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四周皆是和萧筱玥同样搭配的人们,无不垂泪。 鹤楚楚怔怔地向灵堂里迈步走去。 穆屿正在灵堂门口无声的落泪,看见来人是鹤楚楚。 立刻大声喝道:“你来做什么?” “今天不是你鹤大小姐结婚的好日子吗?” “你不配出现在这里!这里不欢迎你!” 说着他就要用手去推搡鹤楚楚,穆屿的姐姐穆昕握住他的手安抚:“好了,让她去看一眼小烨吧。” 穆屿再也抑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穆家两姐弟和萧烨是从小的玩伴,他们深知萧烨有多爱鹤楚楚。 鹤楚楚觉得呼吸凝滞,踉跄着走到灵堂中央。 只见中间摆放着一副玄色的棺木,棺内铺满了雪白的鲜花和纸钱。 萧烨躺在其中,面容恬静安然,宛如睡着了般。 鹤楚楚见此景,不敢相信,恍然许久,终于哽咽地唤出一句。 “萧烨……” 可是,眼前人已经再也不能回答一句。 鹤楚楚抓住轮椅上的萧筱玥,睚眦欲裂道:“他不是在乐山旅游吗?” “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 萧筱玥喃喃道:“是啊,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 萧筱玥也不知道弟弟怎么会去国外。 当她收到警察的电话,告诉她萧烨已经死了时,她觉得天都塌了。 直到现在萧筱玥都不敢相信,她从小到大宠爱的弟弟萧烨已经死了。 来给萧烨献花的有他以前出生入死的同事,有他相交多年的好友,也有他曾经帮助过的福利院孩子…… 众人在悲痛的气氛中静默到夜幕降临。 最后萧烨的尸体被送到了火葬场。 鹤楚楚失魂落魄地看着记忆里那张总是笑得温和的脸被炙热的火焰吞噬成尘埃,萧烨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她说不明白,她应该是很厌恶萧烨的。 可是现在,她的心好痛,仿佛利刃剜心,心头血都要流尽了。 萧烨的骨灰被萧筱玥密封在一个陶瓷罐子里,上面的图案是萧烨最喜爱的茉莉花。 鹤楚楚沉声对萧筱玥道:“把他的骨灰给我,条件随你开。” 萧筱玥目光空洞,冷笑道:“不可能,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小烨。我只要我的弟弟!” 鹤楚楚面无表情回道:“我和萧烨还没有正式离婚,法律上他还是我的丈夫,这是属于我的东西。” 萧筱玥也知道鹤楚楚的手段,以鹤楚楚的势力,打官司毫无胜算。 她不想弟弟死后也不得安宁。 只得答应她分作两份,一家一半。 不过,萧筱玥要求鹤楚楚立刻与萧烨解除夫妻关系。 弟弟在鹤楚楚身上吃的苦,她都看在眼里。 萧筱玥实在不愿意萧烨死后还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瓜葛。 此时的婚礼宴会厅已然乱成一锅粥。 李特助给鹤楚楚打了不少电话,她都没有接。 “鹤家这是闹哪一出啊?” “落跑的新娘!哈哈哈哈!” “听说了吗,萧家好像出事了……” 鹤楚楚离开后,宾客间议论、讥笑、嘲讽声不断。 张辰韩为了这次和鹤楚楚的豪门婚礼做了许多准备。 在半个月前他就透出消息,他要和鹤楚楚结婚。 为这场世纪婚礼预热。 豪门的婚礼从不允许媒体涉及,张辰韩特意买通几个娱乐记者隐藏在今日的宴席间,就是为了热度。 现在全毁了! 被当成笑料的舆论压力张辰韩姑且可以置之不理,但是失去鹤楚楚这个靠山是他万万不想的。 目前他还不知道,鹤楚楚离开婚礼的原因。 只得依靠这件事,让鹤楚楚对他更愧疚,得到更多的补偿和好处。 张辰韩收敛神情,拿着麦克风对台下宾客道:“各位来宾,不好意思。鹤楚楚那边出了一些意外,需要处理。” “我代表鹤楚楚向各位赔礼!今天我们也准备了歌舞表演,大家可以欣赏歌舞,品尝菜肴。” “还希望各位见谅。”话毕,落落大方。 台下讥笑声终于停歇,转而有些掌声和赞美。 “不愧是大明星,这气质萧烨没法比!” 接着,几位身材窈窕的少女即刻上台翩翩起舞。 萧烨去世的消息不胫而走。2 张辰韩想到鹤楚楚是为了萧烨才放弃婚礼,眼神怨毒。 他咬牙切齿道:“萧烨!你死了还不消停!” 第二天。 因为鹤楚楚和张辰韩的婚礼没有顺利进行。 在网络上,鹤楚楚跑出婚礼现场的视频大肆传播。 以“男明星和豪门女霸总的乌龙婚礼”的标题,曝光量一路走高。 鹤家迅速出手,控制舆论走向,话题热度渐渐平息。 张辰韩联系不上鹤楚楚,打电话给李特助。 “李特助,你知道楚楚在哪吗?我很担心她,你找到她一定要告诉我!” 他无论如何也要攀住鹤楚楚这棵大树。 “张先生,我也联系不上鹤总,找到她我会告诉你的。” 李明清声音里满是疲意。 自鹤楚楚在婚礼上出走后,人就像是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在哪。 几天后,在一档娱乐采访节目里。 主持人尖锐地问道:“张先生,先前网络上都在流传您和鹤氏女总裁的豪门婚礼。” “观众朋友们,都想知道新娘当天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婚礼现场呢?” 张辰韩面上却没有一丝崩裂,依旧得体微笑着。 “我妻子那边出现些事情,着急处理。仅此而已。” 他的眼圈却渐渐红了,看得人楚楚可怜。 节目结束后,婚礼事件又再次挂在了热搜上。 只不过,这次的舆论话题转了方向。 网友们激情发言。 “就我发现,张辰韩的眼睛红了吗?” “哥哥哭得好美!” “我的心都要碎了!” “话说,鹤大总裁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抛下这么帅的新郎啊?” “我有朋友在鹤氏工作,她说以前总有一个男人缠着鹤总来着……” 鹤家势力凌人,不会有媒体自找没趣。 敢在当下问婚礼那天的事情背后必有人操作,只是现在没人去深究。 舆论一边塑造张辰韩委屈坚强的形象,一边攻击鹤氏女总裁的不负责任。 大量水军涌入,竟在网络上扒出了萧烨。 由于鹤楚楚之前并不愿意萧烨顶着她丈夫的头衔,在外她从未承认过两人夫妻的关系。 萧烨也不曾把自己身为鹤楚楚丈夫的身份向其他人透露过。 舆论导向和网友们的先入为主,一下子萧烨便被落定了男小三的身份。 有人深扒出了萧烨的微博工作号。 网友们义愤填膺,纷纷在其下评论和私信辱骂萧烨。 “亏你还是记者,好好的记者不当,当男小三!” “像你这种插足别人爱情的小三,就不配活着!” “明知道别人有对象,还缠着不放,你是缺爱吗?” “可惜啊,总裁看不上你。照照镜子,你和大明星能比吗?” “真是廉价!” “真恶心……” 萧筱玥和穆屿愤怒极了,不能忍受萧烨死后还被人侮辱抹黑! 纷纷在网上解释。 可惜无济于事,都被网上潮水般的恶意话语吞没了。 名苑内。 名苑是鹤楚楚刚入鹤氏,挑起大梁掌握权力时买下的一栋别墅。 那时事务繁琐,她压力大时常常逃到名苑透口气。 连鹤老爷子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与此同时,鹤楚楚正仰面躺在地板上。2 身旁横七竖八着好几个空了的酒瓶。 她眼神空洞,怔怔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机落在不远处,这几日来一直响个不停,鹤楚楚没有接听任何一通电话。 任由它“叮咚叮咚”响到没电关机。 鹤楚楚向来一丝不苟,端正挺拔。 此刻她的眼眸一片木然,疲惫的眼睛爬满红血丝,眼下泛出淡淡的青色。 连头发也被她扯得凌乱不堪。 鹤楚楚闭上眼,她睡不着,这几天萧烨的倩影一直在她心头萦绕。 自从看见萧烨的尸体那刻,她就好像被抽空了所有希望和欢愉,内心的痛苦如浓墨一般,狂风骤雨笼罩着她整个世界。 屋里的电视从早到晚地播放着,听着人物说话的声响,鹤楚楚莫名觉得空虚。 她看到了张辰韩的采访,心中觉得歉意,却提不起心情去找他。 鹤楚楚细想和萧烨之间发生的一切,她对他应该是厌恶至极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心却这么地痛呢? 鹤楚楚深深吐出一口气,隐约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却不肯接受也不愿相信。 她想,“萧烨明明在乐山,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可疑。 鹤楚楚随即起身出门,思索着真相,想弄清一切。 鹤氏大楼内。 李明清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霎时间松了口气。 “鹤总,您在哪?” 鹤楚楚只道:“我在荟萃居。你备车过来,现在立即出发去乐山。” 李特助回道:“好的。张先生那边要通知一声吗?他很担心您。” 鹤楚楚只略微一顿,“不用。” 又道:“还有这几天的婚礼舆论用手段彻底撤下来,给我查,到底是谁将婚礼的事透露出去的!” 当晚,到乐山机场。 鹤楚楚身边跟随着李明清,两人气质出众,衣袂翩翩,快步在机场走着。 身旁路过的男人被吸引,忍不住地频频回头看向两人。 这时,鹤楚楚微微一怔,眼神微眯。 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不远处的那个女人,正是好友周安然。 周安然虽然是乐山项目的负责人,却长居淮海市。 现如今,却出现在这里。 “稀奇。”鹤楚楚轻声道。 随即两人走近周安然,鹤楚楚揶揄道。 “周大小姐你怎么在这?” 周安然浅浅一笑,回呛道:“你不也在这吗?落跑新娘。” 两人剑拔弩张,周安然收敛神色道:“你不会是为了小烨的死来的吧?” “他生前你不曾好好对待他,死后又何必呢?” 鹤楚楚沉默不语。 周安然继续道:“你不知道小烨在网上被别人辱骂是小三吗?” “以鹤家的实力,平息舆论易如反掌。” “你有为他说过一句话吗?” “在我面前,就别装作深情了。” 周安然语气里溢出不忿。 鹤楚楚听后眉头紧蹙,她只知道婚礼的事在网络发酵。 却没想到萧烨会被当成众矢之围攻,她这几天根本没上网。 鹤楚楚狐疑地看向李明清,李明清只对她轻轻点头,示意确实有这件事。 “我会立刻发布声明……” 鹤楚楚的话语还未说完,周安然却无心再和她争论纠缠,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周安然离开的背影,鹤楚楚怅然失神。 李明清适时提醒道:“鹤总,发布声明那张先生他……” 鹤楚楚怔愣住。1 发布什么声明呢,说萧烨不是小三,那张辰韩是什么。 鹤楚楚扶额,无奈道:“算了,声明的事先等等。” 旋即厉声道:“立刻给我查,萧烨是什么时候到乐山,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李特助随即安排调查。 不出半日,立即查到三个多月前。 萧烨只身来过乐山,仅仅在乐山待过一天就离开了。 “调查到先生在乐山大佛那停留一夜后就离开了。”李明清说道。 “之后呢?!”鹤楚楚不由得声音放大。 “先生出国了。具体航班被隐藏了,调查不到。” “隐藏了?”鹤楚楚语气诧异道。 李特助点了点头。 “先尽力去查,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鹤楚楚沉声道。 航班被什么人隐藏了?萧烨出国做什么?他为什么会死? 鹤楚楚一头雾水,眉头紧锁。 此时的乐山项目基地。 周安然正在和什么人通话。 “好的,等我回去,约你在淮海市见面。” 话毕挂断电话,周安然一脸凝重。 原来,三个月前。 萧烨曾经找到周安然,说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希望周安然帮忙对其他人隐瞒说他待在乐山旅游。 他不想其他人担心。 周安然当时问他,要去哪。 萧烨不搭话,只说工作原因。 周安然调查出,萧烨航班去往了掸邦自治区。 那个危险重重的地方。 周安然早就将萧烨的航班信息封锁。 然后立即赶回了淮海市。 机场监控显示,当时有另外一个人陪在他身边,与他同行。 几番周折,周安然找到了她。 淮海市第一外科医院内。 一名女人正坐在周安然对面。 一名虚弱的女人坐在病床上,周安然候立在一旁。 女人正是和周安然通话的人,萧烨的同事——夏珊。 夏珊和萧烨是多年默契搭档。 “你们去掸邦是完成工作任务吗?当时发生了什么呢?小烨他……” 周安然将心中疑问问出,提到萧烨语气有些不忍。 夏珊回道:“是的,是个很凶险的任务。小烨一直害怕让你们担心,自己隐瞒了一切。” “网上那些无稽之谈!小烨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这几天里,夏珊也看到了网上那些如潮水般的谩骂,她网上为萧烨辩解,也被伤及无辜地辱骂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是萧烨一个人面对这些风暴该多么无助。 可是,他已经死了。 夏珊陷入回忆。 开始述说: 三个多月前。 飞机在掸邦自治区降落。 夏珊和萧烨一行驱车去往城内,与其他同事聚合。 萧烨看着车窗外荒芜的景色,忧心忡忡。 坐在他身旁的夏珊担心道:“你还好吗?小烨。”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萧烨扯出一个淡淡的笑,脑海里却浮现着鹤楚楚的身影。 他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揪着他的心,快要呼吸不及。 临行前一晚,萧烨特意去乐山大佛下祈求此行平安。 他在佛前摇签时,却抽到了代表凶兆的下下签。 “出入求谋事宜迟,只恐闲愁惹是非。如飞鸟入罗网内,相逢能有几多时。” 萧烨看着签文,怔愣许久。 随即把木签折断,对着慈容的大佛盈盈一拜,转身离去。 一阵晃动,打断萧烨飘远的思绪。 车戛然而止,停在一处荫蔽的建筑前。 是一家其貌不扬的宾馆,萧烨走下车,拢紧了衣服。 即使缅甸大部分地区属于热带季风气候,终年气候炎热。 但是掸邦位于缅甸北部,十二月的天,空气中透着一股寒意。 这次的任务是,调查掸邦地区的团伙活动,收集拍摄违法犯罪信息和证据。 萧烨随即和夏珊进入宾馆。 两人乔装打扮成本地居民的模样,卧底在掸邦城区。 一连一个多月,众人都一无所获。 整座园区,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深潭水,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入夜后,萧烨和夏珊两人复盘。 “难道举报人的信息有误?”夏珊疑惑道。 “也许我们应该扩大调查范围。”萧烨觉得掸邦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平浪静。 说着,萧烨向窗外望去,透明玻璃外寒风肆意。 他的视线一路向北,那里荒凉,地势却高。 几处房区稀疏相依,看起来像没什么人居住的样子。 第二天,天一亮。 萧烨便乔装打扮出门去调查了。 他走在城边小路上,仔细浏览每一处建筑,深怕遗漏些什么。 “咕噜噜……”这时萧烨的肚子发出饥饿的抗议。 他走进一家早餐店,正想点些什么来吃。 目光猛地被一旁数量巨多的餐盒吸引了。 只见后厨内,早餐店老板和员工正在一盒一盒地将这些装满食物的餐盒往外运送。 早餐店老板见萧烨看过来,警惕地望着他。 萧烨立刻将目光移开。 他故作爽朗地用缅甸语说道:“要饿死啦!老板,我要碗米粉。” 萧烨一边不紧不慢地吃着,一边在心里暗自悱恻。 “这家早餐店有问题,不知道老板知不知情,贸然去问,肯定会打草惊蛇。” 吃完后,萧烨悄悄地躲在远处观察着这家早餐店。 只见早餐店老板开着车运着这些餐点左绕右绕地消失在视线中。 萧烨留了个心眼,悄悄记住了车牌号。 回到旅馆,萧烨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给同事们。 其中一名同事提议:“我们可以派一辆车跟踪早餐店老板,看他去哪!” 萧烨摇头道:“这里道路狭小复杂,跟得近容易暴露,跟得远容易丢失目标。” 夏珊建议道:“我们可以悄悄在车上装个定位,看看这辆车的目的地在哪里。” 众人都表示赞同。 “早餐店老板今早见过我,我再去的话,容易暴露。”萧烨说道。 最终决定,由夏珊和另外一名女同事小静相互配合,安装定位。 翌日一早,众人便出发行动。 那家早餐店还没开门,众人只好躲在远处,潜藏着。 不多时,早餐店老板便开着那辆送餐的车,摇摇晃晃地出现在她们眼前。 “唰”的一声。 早餐店老板打开大门,进入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那辆车被老板停在后门。 于是其中一名同事小静进入店门,开始和老板闲谈。 “老板你这包子是什么馅儿的呀,闻起来好香啊!”小静用夸张的语气道。 老板冷冷回道:“猪肉,咖喱。” 他警惕地盯着小静。 这时夏珊已经绕开老板的视线来到后门。 她迅速在车尾找到一处不易发现和脱落的地方,手脚麻利地安装定位装置。 期间小静时不时调侃老板,吸引早餐店老板的注意。 她不停阻挡住老板时不时向后门看的视线。 完成后,夏珊对着小静比了个“OK”的手势。 便立马躲起来了。 小静放心地呼出一口气,怕老板起疑,还在店吃了一顿早餐才离开。 众人立刻回到旅馆集合。 夏珊打开定位系统显示的位置,电脑屏幕发出荧荧蓝光,映衬出大家憧憬的脸庞。 七点整,定位的位置终于发生了变化。 只见车子的位置崎岖地转折个不停后,最终向北部的高地驶去。 正在众人惊喜时,定位的红点闪烁几下便消失不见了! 有人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夏珊定了定神道:“可能是信号不好了。” 她尝试着调试几次,都没有好转。 萧烨看着屏幕道:“可能是园区内有信号屏蔽器,大致方向就在掸邦北部高地,具体位置还需要我们调查。” 众人眼中皆闪烁着坚定的目光。 第二天,记者团队的众人和当地警方便开车向北一路前进。 越往北进发,道路越坎坷,风景越荒凉,人烟罕至。 萧烨坐在车上,手里摩挲着萧家合照和萧父生前送给他的钢笔。 钢笔尾端有个录音装置,可以当做录音笔使用。 “小烨……”父亲唤他的模样隐隐浮现在他眼前。 进入北部高地,并没有旅店等可以居住的休息场所,众人只能找隐蔽处搭帐篷。 某一房区聚集处时不时有人伪装巡逻,想来就是园区据点。 这里地势虽然高却格外开阔,靠近园区的话根本避无可避,极易被发现。 萧烨一行人颓然不已,陷入僵局。 入夜后,四周格外宁静,只有桀桀风声,萧烨在车里苦思。 这时,风中远远传来园区内压抑着的呜咽声,十分微弱。 萧烨立耳倾听,似乎不止一人的声音。 他将声音产生的时间记录下来。 一连几天,发现声音出现的时间大差不差。 萧烨迅速和大家商量道。 “如果把握对方活动的规律,是不是就有机会靠近了。” 警方人员两两一人组队,分别去园区各处观察对方活动的时间漏洞。 一行人没有驱车而行,开车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在行动的前一天晚上。 夏珊隐隐担心,她找到同事们心事重重的说:“这回行动不容乐观,大家都要小心!” 萧烨眼神坚定道:“还记得入职这一行,我们的宣誓吗?” 一帧帧画面随着记忆浮现在众人脑海里。 “恪守本心和工作职责,别为了流量和时效性变成被人利用的工具。” “比知识更重要的是,人的操守和品行。” “坚守新闻真实!用双脚丈量脚下的土地,做党和人民的喉舌!新闻是事业,也是信仰,因为责任所以前行!” “坚守媒体人的初心,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总有人记录真相,虽九死其犹未悔!” “记者永远奔赴在新闻现场的第一线……” 大家热血沸腾,一腔勇意。 第二天。 众人趁着夜色潜入园区周围。 靠近后,园区外围确实有不少人在轮班看守。 连续几天,警方和记者们咬牙坚持掩蔽在园区外围。 终于把握了对方的轮班时间,和车辆进出的时间。 掸邦园区外围。 “倒换轮班时间到了,快走吧。”其中一名看守人员满脸困倦说道。 “换班的人还没来呢?”另外一人喊住他道。 “不差这一会儿,快走吧!困死了!” 那人还在犹豫就被同伴拉走了。 转瞬间,警方人员带着武器迅速闪身进入园区内。 警方一一控制住犯罪团伙,一道道突破园区的人员防线。 里面时不时传来惊呼和吼声。 萧烨带着穆屿送的那台轻巧相机,随着警方人员进入现场。 咔嚓咔嚓,萧烨拍摄个不停。 他一一将园区内的活动痕迹和警方行动画面记录在案。 正在这时,萧烨看见转角处有一个黑色身影极快地闪过。 他顾不上跟随警方的方向,悄悄地跟踪那个身影来到了园区深处的一个暗室。 暗室内。 萧烨隐藏在门外,悄悄打开了萧父送的录音钢笔。 只见一个墨蓝色外衣的男子正在点燃眼前的书架,书架上的文件随即燃了起来。 墨蓝色外衣的男子转过身来,脸上有一条横贯脸颊的刀疤,看起来可怖极了。 萧烨见状,急忙捂住嘴,深怕出声暴露。 刀疤脸的男人名叫版卡,是掸邦园区团伙活动的一把手。 版卡面露狠厉,沉声道:“立刻把东西都销毁,和上头说园区这个据点不能留了!” 黑色身影的人立刻回道:“是。” 版卡转身准备出门,萧烨立刻躲在一处杂物旁。 看样子,他想撤退脱身。 但萧烨此刻意识到,证据是最重要的。 他无暇顾及刚走的版卡。 立刻盯紧屋里的黑衣人,萧烨隔着窗户拍了几张照片,但并不清楚。 暗室内还摆着几台电脑,闪烁着屏幕的光亮。 萧烨清楚电脑里肯定有着重要的证据。 这时,版卡点的火已经窜上暗室的天花板。 屋外也越来越嘈杂,似乎警方在靠近。 黑衣人自言自语道:“这火这么大,估计一会就烧没了。” “我再不走就晚了!”像是下定决定似得,那人还没等文件销毁完便急急忙忙逃走了。 萧烨见状,立刻进入暗室。 他脱下外衣,用衣服大力扑灭文件上的火苗。 随即迅速对着还未烧完的文件一页一页拍了下来。 拍完后,来到电脑旁。 萧烨将电脑的文件一个个打开。 虽然版卡未将电脑关机锁住。 但是不少文件都有单独的密码,萧烨无法打开。 他一番搜索,废了一通力气。 即使是十二月的寒冷天气,额间也渗出一层密汗。 终于找到寥寥几个视频证据,萧烨如获至宝地拍摄下来。 他正想将这些电脑和文件搬到外面,想着说不定能保存证据原件。 这时,火焰已经燎烧到萧烨身旁。 他这时才回神,见屋内浓烟滚滚,火烧的残骸时不时掉落。 萧烨抱紧怀里的相机,咳嗽着从暗室出来。 他俊朗的脸上染上黑灰,有几分狼狈。 萧烨一路小心谨慎地向警方的方向走去。 这时,暗处的一个身影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就在他看见不远处的夏珊和同事们时,一辆面包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袭来。 萧烨向眼前的人们挥手,眼眸里都是喜悦和激动。 下一秒,他便倒在血泊中。 “小烨!小烨……”同事们的呼唤在寒风中呼啸。 夏珊最先冲到萧烨的身边。 她轻轻扶起萧烨血流如注的身体,眼神里全是痛惜和哀婉。 萧烨仿佛下一秒便要破碎。 他痛苦地开口道:“夏,夏珊姐。” 极大的疼痛使萧烨甚至无法说出连续的句子。 他缓了许久,“证据,证据在这……”萧烨指了指怀里紧紧保护着的相机。 夏珊悲伤不已,紧了紧扶住他虚弱身体的手。 哀声道:“小烨,没事的。医生,医生马上就要来了。” “这些证据都会是你的奖章。”她的声音染上几分哽咽。 “你要坚持住,小烨!” 雪花飞旋而下,无声无息地飘落。 萧烨怔怔地看着天空中遗落的雪白。 “我好累,好想回家……” 他脑中闪过走马灯,鹤楚楚宛如美丽泡影立在萧烨眼前。 她对萧烨儒雅一笑,温柔地向萧烨伸出手。 萧烨只轻轻摇头,想着鹤楚楚怎么会对着他展露笑颜呢。 萧烨恍惚,脑海里飞快地倒流闪过画面片段。 一个温柔的女人,脸庞却模糊着,是从未谋面的妈妈吗? 爸爸和姐姐慈爱地望着他,穆屿和那些帮助过的孩子笑着将他簇拥着。 还有鹤楚楚…… 可是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了。 终于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要。”萧烨打起最后的力气喊着。 雪簌簌地落着,可以听到轻纱摩挲似的细碎声响,地面很快铺了一片白。 寒风席卷着一切,有压抑的哭声,有颤抖的呼唤…… 这时,园区内突然炮火四起。 有人在暗处点燃了炸弹。 夏珊立刻护住小烨的身体和他怀里的相机。 她用身体掩住萧烨,倏而一枚炸弹在她近处炸裂。 瞬间迸发的威力将两人震开。 等回过神,夏珊也满身尘埃,浑身是伤。 她看着萧烨柔声喃喃道:“小烨,证据拿到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交织在这漫天飞雪中…… 后来,经过急救治疗萧烨的伤好了不少,倒是夏珊因为护住他伤得不轻。 一切终于尘埃落地。 众人乘坐飞机回国,萧烨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回到鹤楚楚身边。 于是他一个人搭乘了早一天的FH5769次航班。 萧烨满怀欣喜地期待着回国,却不料飞机霎时剧烈抖动。 空难发生了,这一切猝不及防。 萧烨脑中想到那支下下签,喃喃道:“终究躲不过吗?” 生命的最后一分钟,他只给妻子鹤楚楚发去了一句遗言。 “鹤楚楚……你自由了。” 那句遗言没有发过去,后面跟着鲜红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早已被鹤楚楚拉黑了。 雪花簌簌地落个不停。 飞机爆炸! 萧烨的身体最终在火焰中碎成了一块一块,如同那白雪一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中。 萧烨的相机和钢笔成了证据被警方带回了国。 夏珊从记忆中回笼。 听了夏珊的诉说,周安然眸底晕染了几分沉重。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周安然,眼神里有不解。 “周总您和小烨私交很深吗?” 据她所知,周安然应是鹤楚楚的好友,不至于这么关心萧烨,竟能寻到她这里。 周安然只淡淡一笑道:“我和小烨也算相熟。” 她耳尖莫名其妙染上粉红。 周安然想到什么似的又道:“那之前的淮海电视台记者卧底诈骗卧底诈骗园区的新闻说的就是小烨吗?” 夏珊沉重道:“是小烨。” 知道萧烨去世的真相后,周安然告别夏珊正准备离开病房。 这时,夏珊却叫住她。 “周总,请留步。” 夏珊沉声道:“这是作为证据遗留下来的,现在证据已经拷贝完了。是小烨的,本来要交给他的妻子鹤楚楚。” 她伸出手展开,是一支精致的钢笔。 正是萧父送给萧烨的遗物。 “小烨在我们身边总说他妻子很好,看得出来他很爱鹤楚楚。” “但是在我看来,那鹤楚楚却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愿意见她!” 当时回国后,夏珊调查到鹤楚楚对萧烨的种种所作所为,心中愤恨不已。 “听说你们俩是好友,只能拜托周总交给她了。” 周安然接过夏珊递来的钢笔,点了点头。 随即出门离开了。 乐山。 鹤楚楚一连好几天都在乐山调查。 可是根本毫无头绪,没有收获, 张辰韩却坐不住了,每天都给鹤楚楚打去无数电话。 鹤楚楚开始还因为婚礼的事愧疚接听回复,次数多了,渐渐地就不再接通了。 此时,鹤楚楚正颓坐在沙发椅上。 一旁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刺耳极了。 鹤楚楚不悦地抿紧唇,按下接听。 “楚楚,你还要在乐山待多久?”张辰韩委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萧烨都已经死了。难道一个死人现在比我还重要吗?你不是最讨厌他了吗?” 他声音里裹挟着怨恨,却用着最为轻柔的语气。 “自从婚礼那天你离开,我都多少天没见过你了。我真的很想你……” 鹤楚楚低头不语,内心迷茫。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很多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可是,身为鹤家大小姐,什么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唾手可得。 无非是少了萧烨,少了那个无足轻重的男人。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她想不明白答案。 “我过几天就会回去了,辰韩。婚礼的事,我很抱歉……” 说完这句,鹤楚楚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张辰韩提起萧烨的字眼,让她怅然若失。 鹤楚楚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时,李明清急匆匆地进来打断她。 “鹤总。您快看新闻!”李明清将手里的电脑递过去给她。 鹤楚楚转头看向电脑屏幕的瞳孔骤然一缩。 电脑上正报道着萧烨和同事们在诈骗园区发生的事件新闻。 将他如何发现园区据点,如何冒险拍摄证据,如何被车撞飞一一报道。 最后新闻上一行字写着他已经死在空难中…… 鹤楚楚震惊不已。 记忆里萧烨在自己面前温柔体贴的模样和电脑屏幕里灵敏矫健的模样不断交织重叠。 鹤楚楚想起往日里那些伤人的话语,一股巨大的悔意袭上心头。 李特助接着点开一段佳话传媒发布的娱乐新闻。 “英雄卧底记者竟被网暴成小三,是道德的破坏还是人性的泯灭!”一章以此为题的新闻跃然纸上。 上面将张辰韩,鹤楚楚和萧烨三人的爱恨情仇纠葛以及萧烨卧底的事情一一写进。 舆论风向瞬间倒戈。 佳话传媒是周氏旗下其中一个娱乐媒体项目。 鹤楚楚看完后,心中了然,拧了拧眉吩咐道:“定回去的飞机。” 李特助立即点头。 当晚两人立即抵达淮海市。 鹤楚楚步履匆匆地走进周安然的办公室。 “是你做的?”她沉声开口道。 周安然戏谑地笑笑,随即承认地点头。 两人心知肚明,彼此都不遮掩。 “有必要为他做到这一步吗?萧烨都已经死了。” 鹤楚楚语气里隐有怒意,不知道是因为萧烨还是因为周安然。 “我不管你的小情人会怎么样,我不会让小烨死后还遭受不公的谩骂。” 周安然与鹤楚楚对视,似有电光雷火。 “你现在是因为你的小情人被骂生气?”周安然顿了顿。 “还是因为我维护小烨而生气?” “你不是最厌恶萧烨了吗?恨不得他消失不见,现在正合你的意。” “你这么在意他是因为什么?” 周安然冷笑了起来。 似被人戳中想法,鹤楚楚面色不虞。 “我并不想他死,只是……”鹤楚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好了,你那些说辞说给我听,没用。”周安然打断她。 “小烨也已经死了,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 说着,周安然将手心一直紧握着的钢笔递给鹤楚楚。 鹤楚楚收下后,怔愣许久。 “请吧,鹤大小姐。我这就不留你了。”周安然出声赶客。 鹤楚楚只得离开。 荟萃居内。 鹤楚楚将萧烨的钢笔轻轻打开,一段录音随着按钮按下而徐徐播放。 “鹤楚楚,这次的任务很危险,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去了。” “以前多凶险的任务都有勇气去完成,自从爱上你,常常觉得不安,害怕自己没有机会再见你一面。” “但是作为记者,我永远要奔赴在新闻现场的第一线。” “新闻是我的事业,也是我的信仰。”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鹤楚楚……” 萧烨声音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第一次见面?”鹤楚楚喃喃道。 她想起那时因为在海上的豪华游船上喝的烂醉,竟然和萧烨在那一夜荒唐,发生了关系。 等两人清醒过来,娱乐记者早已等在门外将两人暧昧的模样拍个遍。 鹤家老爷子和萧父是旧交,事后便决定两家联姻。 萧烨也是记者,鹤楚楚便认定是他耍了手段。 “为了和我结婚,不择手段。” 鹤楚楚想到此又不由得面露鄙夷道。 可那天萧烨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不断地映入鹤楚楚眼帘。 是否真有隐情呢? 鹤楚楚慌张地摇了摇头,竟然有些怀疑自己错怪了他。 钢笔录音仍在播放。 “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十七岁那年的一个雨季。你也许早就不记得了。” “那时候,我被几个高年级的混混欺负。” “他们把我堵在楼梯墙角,拉扯我的头发,衣服。” “我一动他们就踢我打我,太疼了,我甚至都忘了要反抗。” “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 “那时候我没有妈妈了,爸爸也很忙。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我不停地说对不起,可是他们不肯放过我。” “当时我就在想,这世界上有神的话,她能听到我的求救来帮帮我吗?” “后来你就出现啦!” “那天雨下的好大。” “在他们欺负我的时候,你像天神下凡一样,一脚把他们踢开了。” “你说,我是你的人。” 鹤楚楚指尖摩挲着钢笔。 这么痛苦难堪的回忆,萧烨的语气却平静极了。 她怔愣在原地。 记忆里像救一只小猫一样的小事,在他眼里却是天大的恩情。 “他们就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真的,很谢谢你,鹤楚楚。” 那天鹤楚楚只是在放学后听到楼梯间有小声呜咽的声音。 她以为是什么小动物被困住了,好奇去看看。 没想到看到几个高个子的男生在欺负一个瘦弱的男孩子。 鹤楚楚热血上头,她从小学跆拳道,并不怕那些混混,直接飞身一脚将正在欺负他的高个男生踢开。 随即指着几人道:“我鹤楚楚的人你们也敢欺负!” 鹤楚楚因为鹤家的名头在学校颇有威名。 那几人不敢招惹,极快地鸟兽散了。 鹤楚楚将萧烨扶起后就离开了。 尔后这个小插曲便被她忘在芸芸众生间,想不起来了。 谁知道,后来这几个男生传起谣言说,鹤家大小姐欺凌同学。 萧烨当时遇人便为鹤楚楚辩解。 可是以鹤楚楚富家大小姐的不羁身份和高个男生受伤的痕迹,这段谣言传播了许久。 后来萧烨就决定要做记者。 他想,恪守本心操守,坚守新闻真实! 告诉大家真相是最重要的。 不过,当时鹤楚楚很快就转学去了国外,这段记忆对她来说是件不痛不痒的小事。 “五年前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那天的意识太迷糊了,” “我记得我只是去采访的,醒来就在你身边了。真的不是我做的。” “希望你相信我。” “我真的很爱你,鹤楚楚。”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厌恶我,但是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管结果如何,等我回来。” “请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成全你和张先生,同意离婚的。” “希望你幸福……” 滋滋一阵电流声响过,萧烨的声音消失在空中。 鹤楚楚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钢笔出神。 她不禁想起和萧烨相处的日子。 记得结婚后萧烨打理鹤家,为她一人洗手作羹汤。 他喜欢打理花草。 鹤家的园艺师都觉得萧烨有天赋。 那时的鹤楚楚只觉得鄙夷不已,一个只流连在厨房花园的男人,能有什么吸引力。 可是。 想起每个酒醉的日子里,深夜的醒酒汤,温热的白毛巾,床头的蜂蜜水。 想起每个胃痛的日子里,送到手边的温开水和药。 想起他和鹤家人相处时,每个人开怀的笑颜。 想起他永远真诚的眼神…… 鹤楚楚深深吸了口气,自己对于萧烨的感情模糊不清的现状,让她不安。 就在这时,鹤楚楚的电话铃声又突兀的响起来了。 鹤楚楚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有些疲意的接听。 张辰韩的声音很焦躁,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轻缓温和。 “楚楚,现在网上都是辱骂我的人,我该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回淮海啊,别人都在骂我,好多品牌方都要解约,你要坐视不管吗?” 他语气里溢出指责,不悦地控诉鹤楚楚的漠不关心。 鹤楚楚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他已经回到淮海市了。 “我会让李特助去处理的。” “你先把这几天的活动和汇演停了吧。” 张辰韩还想说些什么,“可是……” 鹤楚楚先一步打断道:“违约金我会替你出的,别担心。” “我现在很忙。” 说完便挂断了。 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像剑一样凌迟着张辰韩。 “原来你才是那个男小三啊!” “小三哥,难怪鹤大小姐要逃婚,你配吗?”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渣男贱女,锁死!” “男绿茶……” 张辰韩看着网上这些评论私信,目眦欲裂。 他不知道是谁把这些东西曝光出来的。 但是鹤楚楚的态度让他知道,鹤楚楚的心已经有所游离。 他必须为自己做好下一步的打算。 荟萃居内。 李特助正在给鹤楚楚汇报。 “市场股票下降十五个点,各部门营收下降百分之二十……” 鹤楚楚眼下透出淡淡青紫,疲惫地问:“辰韩那事处理怎么样了?” “已经在进行大量删评控评,但是……”李特助欲言又止。 鹤楚楚也知道这件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但是为了鹤家和张辰韩的名声。 “先买些狗仔爆料其他明星的花边新闻,吸引转移一下网友的注意力。”鹤楚楚命令道。 李明清担忧道:“是,但现在鹤氏旗下各子公司产品都被网友抵触,要不要出一份声明?” 声明? 声明张辰韩是小三,和鹤氏无关吗? 声明是他破坏自己的家庭吗? 鹤楚楚不言语,鹤氏事业重要,但是她也不想把张辰韩推入火坑。 毕竟在她心里,张辰韩不只是恋人,还是救她一命的恩人。 “先这样吧。”鹤楚楚无奈道。 萧家祠堂。 天色深沉似潭水。 萧烨的姐姐萧筱玥正将弟弟的遗照摆在父亲母亲照片旁。 装着萧烨骨灰的茉莉花纹罐子被她轻轻抱在怀里。 “爸,是我没有照顾好小烨……”萧筱玥对着萧父的遗照喃喃道。 照片上的萧父依旧慈爱,似乎目光透出安慰。 这时有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萧筱玥抬头看去,原来是萧烨的好兄弟穆屿。 萧筱玥收敛脸上的悲色,轻声开口:“穆先生,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这么慌乱?” 穆屿顺了顺气道:“萧筱玥姐,你这几天看新闻了吗?” “没有。”萧筱玥自从见到弟弟的尸体后,就一直沉湎在悲伤里。 之前看到网络上那些人对萧烨的辱骂,她更是感到心累。 无暇顾及其他,她现在只想静静地陪着逝去的家人。 穆屿拿出手机搜索,递给她看。 看后,萧筱玥骤然激动。 阳光普照耀眼,云翳散去。 新闻报道了萧烨的清白和功绩,真相立于眼前,那些被一叶障目的网友终于醒悟。 萧筱玥释然一笑道:“真是太好了!真相大白,我也终于安心了。” 穆屿也附和笑着:“是啊,是啊!” 只是两个人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想到萧烨的遭遇谁都会不忍。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推你出去走走吧。萧筱玥姐。”穆屿积极道。 萧筱玥淡笑回道:“好啊。” 穆屿推着萧筱玥的轮椅在淮海广场散步,两人有说有笑。 这时,一道讥诮的男声在两人耳畔炸开。 “这不是萧家那个瘸子吗?”刺耳极了。 两人看着靠近的不速之客。 萧筱玥脸色苍白,穆屿则是一脸怒意。 看清眼前人,一身名奢高定,表情倨傲。 来人是白家大少爷白洲楷,先前与萧筱玥退婚的男人。 “哟,萧筱玥你现在是又攀上穆家这高枝了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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