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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沉默着。 贺连洲偏头看了他一眼,见状道:“情况不好?” 殷屿没有多说什么。 脉搏变得细快,呼吸短促,说明血压在降低,而她所认为的“适应”更不如说是感知变得迟钝,因为外周肢体供血不足,大脑血液灌注量不足,这些大多由于失血。而低烧则是因为感染。 如果他们能尽快地抵达集合点,确定下他们的所处定位,就能联系空中救援队,只需要几分钟的事件就能得到医疗救助。 但如果他们不能,哪怕只是拖一个晚上,对于钱文锜而言,都将会是极大的挑战。 “来看看这里,我已经有两三百米都没再看到一棵树了,没有指向标,除了雾就是雾。”贺连洲见殷屿没有回答自己,他便转而说道,“看不到太阳的具体方位,很难判断我们有没有偏离。” 殷屿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两三百米都没有一棵树?” 贺连洲应了一声:“说明我们彻彻底底离开了林木区。又或许是过渡交接带?一片矮灌木丛。” 他说完,挑了一下眉头随口道:“说不定你往船底下看看能看见什么。” 殷屿摇摇头,他看了,什么也没看见,除了昏黄的泥水和周遭的白色雾气外,什么也没有。 “慢一点。”他说道,这里的水流似乎又变快了,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仍旧感觉到了。 贺连洲闻言稍许用力加重了木浆的阻力,让船速缓了下来:“我以为你需要赶时间?” 殷屿点头:“是,但这里却有些不对劲。” “我们一路从林木带划出来,洪水已经退下了,经过林木带的减速更是缓慢了许多,照理这里的流速应该就和大沼泽地一样。”殷屿环顾着四周水面,补充,“近乎静止、泥泞,像泥沼那样。但是现在却不是这样。” 贺连洲很快跟上了殷屿的思路,他目光微微沉了下来:“这里的水量比本应该有的更大。” “雾气限制了我们的视野,所以只能放慢速度。”殷屿点头。 他们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 水的流速在变快,并且越发明显,贺连洲也感觉到了变化。 殷屿眉头紧皱着,摇着头低低对贺连洲道:“我们得换个方向走,这里感觉就是不对。” “但是往哪儿?你想逆着水流吗?”贺连洲问。 殷屿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可行性。 他目光落在水面上,忽然视线一顿,只见原本沉黄的泥水像是混入了澄澈干净的蓝。 又或者说,像是这片泥水倾倒进了一片干净的蓝色里。 当视线放远到能见度可达的最远处,竟如同一条界限分明的渐变线。 “这是……”殷屿愣了愣,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拼命地想都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到过。 航拍球也飞上半空,摄下这片有些不可思议的景致—— 巨大的怪物骷髅漂浮在一片平静的水面上,厚重的白雾将他们包裹,像是深陷云端,昏黄与蔚蓝在他们的身下形成一道阴阳交割的弧线,彼此融入又彼此格格不入。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钱文锜趴在怪物的骷髅上,她半耷拉着眼睛问,“是我出现幻听了,还是这边真的有水声?” 殷屿本想说他们就在水上,有水声再正常不过。 但很快,他意识到博士不会单独拎出这么一个“普通寻常”的水声。 他立马来到钱文锜这头侧耳细听。 钱文锜看向他:“水声。海浪声。是不是?” 怪物船在水流的推动下慢悠悠地靠行,贺连洲减缓着船速,看向殷屿那边。 没过几秒,就见殷屿脸色蓦地大变,大声吼道:“停下!贺连洲!把船停下!” 第35章 开局第三十五天 贺连洲闻言眉头微皱紧, 手下断树反向骤然施力。 但是让怪物船在流动加速的水流中彻底停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直到怪物骷髅驶过一块凸起的岩石,贺连洲目光一扫,嘴角微抿, 冲殷屿道:“抓紧了。” 殷屿闻言顿了顿, 没问贺连洲要做什么, 直接喊钱文锜抓紧船身, 趴伏下来放低重心。 两人刚刚做好准备, 就见贺连洲出乎意料地一摆船身, 索性直直冲撞上岩石,卡在了上头才总算停下来。 骷髅船壳一记猛烈的颠簸,饶是做了准备,钱文锜都险些飞起来,被殷屿一条胳膊死死压住才没翻下去。 贺连洲来到殷屿和钱文锜这侧,就见雾气袅袅浅浅,隐隐约约间,似乎有什么在雾后。 他皱起眉头,水浪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 甚至更加洪亮。 贺连洲很快意识到了眼下的情况, 他们似乎靠近某片海岸。 但是以他们的速度来看,哪怕真的抵达纳赛尔海岸线, 也起码还要一倍的时间。 如果他们此刻就听见了海浪声,那只能说明洪水将他们带入了错误危险的地方,他们必定不会以常规的、安全的路线抵达纳赛尔海。 他看向殷屿, 殷屿不明显地微颔首,没有明说,只是道:“我们还需要一根桨。” 他们必须要调头,但是只靠贺连洲手中的一根“船桨”,还不足以控制这个大家伙在水里彻彻底底地调转方向。 钱文锜被先前那陡然一撞,撞得有些昏昏沉沉,她趴在骷髅的边缘,晃了晃身体站起来,问道:“那是纳赛尔海吗?我记得我们是要朝着纳赛尔海的方向走?那么我们是到了?” “不是……”殷屿还没来得及解释,船底下却是忽地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整个骷髅船又是狠狠一晃。 钱文锜一个没站稳,什么也没来得及抓住就直接摔了出去,连尖叫都被水声盖没,整个人都沉进了水下。 殷屿和她之间的安全绳始终连系着,钱文锜翻出船外的一瞬间,巨大的拉力拽得殷屿也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冲,险些一同翻了出去。 所幸殷屿身体本能反应更快,他下意识地在翻出船身的瞬间勾腿,大腿肌肉牢牢夹紧了怪物的獠牙,而贺连洲也反应极快地拉住了殷屿腰间的那段安全绳,将青年一把拽了回来。 殷屿来不及调整姿势,急忙抓紧与钱文锜之间的安全绳,他感觉到绳子的另一头仍有熟悉的分量。 绳扣没有松开,钱文锜还在那头。 他咬紧牙关,用力拽着绳子往回拉。 只是掌心里感受到的十分混乱的受力让他不由皱紧眉头,就像是有一股来自向下的力道与他对抗着。 殷屿绷紧了肌肉,这比翻身落水拉回船上难得多——来自水流的阻力、来自不知名的向下的力道,都在加剧他拽回博士的难度。 雾气在不知不觉中消减淡去了许多。 殷屿隐约间总算能够看清前方了。 只见户外绳的那一端就像是骤然消失一样深深坠进水下,殷屿瞳孔微紧缩起来,但是很快,他意识到那不是在水下,而是在崖下。 殷屿微微一愣,雾气在他的眼前被浪花击散—— 他们正卡在一片倾泻而下、直注纳赛尔海的高地湖泊悬崖上! 而悬崖之下,正是海浪拍岸的纳赛尔海。 殷屿心底不由生出一股庆幸,要是贺连洲没有干脆地把怪物船撞上岩石卡住,他们恐怕会顺着水势被一道冲下悬崖。 他与钱文锜之间的安全绳最长距离有七米,而现在,他压根看不到钱文锜的身影!钱文锜几乎完全坠下了悬崖,仅凭着一条安全绳这么硬生生地连结着。 殷屿咬紧牙关,随着他和贺连洲一道拽动安全绳的动作,他们身下的怪物船也出现了些微的晃动。 殷屿见状面色微变,立刻扭头看向贺连洲,咬牙提醒道:“船!” 贺连洲见状立即回到“船头”,以断树的树干牢牢抵着岩石,避免船身松动冲下悬崖。 然而他们距离悬崖实在太近,越是相近,水流越是激烈,他们此刻卡在岩石上也顶多是暂时的,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船身* 就会彻底倾覆翻倒。 殷屿也知道眼下的急迫,但他必须先把钱文锜带回来。 绳索一点点地回收,殷屿脖颈都青筋暴起,他咬紧了牙,手臂上的肌肉几乎都充血鼓起,青筋更是分明地跃动在皮肤下。 钱文锜慢慢出现在殷屿的视野里,她艰难地用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抓着绳扣往上,另一只手里却像是抓着什么东西。 殷屿见状松了口气,他担心的最坏情况是博士被水浪击晕失去意识,而现在看起来好太多了,他大声道:“博士!把手给我!” 钱文锜好不容易抓到了怪物船的骷髅骨骼,她握住殷屿递来的手,拼命地把头仰出水面,长吸了口气,像是活过来了。 殷屿见状抓住钱文锜,双手穿过博士的肩膀下,飞快把人拽了进来。 钱文锜趴在底下大口大口喘着气,刚翻下船的时候,她想没事,洪水已经退了,水流不会把她冲远到哪儿去,只要水里没什么吃人的怪物就行。 然而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就几乎把她击溃了,她挂在悬崖瀑布下,水流狠狠地扑打她的面孔,让她连尖叫都做不到。 窒息和悬空的恐慌就像是夹心饼干一样将她紧紧裹起来。 所幸,她没有被放弃。 钱文锜紧紧握着殷屿的手,呛咳着水道:“咳,你、咳咳……又救了我……” 殷屿下意识地笑了一下,稍稍放心下来,拍拍钱文锜的后背道:“博士,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我们的危机还没解除。在这之前,你还是就这样放低重心待在怪物嘴里吧。” 钱文锜扯扯嘴角,用不着殷屿这么说,她也不打算再站起身。 她道:“我已经知道起身的后果是什么了,我不想再尝试,除非有你的允许。” 殷屿笑了笑,目光随后落在钱文锜的另一只手上,博士一直牢牢拽着的东西,他不由问:“这是什么?” 钱文锜闻言看过去,这才想起来,她咳了一声,摇头道:“掉下去的时候我乱抓抓到的,还挺结实的一根,我记得你说过还需要一根船桨?这个怎么样?” 钱文锜吐出一口气,看向殷屿,露出一点笑容。 她不知道那时候自己能不能被救上来,但是她记得殷屿和贺连洲说的话,也知道他们不可能在这片空旷的水面上再找到什么合适的船桨——至少短时间里没法找到——所以当她意外拽下这根东西的时候,她就想着,她不能随手丢了它。 起码,如果她被救上去了,她得能帮上忙,而不只是累赘。 那是一根约莫有一米多长的气生根,就长在悬崖边,在钱文锜被冲下的时候,冲力和重力叫她竟是把这么一根长长的气生根拽了下来。 气生根看着像是藤蔓,却比藤蔓粗壮得多。 殷屿不由愣了愣,没想到那样的情况下,博士居然还惦记着这个,他看向钱文锜,旋即点头应声:“完全合适!” 贺连洲微眯着眼,像是在审视这根“船桨”,又像是在审视钱文锜。 殷屿见状打断了男人的视线,开口道:“我们得离开这个悬崖口。” “但是一旦这具怪物骷髅脱离了岩石,我们就必须立刻与水流抗击,快过它的速度,强过它的力道。”殷屿看向贺连洲,“我们得一致,如果两侧施加的力量相差悬殊,船身就会倾覆。” 贺连洲闻言弯弯嘴角,仍是那副无论什么情况都正经不起来的模样和语调,他偏头眨眨眼看着殷屿:“我喜欢,这是考验我们是否心有灵犀的时候。” 殷屿:“……” 钱文锜牢牢趴在船底,装作没听见。噢,年轻人,真好。 这会儿雾气在白日强光的直射下,消散得很快,能见度已经恢复了许多,殷屿定下了他们的方向。 “我数三下!”殷屿开口,轻呼出一口气,“三!二!一!” 他手握气生根推开了岩石,怪物骷髅又重重摔回了水里。 贺连洲将断树横入水下,防风镜下的眼睛瞳色忽然变得极浅,而水流也在这一瞬间像是忽然停滞了一样。 这是一瞬间的机会,他知道殷屿也一定察觉到了什么,青年朝他这头瞥来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抓住时机,两人将怪物船用力推出那一处风口浪尖。 他们一左一右,分立在两侧,怪物大张的嘴推开波浪,缓缓调转过头,朝着殷屿的计划方向推进。 两人的船桨都不在一个量级上,偏偏,两人竟是仍旧顺利地把船头驶离了那片危险的悬崖水域,没有翻船,也没有被冲垮,默契得就像是合作过无数次的搭档。 就在他们刚刚驶离那块岩石没多久,他们身后的那块原本裸露出水面的石头忽地沉了下去,水面上只留下一串的气泡。 航拍器在半空将这一切尽收镜头中。 屏幕的右下角,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冷不丁地浮上了一块岩石,几乎和方才怪物船撞上的那块一模一样。 屏幕外的观众见状都不由纷纷倒吸了口气,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看。 航拍器慢悠悠地随着怪物船的移动方向往前飞,右下角的那块岩石一动不动,几乎要离开了航拍器的拍摄范围。 就见它几乎快要退出屏幕的角落了,而下一秒,“岩石”忽地高高一扬,一颗巨大的龟-头浮出水面,伸长了龟颈,三角似的嘴里叼着一条粗长蜿蜒的森绿水蛇。 它微一用力张合,就见那条原本正扭着身体几乎要缠上龟颈的水蛇忽地断成了两截,大量的血色飞快地蔓延染开右下角的那一片湖水。 直播间的屏幕上顿时被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弹幕覆盖—— 怪物船慢悠悠地驶出了那片蓝色的湖泊眼泪,尽管他们没有撞见身后发生的那一片混乱,但是空气中却有风吹来的血腥味。 殷屿不由看向身后,湖面没有一点波澜,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但他知道他们身后远没有肉眼所见得那么平静。 随着手中的船桨逐渐能够撑到“水底”,船桨上吃水线的位置越来越低,殷屿知道他们快要回到陆地了。 这一路顺利得叫人难以相信。 原本钱文锜还以为他们极有可能会被冲下悬崖,至少听起来似乎他们没有多少把握能在瀑布前调转船头,但偏偏,他们做到了,他们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离开了那片死亡壶口。 殷屿松了口气,目光投向贺连洲。 他知道对方刚才做了点小动作,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简单地脱离那片悬崖口。 贺连洲倚着船头,他注意到殷屿的视线,偏头调笑:“对我们的默契还满意吗?” 殷屿低啧一声。 “看起来我们快离开水域了。”贺连洲又说道,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视线划过乖乖坐在“船”里的博士,最后又落在殷屿的身上,他突兀地说道,“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殷屿眼皮微跳,微疑惑地看向贺连洲。 然而下一秒,就在男人话音刚落的一瞬,贺连洲手里的那截断木骤然落进水里。 贺连洲在殷屿的视线下,就像是陡然失去了知觉一样,身体重重地往后一倒,径直摔进水里。 殷屿见状蓦地瞳孔一紧,一旁钱文锜也惊呼一声:“贺——!” 她话没说完,就见殷屿飞快解开两人之间的绳扣,把那条气生根塞进她手里,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要干什么?!我要做什么?!” 殷屿飞快地道:“别让它翻了就行!” 他纵身跳进水里,很快抓住了贺连洲的手。 男人在水下紧闭着眼,似乎就连呼吸都消失了。 殷屿见状皱起眉头,他托着男人的脖颈飞快浮出水面。 “他还好吗?!”钱文锜贴在怪物船沿上看着浮出水面的两人,她轻轻倒吸了口气,注意到贺连洲的胸脯似乎都没什么起伏。 在钱文锜的搭手帮助下,殷屿拽着贺连洲总算回到了船上,他皱眉扯掉男人脸上湿透紧贴的防风面罩,趴在贺连洲的嘴边侧耳仔细分辨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声。 贺连洲从落水到被抓住,只有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不该溺水的。 殷屿在心里想,但他几乎听不见男人的呼吸声。 他深吸了口气,双手按在对方的胸口做紧急心肺复苏。 钱文锜在一旁看着不由捂住了嘴:“他怎么了?他没有呼吸了?!” 殷屿没有吭声,他在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四…… 然后停下动作,继续趴下来仔细听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没有反应。 殷屿抿了一下嘴唇,继续重复同样的动作。 一、二、三、四…… 侧耳,听。 一、二、三、四…… 侧耳,听。 就在殷屿又要起身继续按压的时候,他忽然间听见了血液涌入心脏重新跳跃起来的细弱“砰砰”声。 他连忙俯下-身,仔细地听,心跳声缓慢却越发有力清晰。 尽管男人仍旧没有睁开眼。 但是殷屿松了口气,他从贺连洲的腰间翻身下来,摇头轻轻踹了贺连洲一脚,有空扯皮,没空早一句话提醒他,非出这吓人一跳的幺蛾子。 他知道贺连洲不会有事,就像对方第一次出现时解决了那头狂暴的退化沙鳟后,他也消失了一段时间,然后是那头深潜鬣狗…… 每一次,男人在动用能力之后,都会消失安静一段时间,就像是力竭了一样——而有的时候,又像是在消化吸收着什么。 殷屿总有这样那样凭空无缘无故的直觉,当他在关山时,这些直觉就帮助他躲过了许多次的危机,所以他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和判断。 他不知道这是否与他是那什么“怪物锚点”有关,即便是,那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反正他总会吸引怪物,而这些直觉能帮助他增加活下来的概率。 殷屿目光落在安静的、躺在那儿几乎没有呼吸起伏的男人脸上,那张碍事的面罩被撕掉后,露出了男人白皙而轮廓分明的下半张面孔,嘴唇红润得一点也不像是差点听不到心跳的样子。 殷屿扯了一下嘴角。 考虑到贺连洲几天前夜里的凭空出现,他猜测即便这具身体真的落进水里、而他也没下水救上来,也不意味着对方会死亡,那就太轻易了,轻易得不符合这个男人的存在。 但他仍旧几乎不假思索地跳下了水。 殷屿在心里想,那是因为贺连洲好不容易才弄出了一具身体来,要是这具被水冲走了,那这家伙指不定又对他的身体急迫起来,这就很麻烦。 横竖摆脱不了这个家伙,那么还是保持现状吧。 “他会没事。”殷屿对一旁的钱文锜说道。 钱文锜对殷屿的话近乎是盲目地信从了,闻言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那就好。” 第35章 开局第三十六天 贺连洲的话…… 开局第三十六天· 前方的水位线已经不足以让那具怪物骷髅继续载着他们往前划行, 殷屿只能弃船。 贺连洲仍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殷屿只得把男人背在身上涉过积水的面积。 但所幸,他们距离旱地不远。 殷屿时不时地扭头去确认钱文锜的情况,博士尽管摇摇晃晃着, 但始终咬牙努力紧跟在后头, 在殷屿看过来的时候, 朝青年浅浅地点头回应。 他们又回到了沙漠, 只不过比起何塞特深处那片柔软易陷的黑色沙地, 他们眼下所处的地方更接近戈壁滩。 脚下是坚实的、半干裂的土地, 颜色是浅黄的,看起来暴雨并没有光顾到这里,而洪水也在百米开外的地方被拦截了下来。 他们离开了那片令诸多当地人都闻风丧胆的黑沙漠地带。意识到这一点,殷屿轻轻吐出一口气。 阳光很快将他们湿漉漉的裤子、鞋子、衣服烤干,但是汗液仍旧让殷屿的上衣几乎是半湿的。 更别提他身后还贴着一个温暖的人肉烤炉。 “先停一下。”殷屿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让钱文锜待在一丛半高的灌木底下休息。 他目光扫着四周围, 像是在找寻什么。 “我不能在这样的沙漠炎热环境下,继续背着一个身形与我差不多的男人继续前行。”殷屿低声开口,他看向眼前的航拍器,理智而冷静地分析眼下的情形—— “我们走在正确的方向上,但是我还没有看到我与接应车约定点的标志物,我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到达接应车附近。” “但是背着他, 用不了半个小时, 我就会脱水、中暑,这样谁都走不出去。”殷屿说着朝钱文锜的方向看去一眼, “并且博士需要医疗救援。” 钱文锜抬了抬眼睛,她看向殷屿,似乎是意识到殷屿要做出一个决定来。 她不自主地呼吸快了一些, 紧盯着殷屿,手指不自觉地挖进沙土里—— 如果放下贺连洲,只有殷屿和她,他们速度会更快,也更有可能尽早得到救助,然后,他们可以通知救援队伍再折返来寻找贺连洲。 但是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片沙漠会对他做些什么?那个男人没有意识、没有行动能力,如果有豺狼野兽出没,他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如果带着贺连洲走,殷屿自己都说了,背着男人不出半个小时,哪怕是殷屿都会中暑脱水,陷入极其糟糕的境地……如果他们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期待谁来救他们呢? 可是贺连洲救了他们。 钱文锜看向殷屿,深呼吸了好几下,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不明显地颤抖着,极细声地请求殷屿过来。 殷屿见状快步走来。 钱文锜趴在殷屿的耳边,像是担心她的声音会被殷屿的航拍器录入到,用气音低低道: “我知道我们的处境很难,但我们不能丢下他,对不起,我知道我提出这个要求会把你放在一个更难的抉择翘板上,可我们真的……” 殷屿有些讶异地看向钱文锜,他很快打断了博士的话:“没有,博士,我没打算把他丢下。” 他忽然意识到博士会有这样的念头,意味着对方心底恐怕一直抱着会被丢下的心理准备。 殷屿向博士安抚承诺道:“放心,没有哪个人会被丢下。” 然后,殷屿有些反应过来,似乎他刚才的话是有些歧义,不由好笑解释:“我只是不能再这样背着他,我需要工具。” 以及,或许贺连洲醒来后会觉得浑身痛得不行。 但这一点大不在殷屿的关心范围里。 他瞥了瞥躺在地上的贺连洲,想到男人醒来后恐怕背后全是淤青,在心里微微扯开一点嘴角。 钱文锜听见殷屿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问道:“你需要什么工具?我帮你一起找。” 殷屿指了指钱文锜手里的那条一米多长的气生根:“像这样的,我需要做一个担架。” 钱文锜反应过来,立马应声。 他们在灌木里找到几节树枝,殷屿利用安全绳作为固定,先绑住左右两侧连结起来的框架,然后再横向固定,一个非常简易粗糙的担架雏形就出来了。 殷屿将贺连洲移到担架上,再用另一副户外绳将男人捆绑固定好,做完这些,他将两股户外绳打结成环,穿过肩膀,如同背包的两个背带。 尽管还是背着贺连洲行动,但是显然这样要轻松许多。 殷屿招呼钱文锜继续前进。 他们在水上漂过了最热的正午时间,所以这会儿赶路,殷屿也没有太多地休息停顿。 一方面,他们的脚程也着实快不到哪儿去,钱文锜足够跟上,不会太超出负荷,另一方面,时间仍是他们需要追赶的。 随着视野中,一道宽阔的、仿佛无边无际的铁丝网出现在灼热变形的空气里,殷屿重重吐出一口气,无意识地弯起唇角。 “我们要到了,博士。”殷屿说道,声音都明显地轻快了许多,他扭头看向亦步亦趋努力跟上的钱文锜博士。 这道铁丝网拦网是由纳赛尔政府与何塞特当地土著民族共同设立的,铁丝网外便是安全地带,基建设备、便利服务站点、甚至是营地中心,都将陆续出现。 钱文锜显然也辨认出来,她原本有些麻木无神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她惊喜地喃喃,紧紧抓住了殷屿的手,“终于……” 当胡图赛远远看见几个身影出现在辽阔无际的戈壁滩上时,他甚至没想过那会是殷屿。 但他仍旧驾驶着越野,引擎轰鸣着飞快上前,鲜红烈焰般的越野车身在昏黄的沙漠下格外醒目。 直到开到近处,他蓦地一踩刹车,看清了面前的两张面孔,他不由倒吸了口气:“你!?还有你?!你们怎么……” 胡图赛来不及问更多,他目光已经注意到了钱文锜的伤口,被包扎处理过的地方仍旧看得出血迹和分明断指的样子,他顿时又是一阵抽吸声。 “这说来话长。”殷屿不得不打断胡图赛的抽气,他道,“这里有什么点位能给空中救援做标记?她需要医疗救援。” “你们已经进入安全区了,这片地表下都有感应位。”胡图赛说道,“我这就给你们叫直升机。” 殷屿点点头,尽管他不太明白什么叫这片地表下有感应位,但听起来似乎是个安全感拉满的大工程。 胡图赛回到越野车上,联系了空中救援队后又立马带着几瓶水和葡萄糖过来,递给殷屿和钱文锜。 “其他人呢?他们都……?”胡图赛看向钱文锜。 钱文锜所在的车队也是不久前他带进何塞特的。 那支车队装备精良,不仅携带着精密的仪器,甚至还有一支看起来格外专业的雇佣小队护送。 他没想到那样一支车队,居然也只剩下了钱文锜一个人。 更没想到,反而是身边这个只带了一个背包独自出入何塞特的家伙,竟然还活着。 瞧着倒像是他把钱文锜带出来的。 胡图赛忍不住打量着殷屿,然后才又注意到殷屿和钱文锜身后居然还有一个担架。 “草,怎么这里还有一个?!”胡图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句脏话,他大叫一声,“他怎么了?我得告诉救援队还有一个人……” “他还用不着。”殷屿打断了胡图赛的话。 他迟疑地看向担架上的贺连洲,他不觉得这人适合去医院这样“系统内”的地方—— 一旦进入医院,医院就会需要对方的身份信息,数据联网下,这家伙的身份根本经不起推敲查询。 而如此一来,他势必也会沾上这个大麻烦。 “他怎么用不着?他都……他到底还在呼吸吗!?”胡图赛的声音几乎都变调了,惊恐地指着殷屿身后那具皮肤瓷白、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的身体。 “他还活着。”殷屿无奈地说道,他手指贴着贺连洲的脖颈脉搏,一路上他探测过很多回,毕竟……确实看着很像死了,他多少也有些担心。 指尖下的脉搏点还很有力。 殷屿顿了顿,他甚至觉得手指下的脉搏似乎还加快了点。 嗯? 他眯起眼,蓦地看向躺在担架上的男人。 只见胡图赛走到贺连洲身边,像是非得自己确认还有呼吸才能放心似的。 “怎么还戴着眼镜?太阳都快下山了,又没风的,不嫌给他勒得慌?”胡图赛纳闷问,抬手就要掀开贺连洲的防风镜。 殷屿挑挑眉,胡图赛也没给殷屿和钱文锜解释的功夫,一边说着,手就伸了过去。 不过胡图赛的手还没伸到贺连洲的面前,就冷不丁地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手腕,惊得胡图赛尖叫,模样就像是被诈尸的僵尸抓住了一样。 殷屿眼里划过一抹果然如此的暗恼郁色,冷冷扯开嘴角:“你看,我就说他用不着去医院吧?” 贺连洲睁开眼,他扫了一眼吓得不轻的胡图赛,松开手。 钱文锜见状惊喜地轻呼:“你醒了!?醒了就好,没事就好。” 她说完,又对一旁的向导解释:“他的眼睛据说受过伤,畏光还是什么的,必须戴着这副特别订制的眼镜,我们刚才都来不及跟你说。” 胡图赛抽抽嘴角,他又看向担架上那人,不由道:“你真的没事?前面还笔挺笔挺地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呼吸都没两下的。” 贺连洲低头看看自己被五花大绑的情况,他弯起嘴角笑起来,倒是没急着第一时间要松开,反而好心情地看向那向导,偏偏头说道:“一分钟六次吐息是最有利于人体恢复、延长寿命的呼吸频率。” “你听说过吗?”贺连洲又转向了殷屿。 殷屿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我听说过龟息。你是要做那头王八么?” 贺连洲:“……” 就这说话的功夫,空中救援直升机很快就来了,钱文锜被带上了直升机。 殷屿便听见脑海中系统及时地响起提示—— “游乐园特别任务:进度更新:已完成救援目标1/5,剩余任务完成时间:19小时55分35秒。” 殷屿闻声便知道另外四人一定都还活着,不然任务提示恐怕就该变成“剩余救援目标死亡,任务失败”之类的字眼了。 钱文锜抓着直升机的门沿,紧紧盯着殷屿:“谢谢,真的,没有你,我不可能还活着,谢谢你……” 殷屿回过神来,他闻言朝钱文锜挥挥手,颔首笑了笑道:“保重。” 他说完,耳边则是响起贺连洲的一声轻哼。 救援机上的救护人员一眼注意到殷屿掌心里的伤口,一道被磨破的粗粝的口子,虽然没怎么流血,但是伤口四周全是沙砾和纤维嵌在其中。 “还有位置,你上来一起处理。”救援机组的急救员见状说道。 贺连洲闻言看向殷屿的掌心,目光顿了顿。 殷屿摆手:“不了,我稍后会找医疗点处理伤口的,我还有其他人要等。” 空中救援机不能原地停留太久,见殷屿坚持,便载着伤员离开了。 殷屿扭头瞥了贺连洲一眼,对装死的男人懒得搭理一句。 他转向胡图赛道:“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这儿,还有四个人,他们知道集合点在这儿,他们会往这里赶,我们得等他们。” 胡图赛倒吸了口气:“还有四个人!?也是那支车队的?” 殷屿点头。 胡图赛记得那支车队起码有九个人,他低低问:“那其他人呢?其他人都……?” 殷屿看向胡图赛,微微摇头。 胡图赛吸着气靠在越野车门上,他直摇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些人偏不听话,为了那些不着影的文明送了命,啧!” “我会在这里等他们,不过这之前,我先送你去就近的医疗点?”胡图赛打量着殷屿建议。 殷屿摇头:“一来一回我怕错过那几人。你车里有医疗包?” 胡图赛闻言从后车厢拿出医疗包来:“医疗包先给你,我再喊两辆车来准备接人替换,这样你也不必担心会错过他们。” 殷屿见状应声答应:“谢谢。” 胡图赛摆手,他拍拍殷屿的肩膀:“不,我应该感谢你,他们是我送进去的,如果没有你,那一行人恐怕都得死,甚至没人会知道他们死在了哪里,无声无息,这就是大漠的恐怖之处。” 殷屿没有再说什么,他从胡图赛手里接过医疗包,正要清理伤口,被贺连洲接了过去。 “我来。”贺连洲道,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如何给自己松的绑。 殷屿知道自己打的结有多牢固。 贺连洲偏偏头,目光落在殷屿的掌心上,他* 眸光微深,带着一点晦涩难辨的探究,淡淡开口道:“这算是我欠你的。” 他说完,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不正经的模样,扬着尾音道:“我还以为你会把我丢在那儿。” “确实心动过那个念头。”殷屿扯起嘴角,他瞥向贺连洲,发出一声浅哼,率先移开了视线,“算扯平。” 贺连洲闻声笑起来。 他用水冲洗去殷屿掌心伤口的沙砾,又挑出嵌进伤口里的纤维,精准又快速。 殷屿眉头微皱了皱,掌心的刺痛感很尖锐,但又短促,就像是冷不丁地被叮了一下似的。 他另一只手拿出创伤敷料的包装,偏头直接撕咬开一个口子,等贺连洲清理好了,便扯出来贴在刚被清理好的掌心伤口上。 另一只手上也同样是一道对称的伤口,同样的过程,两个人都驾轻就熟。 殷屿的两只手都被包扎了起来,他刚打算起身,却被贺连洲按下。 “把衣服脱了。”男人抬抬下巴,目光落在殷屿速干衣下的锁骨边缘,“掌心磨成这样,肩膀下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吧?我好事帮到底,一并给你上了。” 殷屿嗤笑一声。 “好事帮到底?装死的时候没见你想到做点好事。”他毫不留情地戳穿。 贺连洲耸耸肩膀:“我也不过是听见越野引擎的时候才稍微恢复了点意识,我看你们忙着叫救援机,才没打扰。” 殷屿没理睬对方的解释,贺连洲的话一贯人话鬼话参半,傻子才会信。 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人恐怕也没清醒多久,毕竟一路以来他探过好几回那人的脉搏,要是醒了,就像刚才那样,早被他一探就探出来了。 “演技还需多加练习。”殷屿道。 他手指一放脖颈边,那脉搏心跳就呱唧呱唧地飙了。 啧。 贺连洲闻言微微一顿。 殷屿没有理睬对方的反应,既然要给他上药,他没什么可拒绝的,他双臂交叉卷起T恤,上身舒展,肌肉随着呼吸和动作而线条分明起来。 他将速干衣一把脱下来。 被殷屿不知道利用过多少回的速干衣,装过泥沙、担当过滤水器,早就可怜巴巴破破烂烂的了,更别提又反复摩擦着安全绳那样硬度的绳扣,更是被磨得又薄又烂,起不到多少防护抗磨的作用。 就见殷屿的两侧肩胛骨也是同样的两片鲜明勒痕,他皮肤是晒不黑的冷白,背肌并不是夸张的大块肌肉,但紧实而线条分明,以至于这两道青紫的勒痕就显得更有冲击力。 一旁胡图赛见状轻轻“嘶”了一声,很快移开了眼。 贺连洲挖开一团药膏涂抹在殷屿左侧的肩胛骨上,药膏冰凉,叫殷屿下意识地缩了缩,但随后便被贺连洲按下。 “别躲。”贺连洲道。 “谁躲了。”殷屿撇嘴。 “那你刚才那一下算什么?”贺连洲淡淡挑眉,掌心揉开药膏,微微用力地抹开那片青紫。 殷屿轻轻吸了口气,酸痛的滋味让他不由闭了闭眼,他呼出气,回答:“叫哆嗦一下。” 他微抿嘴,不想承认还有一点原因是因为贺连洲。 这么一号人的近距离接触,总叫他不由自主地提起警备,本能地像拉开距离,而身体的反应比大脑下达指令更快。 他觉得自己像是变相承认被压了一头,一股说不上的冲动叫他不假思索地低声借口嘟哝:“那么冰,就不能搓热了再抹上?” 贺连洲:“……” 左边的肩胛骨被药膏搓得发热,药效揉开了便开始发烫,贺连洲换边继续上药。 他挤出一坨药膏,正要往上抹时,他顿了顿,在手掌心里揉开了,手温暖和了膏体的冰凉后才再揉上殷屿的瘀伤位置。 殷屿感觉到右侧肩胛骨那儿的暖和,眼皮微跳——还真给他搓热了? 第37章 开局第三十七天 “我尊重一…… 开局第三十七天· 上好药后, 殷屿正穿回衣服,就听一旁胡图赛突然出声: “快看那边!有人!” 胡图赛一边喊,一边快步跑进越野车发动引擎。 只见不远处,一排人影拖着步子慢慢地挪近, 巨大的橘红的落日沉在他们身后。 殷屿见状下意识地往前快走了两步, 眼睛一亮:“是他们!” 他说着, 身后那辆火红亮色的越野已经踩着油门一轰而上。 胡图赛将四人接了回来。 车门一开, 哈图就飞快地跳下车, 不可思议地惊呼一声—— “我去!你还活着!你们两个居然都还活着!?我明明看到你们都被洪水卷走了!姓贺的那个简直不要命,看见你和博士被冲走,直接就摘了安全扣,我拦都来不及拦!” “等等……钱博士呢?她……?”哈图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发话,说着说着, 声音忽然一僵, 这才注意到少了一个人,他倒抽了口气,迅速地反应过来,低叫一声,像是一锤定音般地肯定道,“天……她死了。” 勤枫几人正高兴地走过来, 听见哈图的话, 脸上的笑容一时间都凝固了,愣愣看向殷屿和贺连洲两人身后。 宋乐章博士蓦地瞪大了眼, 他看到了一旁丢在地上的担架,微晃了晃身体,意识到恐怕他的搭档遗体已经被接走了。 他深吸了口气, 摘下眼镜,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右手放在胸前,嘴唇微动,像是在无声地祷告什么。 勤枫眼周顿时红了起来,陆贞琪转身抱住勤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慰着。 殷屿见状甚至来不及解释,就被眼前这几人的反应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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