老爸得走了。本来还想在这儿借宿一晚。” 见喻霁不说话,邵英禄又自找台阶下:“唉,儿子长大一个人呆习惯了,怕是也不想老爸住着。” 邵英禄一走,喻霁在客厅坐了一小会儿,走下楼去检查,看了看车库里邵英禄的车不在,保姆房没人,连楼梯下的小储藏库都看过了,才放心上楼想去找温常世。 但他一间一间房门推开来看,都没有找到温常世的踪迹。 也不在客房、书房、主卧、小会议室、小客厅。 喻霁手脚冰凉,一扇房门推开了又再开一扇,心里酸得要命,暗暗地骂温常世死哪儿去了,他爸都走了,怎么还不出来,是要急死他么,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喻霁下了楼,又忍不住去检查了车库和保姆房,才推开客厅和后院连接的门,走到室外去。 天黑黢黢的,海风都是凉中夹热,从悬崖下抚上来。 喻霁走了几步,觉得院子里也没人,手和脚都有点软,走在鹅卵石小道上,险些跪下来,他走到狗屋边,温常世也不在。 “温常世。”喻霁轻声叫了一句,他大声都不敢。他怕被人听见。 喻霁是软弱的,他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这么无能,劫后余生也不能让他开心到哪里去。 他沿着步道往前走,精神恍惚了起来,忽然间,他的手被人抓住了。温常世的手很热,一下就让喻霁的手不那么冰了。 温常世低头看着他,微皱着眉问:“叫你怎么不应。” 喻霁点点头,又猛然张望着落地窗后面,怕他爸杀个回马枪。 温常世看出他的惊惶,没说什么,只碰碰喻霁头顶,告诉他:“你爸走了。” 第20章 温常世把喻霁强行拉上楼,推进浴室的淋浴间里,开了喷头,对着墙冲。 喻霁赤着脚,水淌到他脚边,他瑟缩了一下,回过了些神,转头看了看冲在大理石墙上的水,慢吞吞地说:“你站这儿我怎么洗。” 温常世没不高兴,对喻霁说了“早点睡”,就出去了。 喻霁洗了澡出来,收到了张韫之给他发的照片,是他外公血液的检验单,还有两个未接来电。喻霁给张韫之回过去,张韫之语气十分凝重。他告诉喻霁,药物检测有不少指标呈阳性,邵英禄确实在给喻老先生用不该用的药,且剂量不小,不能再拖了。 喻霁挂了电话,实在不想睡,也睡不着,便走到了楼下去,坐到客厅沙发上,看落地窗外的满月。 他想不明白,邵英禄要威胁他,只要把外公和他隔离开来就好了,何必给一个本来就病重的老人用这些药。 喻霁在黑暗里坐着,身后楼梯边的壁灯突然开了。喻霁回过头去看,温常世站在灯下看着他,又慢慢走过来。 待温常世走近了,喻霁才看清他脸上的不悦。 温常世不怎么客气地问喻霁:“不是让你早点睡?” “睡不着。”喻霁移开了目光,轻声说。 客厅摆钟敲了十二下,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旧的一天带给喻霁的阴影,却依然罩在他身上,蒸不散甩不脱。 ===第15节=== 温常世低头看着喻霁,过了一会儿,才问:“怎么?” 喻霁摸不透温常世是真的想知道,还是礼节性的问话,便抬眼看了看温常世,却发现温常世可能比他想象中要更关心他。 温常世的眼神还挺认真的,比刚认识那会儿,跟喻霁说话时,要认真得多得多。 喻霁晃晃神,开口告诉温常世:“我外公的化验单出来了,不好。” 他把张韫之告诉他的话又简述了一遍。 有很多专业名词喻霁都记不住,他又心不在焉,说得糊里糊涂的,温常世也没显出不耐心,安安静静听他说完了。 喻霁忽然想起喻幼怡的婚礼视频来,在所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之前,在教堂那一场纯美的婚礼。 “我妈妈……”喻霁说了一句,不知该怎么表达,又闭起了嘴,过了半晌,才对紧盯着他的温常世说,“算了。” “我知道。”温常世说。 喻霁呆呆看着温常世,温常世从外貌到脾气,都看不出半点耐心,应当是不允许下属说废话那种老板。 但喻霁觉得温常世今天算是很耐心了,因为温常世又对喻霁补充:“你想说什么都行,我听着。” 喻霁定定看了温常世几秒,说:“那我随便说说。” 他对温常世有一种很奇异的信赖,因为温常世是局外人,意志坚定,或许无所不能,才让喻霁觉得现在说点不会和别人说的话,也不太要紧。 “我小时候跟韫之一所学校,”喻霁说,“当时我外公身体还没有这么差。他住在我们学校附近的房子里,常常来看我。那时候我爸整天上新闻,在哪儿又泡了一个女明星,有了一个私生子。 ”宜市这么小,我就算每天在学校,也不会不知道。韫之就劝我人各有命,不是每一个小孩和父母的缘分都很深。韫之和他父母的缘分也不深,他说至少我还有我外公。这是上天额外赐给我的,他连外公都没有。 “你不要看我总在外面玩,我只有韫之一个能说话的朋友。韫之比我大几届,他出去念大学之后,我就只剩外公了。 “韫之回来的前一年,我外公确诊帕金森以后,邵英禄就让他住进了那间疗养医院。起先外公还能认出我,后来并发症多了,渐渐就认不出来了。我穿着我妈妈的衣服,他才能稍稍想起一点东西,但也不多。 “如果只有我自己,我没什么好怕的——” 喻霁停下来,不再说了。 他孤独又局促地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穿着昂贵的睡袍,左手搭在右手上面,无名指上的红痣小小一点,鲜艳得让人想伸手去碰碰,看看是不是真的。 喻霁怕的事太多了,怕外公命不久矣,怕邵英禄逼他太紧,怕温常世被发现,怕温常世变回去就不认账。 “我不是要你怎么样。”喻霁说。 他本意不是和温常世装可怜,说着说着倒真的有点可怜了。 “我知道。”温常世又说。他坐在离喻霁不远处的另一个沙发上,腰背很直,注视着喻霁。 喻霁被温常世看得面热,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急于让两人的气氛变得不那么暧昧,眼睛四处瞟着,满心只想转移话题。 看见桌上摆着还没收好的扑克牌,喻霁伸手指住了,装作轻松地对温常世说:“不如玩个牌。” “玩什么?”温常世顺着他说。 “德州啊,”喻霁站起来,把牌堆到一起去,洗了洗,对温常世道,“好不好?我睡不着。” 温常世点点头,喻霁就发牌了。 喻霁一开始的牌运好,他赢了一局,上下打量温常世一番,说温常世现在浑身上下没点儿值钱东西,就去拿了便签纸,写了一张“猪头”,硬生生贴在温常世手背上。 第二局又是喻霁赢,他写了一张“黄世仁”要贴温常世脸上,温常世躲了一下,他还来劲了,拉着温常世的肩膀非要贴。温常世拗不过他,允许他贴十秒。 喻霁不敢太过分,数到十,没敢拍照就揭下来了。没想到温常世对便签的胶带过敏,皮肤上红了一小片,喻霁凑过去看了看,又用手碰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说:“你是不是啊,怎么比我还娇气。” 温常世冷冷看着他,让他发下一副。 喻霁这天的好运气到这里就到头了。温常世赢了他一次,喻霁撕了一张便签纸,企图蒙混过去:“轮到你写了。” 温常世拿过便签,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对喻霁笑了笑,道:“今天张韫之告诉我,你前几年经常跟人玩德州脱衣扑克。” 喻霁立刻骂了一句脏话,又忍不住笑了,说:“他也好意思说。” 还是在喻霁刚上大学的时候,某一次他和张韫之出来玩儿,碰到了张韫之的哥哥张韫启。 张韫启对张韫之的态度不怎么样,喻霁便替好友出头,对张韫启说今天不赌博,谁输了谁把衣服脱了。 最后,众人围观之下,张韫启输的眼睛都红了,就差内裤没脱时,喻霁一丢牌,说今天到此为止,跑了。 后来邵英禄还给喻霁打电话,叫喻霁行事收敛点儿,别太过分,让他不好做。 “就玩这个吧。”温常世指了指喻霁肩膀,命令他,“先把外套脱了。” 喻霁睡袍外面罩了一件外套,他看了温常世一眼,干脆地把外套脱下来,丢到一边,说:“行啊。” 他又要洗牌,温常世从他手里把牌拿了过去,说:“我来吧。” “你不信任我。”喻霁佯怒道,想要抢牌,被温常世看一眼又了收手。 “对,”温常世坦荡承认,“不信任你。” 下一局喻霁又输了。 “脱吧。”温常世从容不迫地把牌翻出来,给喻霁看。 喻霁盘起一条腿在沙发上,瞪着温常世:“你这是哪里来的中年臭流氓腔调。” 他眼睛转了转,又说:“睡袍带子也算一件衣服。” 说罢将带子解了,丢到地上去,先斩后奏。 温常世让着喻霁,说:“行。” 接下来一把,喻霁坚持要自己发牌,不料仍旧没赢。 温常世这回话都没说,等着喻霁自己脱。 喻霁手抓着睡袍衣襟,默默看了温常世一眼,权衡利弊后,决定好赖账。 “不玩儿了不玩儿了。”他手撑着站起来,动作迅速地想上楼,还没经过温常世,手腕就被温常世抓住了。 温常世拉了喻霁一把,喻霁重心不稳,又跌回沙发,对温常世怒目而视:“干什么呢。” “愿赌服输。”温常世提醒喻霁。 “哦,”喻霁死皮赖脸要把手腕从温常世手里抽出来,说,“反正我不脱,要脱你帮我脱。” 看温常世没动作,喻霁又说:“你不脱我走了。” 他还没站稳,被温常世拽了回去。 温常世不让他走,又不碰喻霁,好像真的只不过在等喻霁兑现承诺。喻霁跟他对看了一会儿,抓起了温常世的手,放在自己扯乱了的衣襟上,说:“真不帮我脱啊?” 温常世手被喻霁拿着,中指和食指碰到了喻霁胸口的皮肤,但没有移动。他的指腹都很热,喻霁本意是开玩笑,可和温常世贴近了,身体就被温常世带热了。 “喻霁,”温常世问喻霁,“你和别人玩儿也这样?” 喻霁愣了愣,突然笑起来了,他眼里都是揶揄,反问温常世:“小张没跟你说前因后果啊?” 他抬起手,按在温常世肩膀上,温常世依旧看着他,喻霁凑过去,嘴唇靠近了温常世,在离温常世只剩一点距离的时候,喻霁停了下来。 过了几秒钟,也或许十多秒,温常世先低下头,碰住了喻霁的嘴唇,他吻得并不急切,很轻柔。 像喻霁这样很少被爱的人,便觉得那些可以被家人爱人珍惜的幸运儿的日常生活,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等温常世从喻霁身上起来时,喻霁睡袍全散了,上半身露在昏黄的壁灯灯光下,温热白皙,只有关节和锁骨泛着粉。他懒散地躺着,腿曲起来一些,半睁眼睛斜睨着温常世,用十分轻软的声音问:“温常世,什么意思啊你。” 喻霁没有回答温常世的问题,温常世却似乎已经知晓了答案,他同样避开了喻霁的提问,说:“上去睡吧。” “走不动。”喻霁开玩笑似的伸手,得寸进尺跟温常世索抱。 温常世站着看看喻霁,真的俯身用力,把喻霁抱了起来。 喻霁头一次被人打横抱,一时愣住了,温常世走了几步,他才反应过来,抬手圈住了温常世的脖子。 刚才他本来还想问问温常世,他们这样算什么关系。但身体悬空的一刻,喻霁又觉得不重要了。 温常世像喻霁人生的一条岔道,从他夜跑那一天,他走进去,踩过荆棘挂过彩,走了半天也不知道路是不是真的通往终点,又不甘心后退,只好一个劲往前走。 好在喻霁本来就没走上过康庄大道,不怕什么绕弯路。 走都走了,就继续走吧。 第21章 这天夜里,喻霁忽然发觉得他家里的楼梯修得很长。 温常世没开多余的灯,走过拐角,装饰墙遮住了后道,喻霁视野里原本留存的少许壁灯余光消失了,眼前空间暗下来。 喻霁搂着温常世的肩膀,耳边只有温常世微重的呼吸,和温常世的鞋碰到木制地板时发出的规律响声,温常世的手稳稳拖着他的腰,喻霁接近屏息着把头靠在温常世肩上,小腿随着温常世上楼的动作轻晃。 温常世的呼吸过于近,身上过于热,而室内太静,冷气打得太低,所以喻霁生出不该有的绮念,仿若是理所当然。 喻霁房间门开着,温常世走过去,将喻霁放在床上,跟喻霁说了晚安要走,却被喻霁拉住了。喻霁抓着温常世袖子的时候,心想自己今天跟温常世拉扯好多次,每次都有不一样的目的。 这次也不一样。 “干什么,跑得这么快。”喻霁在黑暗里摸索着抓住了温常世的手心,只轻一拉,温常世就离他近了些。 喻霁想起来,刚把温常世捡回来那会儿,温常世一分一毫没信他,浑身是刺,戾气浓重,满脸写着生人勿近。喻霁走入他方圆五米内的防备区,必须举双手示清白,并立即出示“我真的有事不是随便接近你”的证据。喻霁自己都忘了温常世怎么对他好起来的,但对喻霁来说,温常世的好,就是真的好。 毕竟喻霁也没别的参照物。 温常世站着没有动作,喻霁就自顾说:“你今晚上睡我房里吧。” “为什么?”温常世问他,话语间很冷静。 “因为看不到你我担心,总怕我爸半夜过来,”喻霁解释了两句,手上用力,把温常世拉得俯下身了一些,重复问,“你睡我这儿吧。” 温常世没考虑多久,便躺到了喻霁旁边。 “我床比船上的大,你不觉得吗?”喻霁没话找话,往温常世那儿挪了一点。 他伸手过去,指尖碰到了温常世的手臂,温常世停了一停,问喻霁:“大吗?” 喻霁还没说话,手指被温常世握住了,温常世把喻霁拉过去,让喻霁紧紧贴着他,把喻霁抱进怀里。 “你好熟练啊,”喻霁抿了抿嘴唇,拖着声音道,“从前是不是每晚都这么抱着别的人睡。” “不是。”温常世抓住了喻霁在他身上乱碰的另一只手,对喻霁说。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记得,”喻霁心里一紧张,就开始胡说八道,“你指不定每天都换人。” 温常世说“我没有”,警告喻霁不要造谣。 ===第16节=== 喻霁手抽不出来,身上热气腾腾,不自在却不愿意讲,顿了一顿,盘问温常世:“你怎么知道,你想起来啦?” “我知道。”温常世慢条斯理地说。 他比喻霁沉稳冷静得多,让喻霁觉得温常世从前就算没有每天换一个,被新鲜的肉体贴到身上应该也是常有的事,不然也不会好像一点反应都没,光看喻霁一头热。 喻霁犹豫不决了很长时间,才靠着温常世,很轻地说:“我也没有。” 可能因为父亲的轶事听得太多,喻霁虽常在外花天酒地,却并不喜欢随意发生关系。 他想找合心合意的人,但找不到;现在或许有了一个,也不敢随便要。 “没有什么?”温常世问他,语气依旧稀松平常。 “你说呢?”喻霁虚张声势地凶了温常世一句,又沉默了。 喻霁脑袋里闪过很多念头。 他很想知道温常世没出事之前,被欲望支配头脑时,是什么样子。 会推开贴上来的人吗,肉欲对他而言重要吗,还是无关紧要呢。有没有固定伴侣,会在什么时刻遵循身体欲望,什么人能让温常世满足。 ——喻霁这样的,可以吗? 正在喻霁走神的时候,温常世把喻霁的手放开了。温常世说:“不用乱想。” “温常世,”喻霁突然开口,听温常世应了一声,他才继续说,“你其实挺不错的。” 喻霁的音色很脆,是最缺乏忧愁的那一种声音,听他说话,常给人一种错觉,喻霁是被所有人爱着长大的,没有任何烦恼,虽然事实并非如此。 喻霁感觉到温常世胸口微微起伏,猜测温常世应该是笑了笑,又听见他反问自己:“哪方面的不错?” “你对我挺好的。” 喻霁老实地说。 是和温常世躺在一起,喻霁才发现原来两个人睡觉真的更有安全感,不那么孤单难受一些。 温常世前程未卜,路途凶险,喻霁都知道,但不想离开他太远了。 温常世顿了顿,问喻霁:“这就算好?” “嗯,”喻霁点点头,靠着他说,“对我来说很好了。” 温常世清了清嗓子,好像有事要讲,喻霁凝神等着,过了不多久,他听见温常世说:“以后会更好的。” 喻霁抬头看他一眼,心动与安宁像泡沫一样细密地浮起来,柔软地包覆住喻霁的不安。 黑暗之中,喻霁看不清温常世的表情,但从手底下有些僵硬的肌肉判断,温常世也跟喻霁差不多紧张,并没有比喻霁好到哪里去。 “喻霁,我想起点事了,”温常世倏然换了话题,对喻霁说,“不是很多,但很重要。” 喻霁停了停,坐起来,把灯打开了,房里的暧昧顿时消散不少,他看着温常世,问:“想起什么?” 邵英禄突然来访时,温常世恰好从楼上要下来,在楼梯墙壁的中空玻璃中看到了邵英禄,突然有几段回忆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那几段记忆散乱,不过林林总总加起来,加上他看资料记住的他身边的人的脸,够温常世拼凑出大半他出事的经历了。 “你记得带你爸上船来的伯永先吗?”温常世说,“他有个侄子,叫伯略,前几年进的睿世。是他开的第一枪。” 喻霁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的第二秘书沈向文是内应,”温常世又说,“我坠海前,看见他给伯略比了个手势。沈向文大概怕我死不了,也怕周亿寻仇,现在还待在睿世没动。我要先联系周亿。” 他拿了喻霁的手机,输入一串号码,说:“周亿的号码,你先存着。” 温常世虽想起了周亿的联系方式,但他担心自己记忆有疏漏,也得防备还在睿世的沈向文对周亿动手脚,因此十分谨慎。 他又让喻霁看了一条新闻,大意是宜市一名大牌影星嫁给茂市富商,婚宴宾客众星云集,罗列出的富商友人中,就有睿世的周特助。 “他下周会来参加婚礼?”喻霁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问温常世,“你确定周亿没问题啊?” 温常世点了点头,喻霁便不多问,有些发怔地又把新闻读了一遍。 “等我联系到他,”温常世看着喻霁有些出神的眼睛,忽然开口,对喻霁保证,“先把你外公接走。” 喻霁自己都还没想到这一点,他心跳很快,思绪繁乱,唯一知道的,就是温常世可能要变回温常世了。 也不知道顺利回到茂市以后,温常世还会不会陪他逛公园玩扑克。 温总应该要日理万机吧。 “喻霁,”温常世手在喻霁面前挥了一下,等喻霁双眼只看他了,温常世才微微笑着,对喻霁说,“我说了,我们会更好的。” 第22章 富商和女星的婚礼在宜市最高建筑的酒店顶层举办。 婚礼安保很严格,且整条街被娱记和围观的路人挤满了,镜头随处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喻霁和温常世没靠近酒店所在那条街,把联系周亿的重大任务交给了张韫之。 说来也巧,张韫之哥哥是那名富商的老同学,有一张可携伴出席的请帖。 张韫之使出浑身解数,自称是女星的多年影迷,拿出喻霁网购的大量女星周边,求他哥带他出场。 张韫启和弟弟平时交流不多,也没见过张韫之此般死皮赖脸的阵势,一时间被张韫之唬住了,回绝了几个想做他女伴的朋友,带弟弟出席。 邀请卡上写的入席时间是下午六点,周亿五点才在宜市机场落地。他在飞机上甚至不想出席这场婚宴,只想找个地方安静睡上一个对时。 温常世失踪那天算起,到今天已整三个月零二天,周亿没睡过一个好觉,有内忧外患要从中周旋也就罢了,温常世生死未卜,音信全无,才真是周亿夜不能寐。 他带着下属进电梯,屏幕上数字一个劲往上跳,耳朵微微有些胀痛,沈向文的短讯又来了,问他到没到婚礼现场,向他索要与女星合照。 周亿看着讯息,皱了皱眉,没有回信。 电梯一停稳,门缓缓向两边移开,外头布景唯美,鲜花瓣撒了一地,客人都来了,三五成群聚在一块儿寒暄。 见周亿从电梯里走出来,气氛突然凝了一凝。 周亿习惯了出现即冷场,回头吩咐下属下去等他,便不以为意地往前走,几个不熟悉的商人犹豫着该不该上前打招呼时,周亿已目不斜视地自他们身边走过,向站着迎宾的新人走过去。 富商和周亿关系不错,最近恰有项目在合作,两人聊了几句,周亿脸上才算有了些笑容,与和新人合了张影,心甘情愿地融入了婚礼的喜悦氛围中去。 周亿的座位在前排,正顺着地毯向前走,忽然迎面而来一位年轻男子。 那男子看上去有些紧张,右手攥得很紧,好像握了什么东西,走路步伐僵硬。周亿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原要避开,但他心中突然闪过了个念头,便直直往前走过去。 男子和周亿擦肩而过时,没控制好距离,肩膀和周亿对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男子紧张地问周亿道,“您疼不疼?” 周亿低头看着男子,面色复杂地摇摇头,同时握紧了那男子塞在他手心的纸条。 周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儿,和几个熟人聊了几句,起身去了趟盥洗室,在隔间里打开了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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